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一段生硬的痕跡
「我剛剛突然有個想法 想要把我們之前的那段經歷寫成故事,阿寫完會第一時間給你看,之後會發出來,這樣你可以嗎?」他回覆:「好。」之後,我心裡有一塊負擔好像也跟著瓦解,原來我們之間的故事並不是那麼難以啟齒、本來就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截至目前為止的生命歷程裡,我和「11」這個數字有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緣份。我喜歡的籃球明星是背號是11、高中時期,從高一的11班開始,高二文理分班後我仍然是11班,到高三因為有同學轉至文組,而讓我的座號變為11號,升上大學後,居住的宿舍也是編號111。
甚至有個曾經在我生命中淌下生硬痕跡的男孩,也是11號。
二、11號男孩

國一的時候,跟班上一個男生很要好,我們都努力讀書、都喜歡音樂,有幾次剛好座位被分配在隔壁,本來就滿聊得來的我們,因此又產生了更熱絡的交集;從國一開始的關係就很靠近,他玩樂團、性格熱心且活躍於公共事務、認識的人多,而我從國小累積的人脈,及參與國中學校的一些活動及社團,所以認識的人也不少,兩人之間朋友圈有部份是重疊的。在我們關係越來越緊密的情形之下,閒言閒語油然而生、慢慢傳開,在我以為自己只是跟一個朋友交好的同時,我們成為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
我一直假裝不知道,好像假裝不知道就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跟11號男孩也可以繼續當朋友,但有一天早修時間到位子上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在座位附近的紙條,「xxx愛邱子瑜」,當下看到第一反應是感到很震驚、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無聊的把戲,愣在原定幾秒後,我找回自己的現實知覺,感受到這一切好幼稚,然後就坐下來進行早自習。
其實我是很慌張的,那是我第一次直面「原來大家都很清楚知道那個男生對我的情愫」這件事情,我想當時的自己只因為投緣結交到一個朋友而感到雀躍,卻沒想到男女之間的關係會被放大檢視,也不清楚自己心裡的感覺,而且這一直被我記得,表示影響力是很大的,但當時我沒有特別去處理、冷冷的看著彷彿主角不是我的情節;訊息捎得飛快,幾乎同一屆的同學們都知道了,由於11號男孩的條件是很好的,他身邊也不乏對他產生情愫的人,所以我會一直被問:「妳幹嘛不跟xxx在一起啊?」、「他很好欸!」、「吼,妳很挑欸!」、「他那麼好欸,在一起啦!」等等,我們的關係變得非常陌生,我不知道要怎麼回應這些排山倒海的關注和竊竊私語,一言一句我都覺得很緊張很害怕,不知道要怎麼處理眼前這個我無能為力的狀況。所以是我主動的拉開了距離,我跟11號男孩明明是同班同學,卻不會打招呼也不講話、我刻意跟班上其他男生變得比以前要好、不想也不敢跟11號男孩有任何接觸、每天每天都非常尷尬。
一直到國三都是這個狀態,只有這樣我才能避開會攻擊我的流言蜚語,我想這也是我在那個年紀最能保護自己的方式;國三的一天,我不知原因的被班導叫去辦公室談話,在對話的過程中我一直不敢看班導,怕一看班導的眼睛我就要哭了,因為感受到委屈,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什麼,卻需要背負著那麼沉重的流言蜚語,被叫去談話的為什麼不是那些用言語傷害我的人而是我?班導其實待我不差,當時已經國三,她叫我和11號男孩都先專注在課業上,她不希望我們兩個因為這段關係而搞砸了會考。
印象中11號男孩也有被班導叫去談話過,我偷偷瞥到他好像在走廊一直哭,但又不敢直視,於是只是從一旁的轉角擦身;那時候的我只想著:「他幹嘛一直哭啊?」現在想想,他一定也因為我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吧!傷害從來都不會單方面造成。
國中畢業之後,情緒和尷尬好像慢慢、慢慢的淡掉了,兩人各自去了自己的所屬之地、交集不多、見面也不頻繁,11號男孩在高中時有另外喜歡的人了,於是他主動來問我國中的時候我們之間怎麼了,我沒想到有一天會看見他傳這樣的訊息給我,「是阿,我們到底怎麼了?」,因為他不想重蹈覆轍,我也想釐清其中的心情,所以誠實的把我的想法告訴他了,謝謝他也對不起他,一切都環環相扣、與我有關,不是只有我受傷了,在那麼小的年紀他承受的一定也十分艱鉅,明明是那麼清澈美好的情感,卻成為了彼此的負荷;好一陣子沒聯絡了,關於他的消息我不是很清楚了,他現在是不是不會特別想要知道我的消息了呢?還是他仍然會透過我們都認識的人得知我的近況?他彷彿未來都不會出現在我的生命當中。

我們仍然有關係比較緩和的時候,他的樂團有幾次有表演、出新歌、吵過架,我都是參與的,樂團裡的其他人幾乎都熟識,每次看著他在樂團裡面的樣子,會覺得他好像比同年齡的男生更沉穩、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手拿樂器的時候是非常有魅力且認真的;因為我的生日在暑假,不會有同學幫我過生日,他在國三那年的暑輔給了我一片光碟,裡面是他去找了我們共同的朋友給我錄的生日祝福,回家把CD片推入桌電之後,眼淚停不下來的淌滿臉龐,我不想辜負對方但我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也才明白他其實一直對我很好,是我有心拒絕。
他因為我喜歡韓團,我推薦給他的歌他都會去聽,他還幫我掩護我做錯的事、一直支持著我跳舞並熱愛音樂。其實沒有誰錯付了誰,也沒也誰辜負了誰,選擇締造出的每一個片刻都是很珍貴的,因為有這個男孩的存在,所以我學習如何面對別人的喜歡、學習如何拒絕我無法接住的喜歡,因為有這個男生所以我才知道冷處理是最不適合我的方式,因為有這個男生我才能是此時此刻的我、我才更能去面對我自己。
國中的我是絕對不會這麼說的,但我現在想跟那個11號男孩說謝謝,請替我抱一抱你自己。一切都如實正在成為回憶,後來他有來竹女的園遊會找我玩,再後來我們斷斷續續的、出乎預料的有在聯絡,再後來他轉系從事其他領域,再後來我們走在不同的領域上。
再後來就是現在,各自安好、提得起也放得下。
三、謝謝你的少年氣
和11號男孩說完我想把故事寫成文章的當天晚上,跟室友聊天完各做各的事情時,突然有一個想要給室友看這個男生長什麼樣子的想法,嗯?突然的嗎?自己那時候在想什麼?「阿,原來我曾經被一個這麼有才華的男生喜歡!」這是很值得感謝的事呢。
謝謝你用你曾經的年少包裹住我,我收到了。
在這之前,我怕一看到11號男孩的社群動態,我就會不斷想起自己曾經受過的傷害,但在他讓我把以前的事情寫成文章的那一刻,好像很多傷害也都癒合了,於是在傳訊息謝謝他之後,我們不再是有疙瘩的兩個人,這得來多麼不易,他是我的朋友,我多一個朋友了。
現在我們偶爾聯絡、回一回彼此的動態和文章,他終於成為我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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