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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於2月9日頒獎的第屆奧斯卡,一直是全球電影迷的注目焦點,雖然奧斯卡很美國,很保守,很西方觀點,但不僅是因為美國好萊塢長期霸佔全球電影市場,幾乎全世界的電影都受其影響,更因為他悠久的歷史以及專業的分工評選方式,能夠入圍奧斯卡,代表了你的那項專業受其同行讚賞,也難怪所有電影人會為之嚮往。
比方金馬獎雖然也是評比每個項目,但每一屆難免受當屆的評審口味左右,尤其是評審來自各領域,比方一個編劇出身的,卻擁有決定哪一個電影的攝影或是美術可以入圍,甚至得獎的狀況,難免有看熱鬧而看不到精隨處。但奧斯卡不一樣,能夠入圍那個項目的前五強,表示你是那個項目的從業人員心中前五強,這種尊榮感應該是無可比擬的,當然奧斯卡複雜的評選機制,最後能夠得獎的,不僅是專業,更要靠聲勢(因為得獎這輪的投票是每個會員都可以投),因此有沒有人緣,也會影響得獎的機率。(可想而知葛倫克蘿絲可能人緣不太好)。
奧斯卡複雜的評選方式可以參考這篇,我覺得寫得非常詳細,更覺得得獎真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不知道是受到串流加入奧斯卡的影響,還是今年春節假期比較長,我竟然莫名地完成以前不可能做到的事,就是在頒獎前看完入圍演技項目的作品,這跟以前總是東缺西缺,甚至要過好久才補齊的狀況截然不同,而我就以這次的意外當作一個禮物,總算可以理直氣壯的評比一下奧斯卡入圍者的表現,當然,這些都是很個人的感受,大家看看就好,因為今年得獎的態勢已經很明顯,四位演技項目得主幾乎篤定當選,除非有驚人的意外發生,而這個意外最有可能發生在最佳男主角上面。
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入圍
安東尼奧班德拉斯(Antonio Banderas),《痛苦與榮耀》Pain and Glory
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從前,有個好萊塢》Once Upon a Time in Hollywood
亞當崔佛(Adam Driver),《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
瓦昆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小丑》Joker
強納森普萊斯(Jonathan Pryce),《教宗的承繼》The Two Pop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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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丑》首度以英雄電影入選威尼斯影展競賽片,又在驚呼聲中奪下金獅獎,就注定《小丑》中的靈魂人物瓦昆菲尼克斯會是今年男主角的熱門人選。當初開拍時,瓦昆接下了小丑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角色,還蠻多人看好戲的,因為有傑克尼克遜與這希斯萊傑兩位珠玉小丑在前,強大的經典詮釋,讓瓦昆難保不會被比下去的風險,看看《自殺突擊隊》的傑瑞德雷托,他就吃了一個悶虧。
但金球獎得獎時笑稱所有重要男角都被李奧納多搶走的瓦昆,也許真的透露出真實狀況,他只能搶到一些特定類型角色,那些古怪,詭異,奇特,黑暗,非英雄,大咖們不想演不想碰的,可能才輪得到他,但也因為如此,瓦昆詮釋這類角色,才能夠如此獨特,有著屬於瓦昆的奇異模樣。比方演技讓我驚嘆的《雲端情人》Her,全程幾乎獨角戲的他,不只與虛擬情人聲音有著真實情感的交流(當然配音的史嘉蕾喬韓森也非常棒),最後更提煉出某種孤獨與失落,當年沒入圍奧斯卡實在是一個超大遺珠。也因此《小丑》到了他手上,他又走出了不同於前面兩位的路,著魔般的詮釋,從身形聲調手勢,到雖然發笑但卻讓人發寒的演技,讓人整齣戲移不開目光。那場下樓梯,以及廁所中的舞姿,絕對能夠名留影史中。
不過我其實不太買《小丑》編導的單,因為在小丑成為小丑前,編導讓他太莫名地成為各類箭靶,不管是街頭霸凌,同事惡鬥,再加上複雜的家庭因素,以及喜劇演員夢破滅,各類壓力蜂擁而至,稍稍刻意的把他的處境推到極致,以至於最後突然的反撲與復仇,有點太理所當然,也因此我個人覺得名單中最可能意外換人當的就是影帝了,而這個威脅來自《婚姻故事》的亞當崔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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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是近幾年相當受到注目的男演員,特殊的長相讓人過目不忘,幾年裡與大導演合作而累積的實力與聲望,不管是吉姆賈木許的《派特森》Paterson、史柯西斯的《沉默》Silence、讓他贏得威尼斯影帝的《飢餓的心》Hungry Hearts,史派克李執導,去年入圍奧斯卡男配角《黑色黨徒》BlacKkKlansman,甚至星戰電影中的角色,都是例子,今年在《婚姻故事》自然真摯的表現,也讓人刮目相看。
電影描繪婚姻關係的片子多如牛毛,但諾亞鮑姆巴赫Noah Baumbach導演的《婚姻故事》,就有辦法讓老故事詮釋出新意,他把這對夫妻想要平靜、不受傷害、理性和平的分手,卻因為種種因素,不管是空間(兩個城市)、時間(分開愈久愈無法真正溝通)、想法與價值觀的差距,以及旁人因素加入(雙方律師、家人、甚至是兩人的小孩),都讓這個不想傷害對方的初衷,離得愈來愈遠。就如同這場婚姻,起頭都是美好的,但過程中的壓抑、犧牲,容忍,讓結局只能朝向互揭瘡疤的慘忍。
亞當讓這個丈夫顯得有點自負,有點自我中心,卻意外地討人喜歡,前面的自我欺瞞到後面的不堪,進而爆發爭執,卻也讓人感到不捨,亞當可說是把這個角色處理地人性化、不難理解為何妻子會愛上它而放棄當大明星,卻又因為長期被忽略而選擇離開,亞當就像是活生生的人可信。而導演各讓男女主角有各自一大段的空間抒發展現角色內心世界,也難怪初期各地影評人協會競相把最佳男主角頒給他,讓原來聲勢浩大的瓦昆,突然銷聲匿跡,讓最佳男主角有點變數,不然離奧斯卡愈近,幾個指標的獎項又回到了瓦昆,除非瓦昆人緣真的太差(每次他領獎時的致詞,都讓人捏把冷汗),亞當最可能異軍突起。不過影評人與奧斯卡會員重疊率微乎其微,這個意外可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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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是阿莫多瓦愛將的安東尼奧班德拉斯,從早期被慾望的對象,到青春不在的中年後,總算在阿莫多瓦半自傳的《痛苦與榮耀》中,展現了內斂而成熟的演技。他不再是導演慾望的投射,反而成為導演本身,對著過往的年少輕狂,以及傷害過的人,展現出柔軟的歉意與悔恨。
「每個演員都想盡辦法要哭,但能忍住不哭的才是真正的好演員。」這不僅是劇中台詞,更可以道盡這一次安東尼奧的演出,你可以說這是阿莫多瓦對人生一次溫柔回望,但安東尼奧適切的演出(以及適切的年紀),就這樣對生命中相遇的人,有著誠實且誠摯的懺悔,遺憾卻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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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安東尼內斂演出相反的,就是《從前,有個好萊塢》的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同樣是導演昆丁塔倫提諾對滋養他的好萊塢一次深情的回顧,但昆丁從來不是個喜歡按照規則的導演,他總是在各類拼貼、反轉類型,惡搞胡鬧中,展現他的獨特觀點。也因此他的演員很幸福,因為總能在這些意想不到情節中,展現不同的角色面貌。
李奧納多這次的演出可說是為他量身打造,曾經大紅卻又過氣,但又再度翻紅,那種屬於演員中的脆弱、自負、不安全感,又可能在某時候展現出天才般的絕妙演技瞬間,情緒的大起大落,處境的峰迴路轉,讓李奧納多展現其演技寬廣的幅度。很多場戲可圈可點,會讓人覺得李奧納多蠻會演的,但請注意,當觀影時意識到演員的存在,其實就是演過頭了,我們忽略角色,而注意到演員的存在,這個演出基本上對於戲本身就是有點失敗(梅姨的表演常常有這個問題),變得只是告訴觀眾演員多有演技,有因此個人覺得李奧納多這次表現不差,但還未到可以拿獎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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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教宗的承繼》入圍,入圍者年紀最大的強納森普萊斯,讓人驚訝的是,這位倫敦皇家藝術戲劇學院畢業的演員,竟是他首度入圍奧斯卡,而他在影片中展現的多語言能力(他飾演的是義大利裔阿根廷人教宗方濟各),也讓人驚豔。強納森普萊斯以往的演出,總是一個不搶鋒頭的綠葉,他的演出特質總能夠突顯對手,即使是他擔任主角的演出,比方去年讓葛倫克蘿絲再度於奧斯卡摃龜的《愛.欺》The Wife,扮演丈夫的他就能稱職地把所有主戲都讓給女主角,又或是讓他於坎城封帝的《玻璃情人》Carrington,也幾乎把光芒讓給女主角艾瑪湯普遜。但他這種溫柔特質如果遇到一個適合的角色,同樣也可以散發出閃亮光芒,《教宗的承繼》就是這樣。
基本上《教宗的承繼》是一齣靠著對話撐起的影片,雖然導演費南多梅雷萊斯也在多個場面展現活潑的調度(把教宗選舉搞得像是總統大選般讓人緊張也是不容易),但真正把影片演出生命的,還是靠劇中兩位資深演員。強納森普萊斯與安東尼霍普金斯都是擅長把情緒藏在心中,卻能透過眼神與意想不到舉動展現內在的演員。但安東尼霍普金斯會讓人覺得較為壓抑深層,強納森普萊斯則是感覺包容與害羞,而導演就讓這兩位擅長的特質,發揮最好的狀況。也因此在強納森演出的教宗,不僅在於他展現出來的寬闊心胸,更在於他面對過往罪過時,那種不忍的後悔與自省,內斂又真誠,是一次精彩又不喧賓奪主的演出。
綜觀男主角戰場,其他人應該沒有機會稱帝,幾乎篤定瓦昆得獎,而可能的意外則是亞當。但私心來說,蠻希望瓦昆能擒獎,不僅是他卓越的演技,更是他以往刻意被忽略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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