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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鵬六四日記》5月3日至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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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次點燃及熄滅之火(1989年5月3日至5月16日)

【內容提要】第二章記述了從5月3日至5月16日,在北京發生的動亂進一步擴大並波及到全國的情況。本來,自鄧小平同志4月25 日作了重要講話,人民日報發表了社論,肯定目前在中國發生的事一場反對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反對社會主義制度的動亂以來,各級黨委和政府已經組織動員起來,採取若干穩定局勢的措施,如中央和北京市委派人與生代表對話,在肯定學生愛國熱情的同時,要求學生撤出天安門廣場,回校復課,恢復社會正常秩序。


5月4 日,在北京的學生雖然舉行大規模的遊行,但是在天安門廣場發表的“五四宣言”中,明確表示,要“停止遊行,回校復課。”這標誌著混亂局勢可能緩和下來。

“要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的相反觀點,說“中國不會發生大的動亂”,“學生的遊行是’擁護共產黨,擁護社會主義’,’他們絕不是要反對我們的根本製度’”。趙紫陽的講話再次點燃了將熄滅之火,搞動亂的人看到黨的總書記在支持他們,重新在北京發動了更大規模的遊行示威活動,並波及到全國各大城市,在天安門廣場還開始了大規模的絕世活動,向黨中央和國務院施加壓力。

在黨中央內部,兩種觀點的對立更加尖銳。以趙紫陽為代表的人認為“四.二六”社論是錯誤的,肯定學生是“愛國行動”。中央絕大多數同志的意見,必須肯定“四.二六”社論是正確的,全黨應該團結一致,引導群眾起來製止動亂。在這一期間,中央舉行了一次政治局會議、若干次中央常委會。在會上,趙紫陽的觀點都遭到了大多數同志的反對。

趙紫陽看到在黨中央內部不能達到他的目的時,就轉向求助於全國人大常委會,把討論“學潮”問題列入6月22日召開的全國人大常委會議程。趙紫陽還違背黨的組織原則,在新聞口宣布要增加“透明度”,妄圖發動新聞界起來支持動亂。

5月15日開始,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總統正式訪華。 5月16日,鄧小平和戈爾巴喬夫舉行了最高級會晤,雙方宣布中蘇關係正常化。趙紫陽利用會見戈爾巴喬夫的機會,向全國、全世界公開宣布,在重要的問題上仍需要鄧小平同志掌舵。這樣,就把這次動亂的責任推到鄧小平身上。從此,動亂的矛頭就更加集中指向鄧小平同志,全國的局勢更加陷入一片混亂,動亂驟然升級。


   不講“反自由化”

   5月3日

* 上午,去辦公室商量本週的日程。十天來,忙於學生事,正常工作耽誤了一些。本週要召開一次常務會議外,還要召開一次農業科學家座談會。

* 下午3時,在人大會堂召開紀念“五.四”會議,紫陽講話。他吸收了“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和“在四項基本原則基礎上的民主”,但沒有吸收“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意見。

* 袁木答記者,答得比那天與學生對話更成熟一些,揭露方勵之也揭得好。

* 有消息,部分學生明天仍準備遊行。

上午,我去辦公室與秘書們商量本週的工作日程。十多天來,國務院日常工作難免耽誤了一些。我決定本週召開一次國務院常務會議和一次農業科學家座談會。

下午3時,在人大會堂召開“五.四”青年節70週年紀念大會,趙紫陽發表了講話。這篇講話稿事先徵求過政治局常委和有關同志的意見,有些話講得是好的。例如他說“如果再發生動亂”,就會“國無寧日”、“廣大學生希望的建設、改革、民主、科學就一概都談不上”,“全黨、全國人民,全國青年都要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趙紫陽也採納了我在徵求意見稿上加的“在四項基本原則基礎上建立民主政治新秩序”,卻沒有採納“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意見。尚昆、錫銘、鐵映都不約而同地要求他在講話中闡明中央“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方針,趙紫陽也沒有採納大家的意見。看來,這不是他的疏漏,而是經過再三斟酌的。這也是他要和中央的方針、和小平同志保持距離的表現。

袁木同志以國務院發言人身份答中外記者。亞洲華爾街日報報導,方勵之主張外商利用人權作為投資條件,向中國政府施壓。袁木說,方先生這種主張究竟是怎樣的目的,任何一個有愛國心的中國公民,都會做出判斷。數十名高校學生向中央遞交新的請願書,就對話提出12點要求,核心是在對話中學生要與政府“平起平坐”。如果政府在請願書規定的期限內不予答复,就要在明天舉行遊行示威。這完全是沿襲了“文化大革命”造反派的手法。袁木說,從請願書可以看出,確實有人在學生背後出主意,企圖挑起更大的動亂。袁木表示,政府希望明天不發生大規模的遊行示威,廣大學生應與挑起動亂的人劃清界限,盡快恢復上課。公安部有報告,明天學生將舉行大規模的遊行示威。


   煽風點火 火上澆油

   5 月4日

*昨晚11時,啟立、鐵映、東昌同志來。遊行已成定局,有些年青(輕)的新聞工作者也會參加。遊行目標是天安門廣場,要發表一個“五四宣言”,最後可能要求中央、國務院領導出來,可能要我出來接見。

* 學生早上8時多出發,500名新聞工作者也參加遊行。下午1時到達廣場。

* 亞行會議開幕式順利進行。楊尚昆主持講了話,舉行了宴會。趙會見了亞行理事,也發表講話,肯定了參加遊行的大多數同學出於愛國熱情,並說中國不會發生大的動亂。真是莫明(名)其妙。

* 中顧委李力安來電話,中顧委100多名委員討論鄧小平同志講話,認為形勢十分嚴峻。同意小平和常委碰頭會的意見,中央必須旗幟鮮明。但個別同志沒有表態,有三位同志強調對學生要疏導。

* 我去見姚依林。他提出疑問,是不是趙發動的,打鄧倒李保趙。我說不見得。

* 趙已向政治局發出正式信件,要求對他兩個兒子進行審查。

昨晚11時,我約啟立、鐵映、東昌同志來商量。據各方面的信息,明天的遊行已成定局,有跡象表明,一些新聞工作者也會參加。遊行的目標是到天安門廣場,發表一個“五四宣言”,要求中央或國務院領導人出來接見代表,也不排除故伎重演,指名道姓要我出來接見學生代表。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情況,權衡利弊,還是由羅幹以國務院秘書長的身份出面接待遊行者的代表。我打電話徵求了喬石同志的意見,他也認為,明天我不宜出去接見代表,這樣比較妥當。

今天早上8時許,北京名校園的學生隊伍開始出發,下午1時左右到達天安門廣場。下午3時多,遊行學生在廣場舉行集會,宣讀了所謂的“五四宣言”,吹捧這次學潮是1919年“五四運動”的繼續和發展,“學生自治聯合會”的產生,必將對日後民主改革起到推動作用。隨後出乎意料的是,遊行的組織者宣布,“請願活動到此結束,罷課的學生將於5月5日復課”。這說明中央堅定的方針,北京市各級黨委作了艱苦細緻的工作,幾次公開對話,說明了學潮與動亂的事實真相,都起了作用。鬧事的學生頭頭已感到形勢對他們不利,決定暫且收兵了。

今天是亞洲開發銀行22屆年會開幕的日子。亞洲各國和地區主管財經的高級官員與會,還有數以千計的記者參加了採訪活動。亞行會議開幕式在人民大會堂進行,雖然大會堂外就是遊行隊伍,但會議進行的還比較順利,楊尚昆致了歡迎詞並舉行了宴會。

趙紫陽下午會見了亞行理事,並發表了講話:最近有一部分學生上街遊行。我想強調指出,學生遊行的基本口號是“擁護共產黨”,“擁護社會主義”,“擁護改革”, “反對腐敗”。他們絕對不是要反對我們的根本製度,而是要求我們把工作中的弊病改掉,他們要求糾正失誤,改進工作。有沒有人企圖利用並且正在利用學生的行動呢?中國這麼大,當然難免。這樣的人極少。我深信,事態將會逐漸平息,中國不會出現大的動亂。我對此具有充分的信心。

我想,應該在民主和法制的軌道上解決,應該通過改革來解決。為什麼有這麼多人有意見?兩條原因:一是由於法制不健全,缺乏民主監督,而是由於公開化不夠,透明度不夠。

在談到如何處理學生遊行這一事件時,趙紫陽說:我認為,現在需要廣泛地進行協商對話,同學生對話,同工人對話,同知識分子對話,同各民主黨派和各界人士對話。交換意見,增進理解,共同探討解決大家共同關心的問題。

趙紫陽在講話中肯定了參加遊行的大多數同學是出於愛國的熱情,並說中國不會發生大的動亂。這個講話基調與他昨天在大會上他自己講的“要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自相矛盾。真是令人莫名其妙。我估計經趙紫陽這一煽動,已經宣布復課的學生,也許會再度鬧起來。

中央顧問委員會秘書長李力安給我來電話,說中顧委委員們討論了小平同志4月24日的講話,認為當前形勢十分嚴峻、完全同意小平同志的講話和25日常委碰頭會的意見。現在全黨必須機制鮮明地反對動亂。中顧委同志建議,中央必須旗幟鮮明,鬥爭要講究策略,爭取團結絕大多數。李力安同志還講,在會上有個別同志沒有表態,有兩三位同志不贊成把學生鬧事定性為動亂,並強調對學生要多疏導,但是絕大多數中顧委委員是支持中央決策的。

我去見姚依林同志,商討當前的局勢和政府工作。依林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這場動亂是不是趙紫陽發動的,目的是打鄧倒李保趙。他還提出疑問,胡耀邦的悼念活動調子定得那樣高,是否也是趙紫陽發動的。姚依林是一位老同志,並且久在中央工作,鬥爭經驗豐富。他的兩點質疑,確實發人深省。但是,我當時並沒有明確表態支持他的觀點。因為我想現在是困難時刻,只要黨內領導層團結一致,也許還有可能把局勢扭轉過來。

趙紫陽已向政治局發出正式信件,要求中央監委立案對他兩個兒子進行審查,並作出結論。

今天還有約500名記者上街遊行,他們打著“開放報禁”等橫幅,喊著“恢復欽本立職務”的口號。法新社發表評論說:“這是最意味深長的,也可能帶來最嚴重後果的事”。


   5月5日

今天新華社發表紫陽同志在亞行的講話。他說,中國不會出現大的動亂。他們絕對不是要反對我們的根本製度。

下午,宋平同志來談,他對形勢甚為憂慮。他認為目前的動亂是長期自由化氾濫的結果。

  晚上,何東昌來談高校的反映。北京市的許多學校都認為,中央方針變了。政治思想工作隊伍處於癱瘓狀態。

我去紫陽處,要求常委開會研究形勢。他同意下星期一、二召開。我說,主要是討論中央拿什麼行動保護積極分子隊伍。在交談中他有幾個論點。他說:既然肯定大多數學生是擁護黨、擁護社會主義的,那麼,就不能說性質是否定社會主義制度、否定共產黨領導的動亂。我問他,在26日以前有擁護黨的口號嗎?

他說:不能因為有幾張大字報就要給運動定性。我說,七條是綱領,首先要為胡耀邦平反,為自由化平反,矛盾是對準鄧的。

今天,人民日報在頭版頭條位置,全文發表趙紫陽在亞行年會上的講話。他的講話博得鬧事學生的讚揚和支持,使他們受到鼓舞。現在全國一片混亂,許多城市除遊行示威不斷外,還發生了嚴重的打砸搶事件,而趙紫陽卻向全世界宣布,“中國不會出現大的動亂”。小平同志說,這是一場反對共產黨,反對社會主義制度的動亂。他卻說,“他們絕對不是要反對我們的根本製度”。趙紫陽在朝鮮訪問期間,中央把小平同志4月24日談話記錄電傳給他。他曾回電錶示,堅決同意小平同志的講話,如今為何出爾反爾。我估計,在趙紫陽講話後,本已宣布復課的學生,可能出現反覆。

事後得知,趙紫陽這篇講話,是鮑彤起草的。會見前鮑彤就迫不及待地把講話稿交給新華社記者,要他們提前翻譯成外文。會見結束後,趙紫陽從口袋裡掏出講話稿交給在場的新華社記者,還鄭重其事地交代,不管剛才我怎麼講的,你們找這個稿子發,一個字也不能改。鮑彤還怕不落實,親自向新聞界負責人打了三個電話,一是告訴新華社要全文發表,不要刪節;而是告訴人民日報要在顯著位置登出,並大量報導對講話的正面反映;三是告訴廣播電視部、廣播電台和中央電視台要在當晚全文播出,並且要連播三天。這充分說明,趙紫陽不但精心炮製了這篇講話,而且為大造輿論作了周密佈置。應該說,從這個時候趙紫陽就要已經公開站在黨中央的對立面,站在鄧小平路線的對立面。

  上午,我主持國務院常務會議。會議結束後,我立即去趙紫陽處,要求召開常委會再次研究形勢。他同意下星期一、二召開,討論當前形勢與中央採取什麼對策。他對我說,既然說大多數學生是擁護黨、擁護社會主義的,那麼,就不能說學潮的性質是否定社會主義制度,否定共產黨領導的動亂。我說那是鬧事學生改變了口號,在4月27日大遊行之前,學生口號是要為胡耀邦平反,要為資產階級自由化平反,矛頭直指黨中央,直指小平同志。到27日以後才打出“擁護共產黨,擁護社會主義,反對腐敗,反對官倒”的旗幟,這不過是一種手法,即打著擁護黨的旗號反對黨。這也使人懷疑,在學生背後有長鬍子的人在指揮。我還說,現在各大學校黨的組織已經行動起來了,已經有了一批擁護黨的正確路線的積極分子隊伍。這是我們黨依靠的力量,要對他們的積極性加以保護和支持,要依靠他們去向廣大中間學生做工作,決不能對他們潑冷水。

趙紫陽不同意我的看法,他說:4月27日的大遊行是26日社論引起了學生情緒激化而發生的。我反駁說,4月27日遊行是鬧事組織者在23日就確定了的,“五.四”青年節遊行也是蓄謀已久的。這都有可靠的信息,中央和北京市對這兩次遊行事先都作出佈置,不管有沒有“四.二六”社論,遊行都會出現。對此,趙紫陽無言以對。他又說,不能因為有幾張大字報就要給學生運動定性為動亂。我說,主要問題不是表現在學生零散大字報上,二十鬧事學生向黨和政府提出的“起跳綱領”,首先要為胡耀邦平反,要為自由化平反,矛盾是對準中央,對準鄧小平同志的。他質問北京市委傳達小平4月25日的講話為什麼那麼快,面這麼寬。我說:小平同志是同意進行口頭傳達的,小平同志的講話記錄稿是經過他親自修改過,圈批過的。我們應該充分估計到小平同志這篇講話對穩定局勢的巨大作用,紫陽對我這些話聽不進去,但他也沒有和我爭辯。

下午,政治局委員,中央組織部長宋平同志來我處,他對當前局勢極為憂慮,他認為目前的動亂是長期自由化思潮氾濫的結果晚上,何東昌同志來談高校的反映,果然不出所料,趙紫陽在亞行講話發表後,北京市機關和高校都認為中央方針變了,已動員起來的高校政治思想工作隊伍已處於癱瘓狀態。鬧事骨幹受到鼓舞,正在蠢蠢欲動。北京大學散佈北京市領導人欺上瞞下、謊報軍情的流言蜚語。北京市委和高權的同志甚至擔心“文化大革命”初期的悲劇是不是又要重演。當時北京市委執行中央的指示,派了工作對,後來被毛主席打成“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從此之後他們的身心都受到嚴重的迫害,故至今尚心有餘悸。許多人在不斷地揣測是誰真正代表黨中央?


   5月6日

下午,我請北大、清華、北師大、人大、理工大和二外的黨委書記和校長來座談。

他們一致認為,人民日報“四?二六”社論的定性沒有錯,起到穩定局勢作用,使各級領導心中有底。小平講話後,有了精神支柱。 4月27 日的遊行是蓄謀已久的。 27日不遊,“五?四”也得遊,他們一致認為黨中央在政治是非問題上,要旗幟鮮明,不要把下面裝進去出賣了。他們認為今後鬥爭可能轉入校內,非法學生組織爭取合法、奪權。

  尚昆來談。他說紫陽要改變定性,認為定高了。楊說,趙應肯定這一段李主持中央工作是正確的。趙想去見鄧,要楊同去。楊沒有同意,說鄧的想法不可能變。楊還說,鄧沒有反對傳達他的講話,還說,傳達了的就傳達了,但不再下發文件。

上午,我在中南海召開農業科學家的座談會。農大和農科院的一些專家教授參加了會議並踴躍發言。

下午,我邀請北大、清華、北師大、人民大學、理工大學和第二外國語學院等大學的黨委書記和校長來中南海座談,李鐵映、李錫銘、何東昌等參加。學校的領導同志一致認為,人們日本26日社論的定性沒有錯,起到穩定局勢作用,並使基層領導有了底。小平同志講話口頭傳達後,明確了中央的政策,大家有了精神支柱。 4月27日學生的遊行是蓄謀已久的,即使27日不遊,“五.四”也得遊5月5日晚,我在會見亞行各國代表團團長時,針對趙的講話,也有一個即席簡短的講話。在談到最近中國發生的遊行和罷課時,我指出:“政府果斷採取了正確、妥善、冷靜的方法加以處理,避免了事態進一步蔓延和擴大”。 “現在大部分學校已經復課”。我明確表示“儘管我們對某些學生的做法並不贊成,但對他們的一些正當要求,可以通過對話加深雙方理解”我鄭重聲明,“中國政府將努力維護國家的安定”。學校領導同志都很敏感,自習對照了趙和我的講話,發現有相同點,也有不同點。他們強烈要求中央的聲音要保持一致。衙門一致認為,希望黨中央在政治是非問題上要旗幟鮮明,不要把基層的同志賣了,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就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基層同志緊跟中央,中央政策一遍,基層領導都執行了修正主義路線,又挨批,又挨鬥,好不冤枉,所以,至今心有餘悸。很明顯,學校領導同志這些話是針對趙紫陽在亞行講話而言的。他們估計,今後學校的鬥爭可能由街頭轉入校內,鬧事學生組織鬥爭焦點要爭取政府承認其合法性地位。在座談會上,我還是極力維護中央領導的團結。我說,中央沒有改變動亂的性質,只是有的同志講話調子低了點,那隻是策略性的,為的是更好地爭取學生的大多數,保護和鞏固積極分子隊伍。但是,鬥爭還在繼續,搞自由化的人不會就此罷手,各學校要鞏固積極分子隊伍,揭發動亂本質,爭取更多學生站到黨的一邊來。

楊尚昆來對我說,趙紫陽要改變動亂的定性,認為定性高了。尚昆不同意他的觀點。趙又退而求其次,提出要淡化關於“動亂”的提法。尚昆擔心我和趙紫陽在會上發生正面衝突,認為這不利於團結。我對尚昆說,實際上趙紫陽早已淡化了對“動亂” 的定性,但我絕不能同意在淡化的口號下改變對“動亂”的定性。趙紫陽提出要去見小平同志,並要求尚昆同去。尚昆推辭了,他對趙紫陽說,小平的想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對動亂定性不可能改變。

昨天下午,趙紫陽還主動去民盟中央,參加民盟組織的中去年教師座談會。會上發言的人紛紛贊同趙紫陽在亞行的講話,不同意“四?二六”社論。在座談結束時,趙紫陽說:“大家講得很好,謝謝”。閻明復接著說,趙紫陽感謝大家,這句話有很深刻的意思。

路透社在評價趙紫陽亞行講話時稱,“與一周前對學生們嚴厲譴責形成鮮明對照”,“採取了同情的態度”,“是對上週判斷的大修改”。法國世界報稱:“這位黨的首腦似乎已出色地使形勢發展得對他有利了”。法國費加羅報以《中國——趙紫陽時代》為題,稱“總書記改變戰術”,“大學生初步嚐到持不同政見的好處”。

發動新聞界擴大動亂5月7日上午和下午,看了三盤有關學潮的錄像。還有兩篇,準備把它看完。

聽說,啟立傳達趙的三條指示:一是自由民主和人權是世界性潮流;二是對新聞要更開放一些;三是表明是反腐敗,深層次是改革。

上午和下午,在辦公室看了三盤錄像帶。錄像帶反映耀邦追悼會後,學生在人們大會堂東門外演出的那一場跪著遞交請願書的實況,清楚地表明大會工作人員接待了三位學生,為首的是政法大學的學生周海峰。工作人員告訴學生,他們保證想上級轉交學生的請願書,但沒有承諾中央領導人要出來見學生。

廣播電視部部長艾知生託人傳來消息:今天中共中央宣傳口開了會,有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電視台、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中宣部、廣電部等單位的負責人參加,胡啟立、芮杏文、閻明復到會,有胡啟立傳達趙紫陽的指示: 學潮以後,主要是推進改革,學生們擔心的是改革停頓,走回頭路,表層是反腐化。不僅是經濟改革,而且是政治改革。民主化。要積極推進改革進程,包括透明度、公開化。 “文革”前,不透明,只向好處想,現在直向壞處想,有些人把問題看得過於嚴重。不能把學潮說成是政治思想 薄弱。一小撮人跳動,這樣總結不行。這次輿論主要是要求改革,慢了不滿意,輿論要向改革這個方向引導。反自由化與四個堅持是同義語。關於民主、自由,不要一听就是自由化,民主、自由、人權是世界潮流,新聞自由成為焦點。違背潮流不行。要保證新聞自由,布恩違背人民的意願。

這兩天新聞報導本來就向動亂分子一邊倒,趙紫陽還嫌不足,還要新聞界把動亂之後再次煽動起來。艾知生參加了這次會議。他送來的消息應該是可靠的。果然不出意料,由於趙紫陽在亞行講話的發表,北京個高校鬧事學生又紛紛活動起來。人民日報不但在頭版頭條登了趙紫陽講話稿,而且在頭版下方配有一系列首都高校師生歡迎趙講話的消息。北大學生頭頭中同意復課和不同意復課的也展開辯論。該校學生自治籌委會也發出緊急通知,要求5月6日繼續罷課。

後來學生頭頭王丹回憶這段歷程時也寫道,趙紫陽從朝鮮回來就批評上海市委對導報的處理。使他大感振奮。趙的“五四”亞行講話給鬧事學生打了一針強心劑,這時正應該加一把勁吧事情鬧大。另一學生頭頭郭海峰後來說,學生與袁木對話後,學潮已開始走向低潮。趙紫陽講話後,學生認為中央的調子變量,學生應該乘勝前進。可見,趙紫陽“亞行講話”的效果是促進動亂之火欲熄又燃。

由於“五四”遊行時高校學生已宣布遊行結束和恢復上課,5月6日已有80%北京高校學生走回課堂復課。前來北京幫助維持正常秩序的北京軍區部隊,已奉中央軍委命令於今日23時50分返回營區。

5月8日上午,政治局常委聽取治亂小組匯報。喬石講的,他重點敘述了27日遊行前的情況,肯定了“動亂”的事實,也澄清了李鵬不接近跪遞請願書的謠言。趙仍不甘心, 說如果李不知道,說明運行機制有問題。

趙說,學生會讓鬧事者改選上台,也沒有關係,因為這些人在台上久不了。趙又說,對話也不一定要提經過學聯、青聯,學校組織也可以。大家說,不能放棄學聯和青聯。趙說,現在的關鍵是提高透明度,一切問題都在透明,因為許多是謠傳。我說,透明度也要在黨的領導下進行。

下午,我召開了接待伊朗總統哈梅內伊訪華的準備會議。

下午,趙紫陽主持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聽取了中央關於製止動亂小組前一段工作總結和下一段工作佈置的匯報。喬石重點敘述了27日學生大遊行前的情況,如鬧事學生兩次沖擊新華門,22日追悼會後的請願,23日後的串聯,在高校奪取合法學生會的權力,罷課活動。喬石肯定了動亂的事實,也澄清了學生遞交請願書,李鵬不接近學生,純屬謠言。喬石講完後,趙紫陽仍不甘心。他說如果那麼多學生在廣場請願,怎樣都不知道,說明中央的運行機制有問題。其實,追悼會後趙紫陽已回到中南海,他說也不知道,是否也算中央運行機制有問題?為什麼我不知道算機制有問題,而他不知道就不算機制有問題,值得深思。聯繫趙紫陽在宣傳口發動輿論傳媒妄圖繼續發動學生東山再起的言論,意圖是很清楚的。趙紫陽認為學生鬧事是對他搞自由化的支持。因此,趙樂得不聞不問。

趙紫陽在常委會上說,如果北京高校進行改選,即使一些鬧事學生當選上台,也沒有大的關係。因為這些人在廣大學生中沒有威信,在台上久不了。這是趙紫陽變相承認非法產生的學生組織,這與學生把今後對政府鬥爭焦點放到承認學生自治組織的意圖不謀而合。趙紫陽臨去朝鮮時,我問他如果出現團結工會式的自發學生組織會字母辦?他但是明確承認那不能承認。現在,很明顯他已經改口,說“承認”也沒有什麼的大的關係。他不是回電同意鄧小平同志4月25日關於動亂的講話嗎?小平就說過波蘭團結工會式的組織不能承認,要堅決取締。事實說明,趙紫陽已經離開中央的方針,走的相當遠了。我認為學校黨委要加強領導,不能主動讓權。與會的幾位同誌發言都講,學生會不到改選期,在動亂氣氛下改選,實在不正常。趙紫陽有提出一個問題,他認為中央與學生對話也不一定都由學聯或青聯類官方式的學生團體參加,學校裡學生自己產生的組織也可以參加,學生自願結合也可以。迂迴統治不同意趙紫陽的意見,認為不能放棄學聯和青聯的領導權。

趙紫陽說,現在關鍵是提高透明度,一切問題都是因為缺乏透明度而產生的,學生提的腐敗問題,多是謠傳。他主張把康華、中信等五大公司交人大常委會組織審查。我說,提高透明度也要在黨的領導下進行。喬石說,耀邦治喪已結束,中央制止動亂小組應該加以改組調整。我說,喬石同志領導的治亂小組工作是得力的,為了保持工作的連續性,治亂小組不宜改組,至少要保持到戈爾巴喬夫訪華以後,在來議論。常委一致同意治 亂小組不能變動。會議決定中央各位領導同志親自下到基層去,多做群眾工作,主動與學生、工人和社會各階層人士對話,大力宣傳中央關於製止動亂的方針。

下午到八寶山嚮李井泉同志遺體告別。接著,我召開了接待伊朗總統哈梅內伊訪華的準備工作。會前,副總參謀長張信、裝備部長賀鵬飛主動對我說,軍隊一直擁護“4.26”社論,沒有社論,不能動員自己和打擊動亂者的氣焰,社論對制止動亂起到了重大作用。

   晚上,我和朱琳去游泳。我的體重由動亂前的78公斤多下降到70.5公斤,下降了4.5公斤。

台長: 台北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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