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11-18 20:43:23| 人氣12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臭鳥頭在附中的第一次暗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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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幻想是會幻滅的。

升高三的那一年,學校照例將每班平均超過八十分的人,附上照片,公佈在中正樓穿堂佈告欄上。考完第一次模擬考的那個傍晚,他照例經過穿堂準備去書店看武俠小說,沒想到卻看到她也被貼到公佈欄上。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那麼深切地了解到,原來他和她之間,還有這麼大一段距離。雖然他功課也不算太差,但是八十分對他來說,真的很難。也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觀念,他又莫名其妙地下了一個結論:現在的我配不上他。

為了要配得上她,從第二天起,他開始努力用功。每天早上六點多就到學校唸書,把每一本參考書裡所有的例題類題習題全部做完一遍。從早上唸到晚上,每週七天,就這樣不停地唸了整個暑假。所有的朋友都驚訝地發現他的用功,但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為了什麼。

就這樣在開學後不久,他發現自己開竅了。好多從前死背活背都不懂的物理化學,忽然他都會從原理開始解題,因為那一個下午的一陣刺激,他學會了獨孤九劍,以無招勝有招,從此披荊斬棘迎刃而解。他又開始幻想了,這次他想:如果我考上好學校,那她還不乖乖地束手就擒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這種近乎白痴的幻想激勵下,他的成績慢慢被推向高中生涯的最高峰。

每天,他還是會經過她的教室,還是會跑去偷看她買便當,回家的時候,也不忘在腦子裡打草稿,想像要用怎麼樣驚天動地的字眼來讓她感動。時光飛逝,歲月如梭,聯考的日子終於到了。大部分的高中生,也許把聯考當作一段生活的結束,對他而言,聯考是個開始,是他和她幸福快樂一生的開始。因為他沒有把聯考當聯考,所以他聯考考得不錯。考完的第三天,玩也玩夠本的那個下午,他坐在書桌前面,準備寫這一生幸福之所繫的一封信。

如果他有小叮噹,抽屜裡也有一台時光機的話,二十年後的他可能會飛奔回去告訴他,就簡簡單單寫上我喜歡你,請讓我跟你做朋友好嗎?可惜他沒有小叮噹,抽屜裡只堆了一堆有一天會清掉的垃圾,所以他的這封信,寫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一開始他怕她不認識她所以拼命解釋,我是你在哪裡哪裡看到的誰誰誰,我們在哪裡哪裡見過面,講了什麼話。然後他連我喜歡你都寫得龜龜毛毛,也不曉得是怎麼結束這封信的。但是這位終於覺得自己配得上人家的慘綠少年,卻覺得情意真摯,任誰讀了都會因為感動而決定跟他在一起的。

信終於寄出去了,可以鬆口氣去玩了,她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他真心地為她想,總覺得如果她是個好女孩,好歹也得矜持一下吧。於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一個禮拜,兩個禮拜,雖然表面上他總是裝作沒事,每天看信箱的心情還是無可避免地忐忑不安。

如果幸福的滋味像一頓豐盛的晚餐,他現在的心情就像放了兩夜的剩菜,雖然還能吃,但還是丟掉比較好。怎麼丟得掉呢?那是這一年多來的幸福幻想耶!每天早上還很想睡的時候,只為了要以後能配得上她,他毅然決然地起床。也有唸得很累的時候,也想跟朋友混一下打個橋牌,就因為對這份感情的堅持,而勇敢的撐了下來。
怎麼可以把這些都丟掉呢?

隨著丟不掉的心情,聯考也放榜了。跟他預計的一樣,他考得很好,不過一向功課很好的她,反而沒能進入第一志願,沒有和他到同一個學校。在放榜過後不久,等著上成功嶺的那幾天,他忽然發現,好朋友知道他寫信給她。她把他的信告訴他的好朋友了,那個在心裡藏了一年多的秘密,就這樣傳了出去,讓全世界都知道。

怎麼這樣?他怎麼會這樣對我?這大概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他對她有了不好的印象。她還是沒有回信,帶著淡淡的失望,還有埋在心底的一絲絲希望,跟來自四面八方的英雄,從四面八方奔向成功嶺上。

到底他該哭還是該笑呢?小說裡張無忌在跌入深谷後,練成了九陽神功,對朱九真的痴戀,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呢?這一場不經意的暗戀,好像練了乾坤大挪移神功般,把他的骨子裡的潛力激發出來,讓他考上好學校,所以到底要哭還是要笑,他也不知道。

振衣千仞岡,濯足萬里雲,一代大俠張三豐在山間閒游時若有所悟,仰天長笑,從此笑出輝映後世,照耀千古的武當一派武功。在一個被派去掃廁所後面山坡樹葉的早上,他也若有所悟,看著一堆堆掃在一起的樹葉,他猛地裡豁然開朗,哈哈大笑,
眼前浮現一片光明。他想通了,如果兩個人終究不能在一起,那麼沒有開始的結束反而是一種幸福。

後來她終於回信,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長了一點智慧,但是經過山坡上樹葉堆的頓悟,他好像又重新得到一股力量。終於,他告別這一段也算是幸福的憂傷,黃沙蕩蕩,愈挫愈勇,屢敗屢戰,邁向他人生旅途的下一次暗戀。

台長: 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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