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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8-22 16:21:20| 人氣251|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旅途隨筆】突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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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有次和同伴走散,一個人從凱旋門走香榭理大道到協和廣場,本來要往瑪德琳拐錯路口往杜勒麗公園去了,就在旁邊賣相關歷史書籍和明信片的小店裡,我想起一些和巴黎不相干的事情。

一個人容易胡思亂想,想:失散是偶然,還是潛意識想把對方甩掉(或被甩掉)的一種現實使然?想起未被實現的承諾,是潛意識的無所謂或真的是湊巧?某個明天要搭飛機回台灣的小朋友,曾聊起他的偶像樂團「非凡人物」,當時在餐桌上的我立刻說,帶來了嗎?放出來給聽聽吧!

現在?

是啊,現在,不然一定會忘記。

你不會忘記,因為我會提醒你。

好理由。你要記得提醒我。

但是飛機明天就要飛走了,我知道我終於還是忘記,他終於還是沒有提醒我。

人生這類事情何其多呢,偶然跟潛意識到最後也沒什麼差別。曾有一年寒流來的冬天,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聊起他在山上築的巢穴,說得如此生動,我也就說有機會要去看一看。我是衷心的。

不如就現在吧!他說。

現在?不,太晚了,凌晨了,各自回家吧。

你不想去?

改一天,說真的。

改一天一定就忘了,說真的。

我不會忘,下次見到你時我會提醒你。

誰知道明天的事呢?現在啦,現在就去,不會花很多時間的,而且我負責開車送你回家。

很晚了,我只能看一眼就走。

沒關係。就看一眼。

看一眼就走?

看一眼就走。

結果那天不知道怎麼搞的,到了他的巢穴,煮了宵夜,吃了宵夜,聽了音樂,看了經書,說了故事,交換作品,和打盹,直到第二天早晨天亮。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我一直記得這個也不是認識很深的一個人。也許是他那懂得把握此時此刻即時感受的生命態度,讓我印象太深刻—那是我一向所缺乏的質素。

如今我拿著數位相機到處拍,常常被笑拍照狂,我覺得心底彷彿有類似個聲音在細細耳語:此刻,現在嘛,看一眼再走!因為每一刻的現在都是無可取代,下一秒就不在,每一個現在立時就要從生命中流失、離散、不屬於我了。

這種遺憾一定深深藏在我心裡,驅使我不停地按下快門、紀錄這即刻、在眼前、無可取代的,一瞥。這些不相干的片刻說不定有天會浮上心頭,就像潛入深海底的波紋一樣。


台長: 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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