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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法》台灣主權如何差點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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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我擬將CEDAW存放聯合國,卻因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援引2758號決議,宣稱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而遭退件。此一嚴重否定台灣主權的文件,幸經當時副總統發現...

* 呂秀蓮口述/陳正翰整理 玉山周報 2011/05/20

2007年我擬將CEDAW存放聯合國,卻因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援引2758號決議,宣稱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而遭退件。此一嚴重否定台灣主權的文件,幸經當時副總統呂秀蓮發現,而積極採取外交手段,有效挽救台灣主權。整起事件的真實過程,經呂秀蓮本人親口敘述,整理成文,以饗讀者。

最近,朝野兩黨為世界衛生組織 WHO 以密件方式,通令各單位處理台灣事務時一律用「中國台灣省」(the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 名稱,相互攻擊國民兩黨執政時喪權辱國。

問題關鍵在於,2005 年5 月24 日WHO 秘書長李鐘郁與中國衛生部長高強簽訂的祕密「了解備忘錄」(MOU),到底何時被我方發現?發現之後,扁政府曾經採取哪些對應辦法?同樣地,馬英九總統到底什麼時候才知道2010 年9 月14 日,WHO 秘書處通令各單位的「世衛條例對中國台灣省之執行作業準則」密函?他知道後做過哪些抗議對應措施?為何一直要到民進黨立委管碧玲質詢後,才大動作向中國抗議「表裡不一」?

事實上,2007 年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曾正式發函我友邦駐UN代表,宣稱根據聯合國大會2758號決議,「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那是聯合國有史以來第一次援引2758 號決議宣判「台灣屬於中國」的正式文書,如果我方默認,或抗議無效,那麼台灣的主權當時就告「淪陷」了,因為主權的認定或喪失遠比中華民國變成「中華台北」或「中國台灣省」更形嚴重。

所幸呂秀蓮熟諳國際事務又精研國際公法和台灣歷史,她在偶然機會發現潘基文的信,隨後幾個月便在總統府國安會與駐美代表處的通力合作之下,爭取美國的全力支持,積極斡旋後,終於讓聯合國秘書長認錯、道歉,並收回成命。

呂副總統有效挽救台灣的主權,完成一場漂亮成功的外交戰役,但卻不為外人所知。

最近馬英九總統不斷責備民進黨政府喪權辱國,而民進黨立委也不清楚扁政府曾經執行哪些外交工作。呂副總統因此認為有必要現身說法,將她「挽救台灣主權」的整個過程對外公開,也向歷史作交代。

《因CEDAW 的存放 引發台灣主權危機》

這件事情肇因於CEDAW 的存放。為使各國切實保障婦女人權,聯合國大會於1979 年通過《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Convention on the Elimination of All Forms of Discrimination against Women,簡稱CEDAW)。

CEDAW 是聯合國五大人權公約之一,也是國際婦女人權的重要法典,是促進性別平等普世價值的有效工具。公約第25 條明白規定:「本公約開放給所有國家簽署。」在國際人權公約中,大都限制為聯合國會員國才可簽署,但CEDAW 及《兒童權利公約》,和禁止酷刑和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待遇及處罰的公約,則開放給所有國家簽署。因此,即便台灣不是聯合國的會員國,也有權簽署CEDAW。

行政院由婦權會、外交部、內政部等相關部會,結合民間婦女團體,自2004 年開始推動台灣加入CEDAW,2006 年7 月12 日行政院院會通過,函送立法院審議,到了2007 年1 月15日,朝野立委無異議三讀通過,陳水扁總統在2 月9 日批准,完成國內法定程序。到2007 年底,全世界共有185 個國家簽署、批准、加入此一公約。

CEDAW 可說是一份對於婦女人權的完整清單,也是各國用以檢視其婦女人權保障執行情況的最佳指標。該公約直接以女性需求的觀點,清楚界定女性基本人權的內涵,並給予完整保護。

CEDAW 鼓勵締約國採取具體措施,促進性別平等,保障婦女在政治、經濟、家庭及個人自主等領域的人權。

《拒台加入 宣稱台灣是中國領土》

2007 年3 月14 日,我駐紐約辦事處代表夏立言在與聯合國秘書長辦公室幕僚長Vijay Nambiar 大使餐敘時,告知我將依公約規定,將CEDAW 加入書存放聯合國秘書處。但因我非聯合國會員國,因此我方將委託邦交國諾魯駐聯合國代表MarleneMoses 於3 月16 日將CEDAW 加入書送交聯合國存放, 請Nambiar 幕僚長協助安排諾魯代表與潘基文會面。Nambiar 坦言恐有困難,但充分了解我國立場,允將此事轉告潘秘書長。

這原本是美事一樁,但過了一個禮拜,諾魯代表辦公室向我方表示,潘基文拒絕就我存放CEDAW 一事與Moses 會面,甚至連指派秘書處官員與Moses 見面,都不同意。

3 月28 日,潘基文以聯合國秘書長名義回覆諾魯駐UN 代表Marlene Moses 一封信,內容如下:「聯合國秘書長對於諾魯駐聯合國代表2007 年3 月16 日,表達她想與秘書長會晤之意,表達感謝。諾魯代表聲稱應諾魯政府之指示,並『代表中華民國(台灣)』,希望能夠將中華民國(台灣)總統所簽署之《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送秘書處存放。

聯合國秘書處引用1971年10月25日聯合國大會第2758號決議文,承認(recognize)中華人民共和國為唯一在聯合國代表中國之合法代表。為符合決議內容,聯合國視台灣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之一部分,因此秘書長無法以CEDAW 公約存放者的身分,受理任何意圖代表中華民國(TAIWAN)簽署之加入書送交秘書處存放。」我外交部駐紐約代表處,立即於3 月29 日以急密件將潘函報回台北外交部,但外交部並未向陳水扁總統報告。

過了將近兩個月,5 月21 日下午,Moses 代表電告夏立言,聯合國秘書處正式於18 日退回我國CEDAW 加入書的正本,由副秘書長Nicolas Michel 具函,再度辯稱聯合國基於2758 號決議文,認定台灣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因此秘書長無法受理而予以退回。

《潘基文立場 美國嚴重關切》

外交部決定發動我8 個友邦,於6 月1 日致函聯大主席,直接在連署函內轉錄加入書的完整內容,希望盡速要求以聯大正式文件來印發。外交部似乎對潘基文援引2758 號決議文宣稱「台灣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一事,完全沒有知覺。

5 月25 日,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第75 屆年會中,表決通過貶抑我國會籍地位,將我國從1954 年以來用 Republic of China 名稱取得的會員國身分,降低為「非主權區域會員」(Non-sovereign regional member),並改名為 Chinese Taipei,同時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在OIE 的權利與義務,此事非同小可,陳水扁將外交部給他的相關資料轉交給副總統呂秀蓮,呂在眾多文件中赫然發現3 月28 日潘基文的信,她驚覺事態十分嚴重,而且外交部延誤兩個月,立即向總統報告,陳總統見大事不妙,囑咐呂全權處理。呂秀蓮於是跟國安會副秘書長裘兆琳商量,決定由即將赴華府就任駐美副代表的黃偉峰,轉達吳釗燮代表積極以專案處理。

6 月18 日,吳釗燮會晤美國國務院亞太副助理國務卿柯慶生(Thomas Christensen)洽談本案。美方十分關切,立即訓令美國駐聯合國代表團向秘書處提出正式交涉。

《9 點立場 美國態度強硬》

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回覆諾魯代表的函件中,拒絕以CEDAW公約存放者身分,受理以任何名稱代表中華民國(TAIWAN)者簽署之加入書。

7 月3 日,呂秀蓮前往中南美洲訪問,過境舊金山,AIT 理事主席薄瑞光(Raymond F. Burghardt)前往接機,在旅館晤談時,呂秀蓮首先提起CEDAW 事件,強調潘基文的立場太偏頗,危害台灣太大,她拜託薄瑞光從速向國務院查詢目前進行狀況如何,希望在她隔天搭機飛往中美洲前能有明確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薄與呂、吳代表、裘副秘書長共進早餐。薄向呂表示昨晚已連絡國務院,並獲悉美方提出九點立場,正與潘基文秘書長積極交涉中,美國也會拜託日本及英、法、德、澳等大國,聯手向潘基文施壓。美方的九點立場當時由薄瑞光向呂秀蓮口頭表述,呂聞後鬆了一口氣,也感謝美方及吳釗燮代表和裘兆琳副秘書長的努力。

美方的九點立場,事後曾經刊載在華府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 會刊,中文內容如下:1. 美國重申其基於美中三公報及台灣關係法之「一個中國」政策,即美國僅「認知」中國所持台灣係中國一部分之觀點。

美方對台灣地位問題不採取立場,不接受亦不拒絕有關台灣係中國一部分之主張。

2. 美國長期以來皆呼籲台灣地位應以台海兩岸人民均滿意之方式和平解決,除此之外,美方不對台灣(地位)作政治界定。

3. 美國注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國際組織日益活躍,並要求聯合國秘書處及會員國接受其擁有台灣主權之主張。在若干案例上,北京堅持國際組織及其會員國在稱呼台灣時,應使用代表認可中國對台灣擁有主權之稱謂,並將之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本身參與該等國際組織之條件。

4. 美國關切近來若干聯合國相關組織主張依聯合國先例,台灣應被視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之一部分並以符合此等地位之名稱指稱台灣。

5. 美國知悉聯合國曾發布文件主張「台灣係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割之一部分」。雖然此項主張符合中國立場,惟並非包括美國在內之聯合國會員國普遍接受之主張。

6. 美國注及聯合國大會於1971 年10 月25 日通過之第2758 號決議事實上並未確立台灣係中華人民共和國之一省。該決議僅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之政府為在聯合國代表中國之唯一合法政府,並驅逐蔣介石之代表在聯合國及所有相關組織占據之席次。2758 號決議並未提及中國主張對台灣擁有主權。

7. 雖然美國並不支持台灣加入以國家資格為要件之聯合國等國際組織成為會員,惟美國確然支持台灣之專家於合宜之情況下有意義參與此等組織。美國支持台灣於合宜之情況下加入不要求國家資格之組織。

8. 美國敦促聯合國秘書處檢討其對台灣地位之政策,並避免就聯合國會員過去35 年來同意各持異議之敏感議題選擇立場。

9. 倘聯合國秘書處堅持視台灣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之一部分,或以暗指台灣屬此地位之用詞涉及台灣,美國將被迫以國家立場與此一立場劃清界線。

《UN說法 日加也不認同》

在美國強力的介入下,聯合國最後讓步。8 月15 日,潘基文向美國駐聯合國常代Zalmay Khalilzad承認聯合國秘書處不當詮釋2758 號決議,並保證聯合國爾後不再犯同樣錯誤。8 月29 日,美國表示不會坐視任何足以撼動美中三個公報內容的舉措。

8 月17 日日本駐聯合國代表團向聯合國負責法律事務之助理秘書長正式表達日本立場,即2758 號決議僅解決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聯合國之代表權問題,並未提及台灣係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割之一部分,且日本已向美國與歐盟各國說明日本政府立場。

加拿大對於潘基文聲稱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之一部分,不表贊成(not convinced)。加國對中國企圖在聯合國中重新界定台灣地位問題之舉完全不支持(not in favor at all)。

雖然最後聯合國還是沒有存放我國CEDAW 的加入書,但是無礙我國落實推動CEDAW 的決心,30 年來台灣婦女的地位日益提高,依UN 人類發展指數的評估標準,台灣女性權益顯著提升,已經是亞洲第一,世界第四!

《呂副機警 挽救主權》

呂秀蓮在處理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 矮化我國會籍問題時,無意間發現CEDAW 被聯合國拒收,經陳水扁授權後,駐美代表處才積極處理,獲得美國全力相挺,潘基文最後終於表示聯合國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及時挽救一場可能的主權危機。

台長: 台北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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