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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鳥頭的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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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5月11日
終於讓我拿到畢業證書了

我們學校,這個龜毛的八百年老店,在給畢業證書這件事上,倒是令人欣賞並期待他的龜毛。這話怎麼說呢?在這個古老的學校裡,幾乎每個月,都有好多位準畢業生誕生,像是博士寫太久的,或是博士寫太快的,加上碩士,學士,還有一些榮譽學位,總之,林林總總,族繁不及備載。要想集合這些人,一年只搞一次畢業典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想想看,光是這個學校的名氣,就可以吸引許許多多的觀光客,不遠千里而來,一旦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畢了業,這些畢業生的家長,豈有不躬逢其盛的道理。於是,每年總有個六七次,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家長,和他們好不容易畢業的子弟們,集合到這個小城市,從事『畢業典禮』這樣一個新鮮又有趣的活動。

在這裡,要參加畢業典禮,得在數週前,就要向學院登記訪客人數,及所需入場門票數量。緊接著,再聯絡租袍子的協力廠商,租定適合自己身份的袍子。至於如何適合自己身份,就又有一番講究了。學校的規定是,要接受學位的人,必須穿著畢業之前最高的劍橋學位的袍,比方說,如果你再拿博士學位之前,有拿過本校的學士學位,那麼你得穿你學士學位的袍子,來接受學校授與你的博士學位。萬一要是像我一樣,之前沒有拿過本校學位,那麼畢業當天,你就穿著你將被贈與的學位的袍子,接受你的學位。我倒是非常喜歡這個規定,因為我沒有本校的大學學位,所以可以穿博士的紅色斗篷,在我認為,那可是比其他所有學位的顏色,都要來得臭屁一點。所有可以臭屁一下的事,我都會樂意之至地照單全收。

於是到了畢業典禮當天,家人朋友不遠千里前來祝賀,但在出門拍照之前,得要仔細地檢查服裝儀容。學校規定,所有畢業生在學袍底下,男生得穿黑色西裝,白色襯衫,結白色領結,女生則穿著套裝,或是其他合乎禮儀的正式服裝。襪子得穿全黑,不得有花紋斑點出現,再加上租來的袍子,斗篷,就成了畢業那天的標準裝扮。待接近中午時分,我和我的貴賓們,也就是我的父母,就踏進學院,讓學院招待這畢業前的午餐。午餐就像是其他所有在學院的正式餐點一樣,索然無味。但是我的心情,就好像要去坐雲霄飛車般,期待中又有些許的緊張。酒足飯飽之後,眾爹娘們前往畢業會場就位,所有本學院這次的畢業生就被帶到樓上休息室,準備來個職前訓練。

畢業生是由學院的介紹人(Praelector)帶領,進入會場的,如果我們這些畢業生,服裝儀容出了什麼像是穿錯袍子,或是穿花花襪子的差錯,或是典禮的儀式做錯,學校就會罰介紹人錢。因此,出發前的訓練是有絕對的必要。我們學院的介紹人,就是照片裡站在我左後方的那個老人,是個教拉丁語的教授。他做介紹人已經有近三十年的經驗,所以幫我們彩排之後,還不忘提醒我們,把背打直,臉蛋抬高,做出莊嚴肅穆的表情,這樣照相起來才會好看。因為在學位授與的當時,禮堂裡有一組高科技的隱藏式相機,會拍出如附圖般的照片,所以如何擺出最專業,又帶有對浩瀚學海的景仰的表情,便成為我當時心裡揣想的課題。

終於要進禮堂了,我們坐在早就安排好了的長板凳上,等待之前的學院結束他們的儀式。一進去,我就看到我老爸老媽,跟帶他們進去的學弟,一臉興奮地在樓上跟我招手。我心裡頭七上八下,一會兒亂想待會會不會跌倒,一會兒又想糟了,等一下尿急怎麼辦。好不容易,前頭一堆人結束了儀式,輪到我們學院開始站到走道,等待接受學位。

我手抓著介紹人的一根手指,聽著他抑揚頓挫地用拉丁文介紹列對著的我們,大意是說:致至高的副校長與全大學﹐我僅此呈獻某某先生﹐我以我個人的信譽向您和全大學擔保,根據這位先生在人品與學術修養上的努力﹐是值得獲許某學科的學位。雖然我聽不懂他說什麼,但是忽然間,我好像感受到一陣榮寵,覺得一股暖流醍醐灌頂般地籠罩著我。於是前頭的Proctor(就是穿黑袍站著的那位先生)唱出我的名字,我就走上前去,跪在學位授與者(前頭握住我手的那位)跟前,讓他握我的手,用拉丁文宣告,依他所被授予的權力﹐以天主﹐神子和聖靈的名義﹐授給我博士學位。

然後我行禮,領取畢業證書,再踏出禮堂,跟前來祝賀的好朋友們,照相嬉笑一番。

人生有許許多多的目標,在那一天,我達到了其中的一項,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交了項作業一樣,需要再想想,接下來要再達成什麼。不過說真的,蠻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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