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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5 19:39:05| 人氣1,281|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山神的召喚--20年返鄉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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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日曆停留在1999921日。

地震啟示錄

地震的故事,要從我的高中學弟吳子鈺說起,我們是在青刊社認識,後來又在台大碰面,就在地震前不久,我去台中東勢找子鈺,這位台大法律的高材生,畢業以後竟然回到東勢老家,一邊照顧生病的阿嬤,一邊在部落小學當代課老師,他很篤定的說,法律系是為了父母親唸的,我已經完成他們的期望,接下來我要走自己的路。」沒想到後來他受到神諭,前往印尼從事公平貿易,創立「雨林咖啡」。

那次子鈺帶我走訪東勢的市集巷弄,這裡有許多他兒時的回憶,之後沿著大安溪來到他任教的雙崎部落自由國小,子鈺興奮地訴說探索植物帶給他的快樂,以及陪伴部落孩子帶給他許多感動,我也因此結識回鄉任教的泰雅族作家瓦歷斯˙諾幹,還記得瓦歷斯說了許多部落發生的魔幻寫實笑話,聽來卻有幾分無奈與感傷,感覺得出來,從都市回到家鄉面對族人,是一條孤獨又掙扎的路。

子鈺()帶我及學弟朱甫翎()參觀自由國小。

回鄉任教的泰雅族作家瓦歷斯˙諾幹。

回到台北不久,接到子鈺的阿嬤過世的消息,再過一陣子,就發生921地震,迷糊中接到子鈺的電話,他激動的說,「東勢這裡很嚴重!趕快把訊息傳出去!」接完電話,通訊就完全中斷,這時我才驚覺事態嚴重,立刻趕到豐原等待,往東勢的道路中斷,直到隔天才能勉強通行。後來,我終於在帳篷區找到了子鈺,他因為經歷地震產生恐慌症,有好幾個月他都住帳棚,我住在他房間。

地震後的東勢滿目瘡痍,因為道路不通,大型機具無法進來,只能徒手救人,被壓在底下的人不時傳來呼救及哀號聲,焦急的家人欲哭無淚,眼前的景象,像是歷經戰火後的悽慘。印象最深的是在大雪山製材廠(現在的東勢林業文化園區),我望著整排的罹難者遺體,根本無法按下相機。就在這時候,遇到一位高中同學,他剛從外地趕回來,結果全家人都變成冷冰冰的屍體,看著他空洞的眼神,我感覺好心痛。

地震發生後第三天的東勢本街。

在地震中倒塌的東勢王朝,許多人仍被困在裡面。

岌岌可危的雙崎部落。

等到救援物資逐漸進入災區,我們騎機車把物資送到山上的部落,沿途看到破碎的家園和山林,大地的反撲令人敬畏。到雙崎部落時,整個部落岌岌可危,靠河床的台階地整片崩塌,好幾棟房屋幾乎要掉下去,幸好瓦歷斯一家平安無事,不過面對未來是否遷村或是原地重建,還有一條漫長的路要走。

在那段沒水沒電的日子,大家只能用最間單的方式生活,像是回到古早年代一樣,到溪邊洗澡、洗衣服,大家像家人般住在帳篷區,不分彼此,一起吃大鍋飯,一起帶小孩玩,來自各地的愛心捐助蜂擁而至,不同領域的NGO進入災區提供各種協助,因為地震,讓遺忘已久的村落情感重現,大家更珍惜與關心身邊的人。

地震後大家不敢住屋內,在校園內搭帳棚。

回到古早年代,大家一起到河邊洗衣服。

台長: 光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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