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蘆雅集 從青春半熟的十四十五， 越過記憶微溫的二十郎當；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終也成了老男孩。 回憶似秋，如葦蔓延..... 生命列車加速駛入三字頭， 而立之際， 對著窗外的少年吶喊揮手， 但那熟悉的臉孔---　不就是我？ 當夢想的翅膀已無力高飛 是否意味著該蜷伏於現實的囚籠? 如果可以 我願意用一整年的績效獎金 交換那個在男生宿舍裡 喧鬧的、充滿汗臭味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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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超齡高中生

 

 

 

「我叫羅四維，四維羅的羅，四維羅的四維，請多多指教。」打從小學開始，羅四維自我介紹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講台底下竊竊私語，二年和班的導師蒯迪昇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羅同學去年因為學業有些…嗯～顛簸，所以才有緣和各位當同學，四維，今年要記起教訓，多花點心思在功課上，知道嗎？」

當事人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下台一鞠躬。

 

正印證綽號「大支」的曾太駒，在青橄欖笑話集留下的一則經典：

考試不作弊，明年當學弟，建青是所好學校，多念幾年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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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外界所熟知，建青中學是北都首屈一指的明星高中，更是全台知名度頂尖的男校，而透過「北聯」的篩選，學生自是箇中佼佼者，國中時期校排前十名的更比比皆是。

俗話說人比人氣死人，當天才被奇才比下去的時候，又怎一個「嘔」字了得？然而，你不知道的是，奇才之上還有鬼才，天知道讓鬼才踢到鐵板的又是什麼？總之，赫赫黌宇、髦士三千，紅樓庭深多狂士，習慣就好。

 

所謂「紅樓夢、夢紅樓、築夢踏實」──對這群薈萃一堂的紅樓才子（另有一稱為「駝客」）來說，念書不是難事，真正的樂趣反而在於如何讓別人覺得自己沒在念書。

因此，書讀得好不稀奇、會玩又會讀書才是高手高手高高手！校風開放至斯，夫復何言？簡直奇哉怪也。

 

在升學主義高漲的年代，為確保菁英的「純度」，留級自是必要的教育方針；透過三年的熬煉，嚴選精釀出best of best，向大學聯考的窄門叩關，其中多數有幸成為校方升學率統計數字中的分子，而非分母。

 

羅四維功課不算頂尖，高一上各科平均87點多，全班49人，他排第25名，恰恰是中位數；放眼望去，周遭身邊多的是「看起來」成天打混摸魚的同學。

誇張嗎？這就是建青。

 

高一下急轉直下，四維成績退步到啟人疑竇的程度…

 

「四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鬆懈別人的警戒心，等期末再一口氣超車對不對？」

「欸～不要讓那麼多好嗎？我們會怕…」

「放水、再放啊？你快要喝烏龍茶了～(按: 『凍頂』的台語)」

 

──因一些緣故，羅四維被當掉三科，留級了！

成了近兩年建青校園裡的保育類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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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同學自「二和」升級為「三和」，而自己制服上的學號還是停留在「兩條槓」，若說無動於衷是騙人的。

年級沒升，心智卻較同儕成熟不少，事實上，綽號「四尾」的四維根本是超齡了。他不禁有些後悔，當初北聯放著第五志願不去，偏為了跟那狗娘養的賭一口氣重考…

 

「X中？那種鳥學校喔？哎～算了算了！勉強可以念啦…你這款的查某生得出這種貨色也該偷笑了…拿去註冊。」

一疊鈔票「啪」地摔在母親微薄的尊嚴之上，朝一牆之隔的怒火潑油。

男人甩門而出。

 

「別撿！我們沒那麼低賤！」看著老媽趴在地上的瘦弱身影，孱弱、疲憊…卻用盡力氣撐起一切。

自己何德何能？

羅四維再次大叫：「別撿！」

 

隔年如願考上建青。那又如何？

建青畢業又怎樣？接著當T大高材生、出國念博士？然後回來當醫生討細姨很了不起嗎？還教授咧～

 

──往事一晃而過。

 

國小晚讀，重考一年、加上留級一年，談不上後悔，畢竟很多事在還沒來得及弄懂之時已然發生。

羅四維唯一後悔的是，為什麼沒有在那傢伙狗嘴亂吠的時候尻上一拳？

FUCK～

 

那一年，高二的四維十九歲，比同學大上一些、卻已滄桑不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