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1-09 20:59:32| 人氣54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第一屆(2005)台北縣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作品:大水柴(下)/ 莊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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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屆(2005)台北縣文學獎小說首獎作品:大水柴(下)/ 莊華堂

  長山人與啞巴村

  冬妹嫁到啞巴村那年,剛好滿三十歲,那個時代二十五歲的女人沒結婚,會被人笑為老處女。
好事傳開的時候,居民簡直難以置信──當左鄰右舍的村婦從懷疑到接受,轉而為冬妹有個歸宿而高興時,五月那個週末,魯蛋和鍋巴從大同農場來到她家吃定親宴的時候,村人又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那個老竽仔,差不多可以當她的阿爸了!』
『你在煩惱什麼,人家老尪會痛幼某。』
其實冬妹的處境大家都清楚,即使對象不令人滿意,但冬妹還能挑到更好的對象嗎?可是村裡的客家人,還是跟老阿婆表示她們難以接受長山仔。老阿婆當然了解他們的忿怒。她一邊斷著糍巴於毛籃上,一邊笑著說:『這個孫婿…..那是腳頭堵好去鬥到柄,也沒有比這個更登對的囉!』
自從嫁來大同農場之後,她的身份早已從『冬妹』變成『七妹』。
大同農場位於濁水溪上游的北岸,跟七妹的家七號仔一樣是一片溪埔地,只是溪床上的卵石遍佈,拓荒起來更不容易。來到農場的第一年,這裡只有三幢簡陋的房子,除了他跟老宋兩家人之外,其他四個都是軍中退下來的單身哥。
後來陸續又來了四五個老鄉,加上原來的幾個,過年時可湊成兩桌麻將,勉強渡過人丁單薄的新年。那時大部分的老竽仔,還期盼著有一天委員長會帶他們打回老家,所以沒人想在這裡成家立業。魯蛋勸他們,歸鄉的路途很遙遠,要早點為自己的未來打算。沒有人聽進去──只有跟七妹一樣是啞巴,或是智能不足的女人,才肯嫁進來。
等到老總統一死,其他的單身哥紛紛大夢乍醒,陸續效法他們做落地生根的打算,幾年下來,十幾公頃的大同農場,連續一年多都在趕辦婚事,大同農場逐漸變成附近村民口中的『啞狗庄』。第一個啞巴太太的七妹,自然成了『啞狗婆』,可是農場裡面,大家還是習慣叫她為『七妹』。
『七妹』是魯蛋最先叫起來的──那一年她在北斗街上初識魯蛋,當時魯蛋還沒退伍,每個週末都來北斗戲院看電影,戲院就在她的成衣店附近,魯蛋那批弟兄就跟她熟了。
  剛開始,他們不知道她是啞巴,弟兄都注意到這個清秀而害羞的女人,只是大家都不敢追。身為大哥的魯蛋,鼓勵比他年輕十歲的鍋巴,於是鍋巴基於好玩,要請她看電影,這才知道這冷冷的佳人是啞巴。
事後魯蛋到她店裡,聊沒幾句就直腸子的問她:『我們那個兄弟真的是喜歡妳,雖然妳..可是他沒有嫌棄!』
冬妹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你們的事包在我身上..我還不知道妳叫什麼?』
冬妹紅著臉跟它他比劃一翻,魯蛋還是不清楚。『那──你是哪裡人?』
  冬妹跟他比一條大河,然後比個『七』──意思是住在大河旁的七號。魯蛋好像弄清楚了,嚷起來:『你排行第七,那好──以後就叫妳七妹好了!』
魯蛋回來之後,跟大家說七妹的事情有譜了,鍋巴反而有些猶疑──那年鍋巴四十五歲,猶是壯盛之年,倒不是鍋巴嫌棄她,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我在老家訂過親,還圓過房了!』
鍋巴本名郭追,因為在江西老家裡行八,所以弟兄都叫他『鍋巴』,他在十九歲那年訂親,因為政府軍在贛南勦匪,莫名其妙就被拉去當軍夫,後來隨著部隊南征北討,在國共內戰末期,他在成都附近逃亡,第三天就被另一個軍團抓到,抓他的就是魯蛋的部隊。
  魯蛋本名魯談,他是四川重慶人,他家大廟旁開香燭店,因為小時候常看野台戲學會了川劇,十六七歲就參加非正式的演出,後來被網羅到藝工隊裡。碰到鍋巴的時候,八路軍已經打到重慶外圍,藝工隊在烽火硝煙中解散,他們緊急投入另一個軍團,就跟著老蔣的屁股到台灣來。
  『老哥,我是有妻小的人,可是你沒有呀!』
魯蛋除役那天,一夥弟兄置酒送他榮退,喝著喝著又聊起那碼事,鍋巴趁著幾分酒意,披肝瀝膽的表示他要讓賢。
『我一把年紀了..人家是黃花閨女,我怎能糟蹋人家?』
  話雖然是這樣講,可是那晚魯蛋躺在床上想著想著,想起自己浪蕩的大半輩子,想起他跟兩個戲伶的露水姻緣,又想起冬妹那冷冷卻清秀的臉蛋,一把辛酸不自禁的動了情。第二天跟鍋巴再確認之後,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嫁來大同農場的第三天夜裡,魯蛋禁不住欲火,把她拔個精光,狠狠的把他經年不用的命根子插進她的身體之後,躺在床上喘呼呼的跟她補述這些事情。
雖然下體刺痛不已,可是七妹卻有一種滿踏實的感覺──還滲雜一股歉意──當魯蛋進入她的身體時,她嗯呀的哭叫聲中一個模糊的影像進入腦海──是阿明少爺那張俊秀的臉,隨著抽送動作而跟她廝磨碰撞──阿明,我要..她心底這樣吶喊的時候,魯蛋把多年的積蓄洩在她體內,那灼熱的汗水沿著她的乳溝滑落,和大腿內側的精血糊成一片。她覺得一陣心悸──那烏黑的洪水──魯蛋僵硬的身體──壓在阿公身上的大水柴──亂七八糟翻湧著進入腦海。
  第二天她起身的時候,忍著下體的疼痛,急著整理新房,發現房裡似乎整理過了,床單也皺成一堆放在洗衣槽裡──這男人?
她衝向門外張望,也沒看到魯蛋的身影,一大早,會去哪裡?突然聽到殼,殼,規則的響聲。她循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瓜蓬那邊露出斗笠尖,魯蛋厚實的熊背一弓一弓的浮沉於瓜蓬間。
她走上前比劃著──你做什麼?
魯蛋抹去額頭的汗水,『我,我是..』他把沾著泥巴的巨掌搭上她的肩,認真的說:『七妹,我已經在你身上撒了種,我有責任養活妳們!』
繼石滿周歲那天,農場裡十個老鄉加上五六個啞巴婦,都聚集在石棉瓦覆的簡陋屋裡,七妹忙了半天做了十個菜,最後端出來的是辣雞丁,那是魯蛋最愛吃的一道菜。魯蛋瘸著腿,笑喝喝的抱著繼石走進來,嚷著大嗓門說:『我怎能不吃,我還要養這渾小子二十年。』
『你何苦,又不是你親生的!』
 七妹臉色一陣難堪,可是魯蛋仍是笑喝喝。
繼石的確不是他們所出──那是鍋巴從山上那個叫五里程的部落抱來的。鍋巴說,他開墾那片山園的地主,有個女兒被賣到台中賺皮肉錢,不到兩年就大著肚子回來,連父親是誰也不知道,她老爸不肯養,就抱來給七妹。半個月後名字還沒取好,結果剛好碰到『總統蔣公』崩殂,魯蛋悲痛之餘,跟幾個弟兄喝悶酒,然後決定把養子取名為『繼石』。
她們婚後三年,七妹一直沒有身孕,讓魯蛋懊惱不已,以為自己身體出了什麼狀況。那年正逢中部橫貫公路開路,退輔會與榮工處向退除役官兵招兵買馬,魯蛋決定去應徵築路工人,施工單位嫌他老邁不錄用,他急了,表示自己在軍中幹爆破的,工地主任才錄用他,他高興的連夜回來告訴七妹──那是一般工人兩倍的工錢。
  ──那危險..不好!七妹擔心起來。魯蛋胸有成竹的說:『妳放心,為了繼石,我會小心的!』
  沒想到,只領到四個月的薪水,魯蛋就出事了──他從土石堆裡被搶救出來的時候,除了骨折與內傷之外,下體還疼痛流血不止,送到東勢的醫院診療之後,醫生告訴他,那個東西不能用了。
他告訴七妹:『沒關係,我們已經有了繼石,他是我們百分之百的兒子!』

  五里程六月飛雪
她的生命永遠會紀錄那個美麗的六月天!
魯蛋並沒有對現他的許諾──他在繼石念小學二年級那一年就走了。沒有人聽到七妹的哭聲,好幾天她都躲在家裡抱著繼石飲泣。她想起阿公死的那年,差不多是繼石這般大小,再想起自己一生的乖舛命運,好不傷心──不過她堅信,雖然不是魯蛋的種,還是要把繼石撫養成人。
七妹為魯蛋守寡,從來沒有男人進入她的心房──農場還有些是單身哥,他們多半是除役之後沒幾年就把積蓄花光,或者是被女人騙走了,最後弄得每個月上茶室炮老女人的錢都沒有了。
一個夏天的深夜,久病的老殷就摸進她房裡,笨手笨腳的脫她底褲的時候,把她驚醒。她一個巴掌就甩過去,老殷又羞又急的說:『七妹..我只是想要..想要看看妳那東西..我已經很久…。』
  七妹沒有把這件事傳出去,偶爾路上碰到老殷的時候,他頭都抬不起來,七妹倒是裝沒事。直到老殷走之前五天的一個黃昏,七妹帶著燉好的肉粥去看他,老殷躺在床上,感動得涕泗縱橫。
『七妹,妳實在不必這樣..我對不起魯大哥..』
老殷抽泣著,談起他在烽火歲月中漂泊的一生,特別是新婚第七個月,為逃避拉夫躲到山上,回家的時候老婆一絲不掛的縮成一團,身上到處是勒痕,下體的三角地帶糊成一片──他知道,昨天有一營的政府軍紮營於小學校。他幫她沖洗更衣,然後哭著罵著追出去好遠好遠,回來的時候她就吊死在天井裡。
『從那之後,我就沒有碰過女人,可是七妹…。』
  七妹靜靜的聽他說完,然後把雙手按在他胸口,然後解開他內褲──七妹,妳..她示意老殷不要動,起身把燈關了,再把他可憐的小鳥掏在手上,輕輕的搓揉。那晚的月光很暗,就像阿明迎親那天晚上的月光,那個不眠長夜搓揉冬妹的下體一樣的搓揉著它,然後七妹感覺到它膨脹起來,像茄子一般彎彎挺立,她加把手勁搓的更緊,費了好一陣子,才把老殷一直無法圓結的盼望擠出來。
  出殯半個多月後,七妹從老宋那個缺了兩支指頭的遺孀那裡,聽說老殷臨終之際還喊著梅英──梅英──七妹知道,那是他吊死的妻的名字。 
魯蛋走了,老宋走了,老殷也走了,接下來她跟鍋巴到火葬場為魯蛋那班的一個弟兄送行,那是他看過最寒酸最淒涼的葬禮──四口薄棺停在火口,連她以及榮家主事者在內的十來個人,靜悄悄的看著火門開了,然後輝煌的火燄把他們四個人一生的滄涼給吞噬。
鍋巴開著小發財車送他她回啞巴村。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到了農場產業道路口,鍋巴猶豫著沒有轉彎,車子繼續往東走。七妹也不攔阻,那無邊無際山巒的翠綠一路吸引冬妹。過了橋之後,鍋巴才說:『我帶妳去五里程,那是個好地方。』
從梨山回來那年,鍋巴就在濁水溪上源的地利村,以便宜的價錢租下了姑姑山腰大片山園,幾年下來,他把原住民廢耕多年的溪岸河階地,種植番玉米,農會定出玉米的保證價錢,雖然利潤雹高,可是一個人足夠可以餬口。
她看著鍋巴黝黑的臉,和襯衣裡肌肉虯結的手臂,覺得他越來越像個山地人。
『地利村原是個番社,山地人是布農,他們把這裡稱為塔馬羅安,意思是從前這裡,有這麼大的..這樣形狀的石頭。』
  談起山地經,鍋巴手舞足蹈起來──小心!她心裡這樣喊的時候,發財車已撞上山壁,然後緊急右拐,眼看著要衝下溪谷──刺耳的煞車聲中,她身體一晃趴在鍋巴身上。車子停穩之後,羞紅的冬妹的臉從他汗酸味的胸口仰起來──七妹別動!鍋巴輕聲喝她,然後把抱著她的身體,挪著挪著從司機座抱下車來。
老天──她幾乎驚叫起來,發財車前面兩輪懸空,下方是深及數丈的濁水溪!那是初夏的季節,豐沛的清淨的水從遠方高高的丹大山源源而下,幾處大卵石的湍瀨下方,激起美麗的水花。
鍋巴告訴她:『只要風雨不大,而人也安份守己,濁水溪就不會污濁。』
他還指著山坡上白紛紛的隨著微風輕擺的波浪,告訴迷醉於這片白色花海的冬妹,那是六月雪。
『山下的人,都把油桐花稱叫做五月雪,因為每年五月開著白花,我們這裡海拔比較高,氣候比山下低幾度,所以等到六月初,才落了滿坑滿谷的雪花。』
那天黃昏,鍋巴將發財車開到山口,然後他們爬上斜坡的一大片高接梨園,她還看到兩間蓋著黑線布的大寮。
鍋巴把她帶到桐花樹下的工寮,那是香楠木架起來的,上面覆了五節芒,扣除工具間和後面的小廚房,只有一坪半大小──她擔心晚上怎麼睡?
吃過簡單的晚飯之後,天色全黑了,他們坐在屋前的石頭上聊天──他們之間很少說話,墨黑的山野裡已經有太多的歌聲,山風襲來的時候,暗淡的迷人的月光下,那閃著微光亮著白點白點的雪花,在他們眼前白紛紛的飄著飄著落了滿地。
也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他們彼此拔光了對方身上的累贅,然後裸著身子緊緊的抱在一起。當冬妹再度看到落下來的花瓣時,發覺她乾涸多年的溪水像那年廢河道上的大水一樣迅速底地氾濫成災,然後她把從來沒看過鍋巴胯下的堅挺放進她的無法嚇阻的欲望裡……。

4、
  抵達埔裡街的時候,已是向晚時分,從盤旋的山路望下去,這個內內山的大盆地,煙雨瀰漫中好似一口大湖,參差不齊的屋塔落得滿坑滿谷。
  下車之後,雨勢增大了,阿婆牽著兩個小孩趕鴨子似的穿越街道,來到客運總站,她沒有注意到車站大廳的日光燈已熄一大半,匆忙衝向票口,心急的向站務員比手劃腳。
『妳青瞑哦──沒沒看那個告示牌!』
阿婆楞在那裡──怎麼回事?
阿談古指著那幾行大字,『阿婆,颱風來了啦,汽車全部停開。』
  她慌了,大水缸似的身體在暗淡的大廳來回踱步──她向兩個孩子招手,然後冒雨在街上疾行,好不容易看到計程車,跨出幾步死命的招手。
司機卻說:『霧社哦──無法度啦,山崩了!』
最後祖孫三人,在客運站的後方找到一家小旅社。上樓的時候,她再三交代歐巴桑明早天一亮就叫醒他們,一心想著明朝的早班車趕去霧社。
用完晚餐後雨勢更大了,雨點落在屋頂和遮雨蓬上的聲音,叮叮咚咚的大得嚇人,如果大雨整夜落個不停,那怎麼辦?
整個晚上她都這樣牽腸掛肚,聽著雨聲無法成眠。夜深的時候,突然阿枝喊了一聲,然而不斷的吟哦著。她注意傾聽,那孩子叫的是媽媽。
她拍拍阿枝的胸口,好不容易阿枝又安然入夢──然而,阿明、魯蛋、鍋巴三人的的臉龐,又迷迷茫茫先後映入眼廉。
阿明的臉越來模糊了──她從來沒有再見到他,只聽說繼石考上農校那年,他當上了埤頭國小的校長,又隔了幾年,調升為北斗國小的校長,以後就沒有消息了──魯蛋早已替他揀骨,金斗甕一直放在大同農場附近的風水塔裡,當時土公仔問她墓碑要打什麼字,她知道魯蛋的原鄉是重慶,可是墓碑上打『重慶』怪怪的,繼石拿定主意說要打『名間』,因為大同農場位於名間鄉,結果立碑那一天才看到,土公仔把它弄成『民間』,到現在一直沒改。每年清明時節她都帶兒孫去掛紙,後來多了一幢鍋巴的衣冠塚,就提前一天掃墓──鍋巴的屍骨一直沒有找到,可能還埋在姑姑山下。那一年的颱風帶來豪雨,濁水溪上游和每一條源流都洪流滾滾,地利村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多的土石像大水一樣衝下來,一夜之間埋掉了七幢民房和十二個人,鍋巴就是其中之一。
出事後一個禮拜,她爬上五里程那個工寮,找到了鍋巴幾件工作服,還有一套是用當年她的成衣店塑膠袋包的──那是他帶著她第一次到五里程那件條子襯衫和灰西褲,她決定把它埋在鍋巴的塚裡──那裡面有他跟她共同的回憶!
叮叮咚咚的聲音更響了,遠方的雨聲隨著呼嘯而來的狂風,那聲勢在漆黑的窗外有如萬馬奔騰。她再度擔心繼石在霧社山上,那家專賣山產和高冷蔬菜為號召的『漂流木餐廳』,是否能夠安度今晚的大風雨?
  她這樣憂心忡忡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天快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惡夢:
──四個小孩子在風雨中同行,突然大水混著土石和滾木從山上衝下來,阿枝說她看到很多條金泥鰍,在土石流裡亂鑽..阿石古卻高聲大叫──漂流木──是漂流木..風雨中阿談古狂奔過去,翻身爬上去跨坐於那根漂流木上..後面那個綁著兩條髮辮的小女孩著急大喊──阿公,小心──大水柴來了!

台長: 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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