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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29 22:18:03 | 人氣(787)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閉眼睡去就會消逝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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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底去日本玩的遊記快要寫完了,但其實終究還是沒有寫完。或許當我完成這一篇篇歹戲拖棚的遊記之時,這場經歷過的美夢也將要結束它的回溯。此趟日本之旅對我的意義,如今已不盡然在於旅行中所遊歷的一切,自從父親病逝之後,它變得更像是一段美好時代的斷點。自此之後,好像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無所顧忌地笑著面對這個世界了,人生也忽然擁有了傷心哭泣的理由。哼著歌會哭,看電影也會哭,生活之中偶爾必須得小心翼翼游過心底傷感的漩渦,一面避讓著不讓自己陷入,一面也深知那兒存在著一道心的缺口。

 

這一年半來,我惰於記錄自己的生活。明明是這輩子經歷過最水深火熱的日子,應該寫下父親過世前後發生的晴雨波光,應該抒發碩士論文完成前的焦頭爛額,應該留佇去駕訓班學開車時的點點滴滴,應該將當兵新訓時在成功嶺上觀落陰的時時刻刻鉅細靡遺地書寫下來,應該從今天起將服役過程每個瞬間速寫成篇。然而我什麼也沒寫,除了出版了一本碩士論文之外,這段時光裡流動過的一切,我卻並未從中取過一瓢。

 

那些曾在我生命中發光衰微的事物,最後都流過我的身體之後不曉得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我一再地感受到屬於我生命巨大的空洞,任憑那湍急嘩然的水流沖刷著我生活沉積的河床,卻終究似乎未曾留下一涓細流或一抹苔痕。什麼都不會留下來,好像也只能夠這樣了,不依靠書寫留下一些東西也無所謂,縱使那些曾令我生命有所變質的高溫光熱,是那樣易於烙印出字句。

 

於是我想起在成功嶺上某個同梯閒聊的時刻,他們要我說說自己人生中最精彩的故事。然而,我什麼都沒辦法告訴他們喔,或許彼時我已自知我所擁有的渺小與平凡。儘管仍有許多人生剎那,我能感覺到那些身處在我生命中非凡獨特的美好光亮,也會冀望自己能牢牢記住此時此分的浮光掠影。可是我亦明白這都是閉眼睡去就會消逝的時光,唯有試著適應那如細沙般不斷自手中流走的悲歡離合,想像著自己與這世界之間終有一天也會失去所有的關聯。

 

往後若真的能寫下一些什麼,即便只是一支皮凋骨裂的漂流木也好,在所有波痕與回音都被現實的空隙吸收之前,雖然我能述說的都是一些小事,也依舊希望或許曾經打動些什麼。



台長: Rich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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