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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30 21:54:55| 人氣1,463| 回應1 | 上一篇 | 下一篇

“Fateless”──談台北電影節的一部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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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開始,白色字幕出現,隨著低沉的配樂,佔滿銀幕的黑色背景,呈現史詩般的氣魄。接著第一個鏡頭(第一幕)是全片唯一光彩奪目的場景,充滿朝氣的社區一角,一輛華麗的轎車駛過,隨著主角的旁白,鏡頭向主角推近,逐漸演變為本片的主題色調──灰濛沉鬱,一種控訴和等待的色調、記憶中的色調。

根據資料,這是匈牙利攝影家 Lajios Koltai 導的第一部電影。Koltai 充分展現了攝影影像的魅力──鄉愁式 ( 懷舊的 ) 的影像特質和強大的記憶功能。它是已逝的、蘊藉的、又是生機勃勃的。
他幾乎排除了電影的敘事性,影片缺乏電影的流動和節奏感;他運用的不是電影語言,而是十足的攝影語言。甚至可以說他的電影基本上是靜照的延伸與擴充,鏡頭運動是小心謹慎的,我想是緣於對人和人性的尊重。

這是我看過的關於集中營的片子裡,第一部以集中營裡被迫害的囚徒為主體;第一次在銀幕上,他們真正成為主角,透過他們,人性的尊嚴成為真正的主題,而不再是電影劇情發展的陪襯或裝飾。

個別靜照似的鏡頭渲染著張力萬鈞的mood,但缺乏劇情的支撐和故事性的推波助瀾,好像只形成零碎的浪花;這些小浪花在心頭激起的漣漪,要一直到中場集中營裡的囚徒一連數日罰站場景的系列鏡頭時,才匯聚為波濤萬丈的人性禮讚──從被侮辱與被損害者中湧現的人性光輝、所激發的人道主義精神。( 多麼不同於〈燦爛時光〉裡,中產階級式的人道主義。) 讓我們體悟,他們就是我們、我們就是他們。
導演不著痕跡地轉化了我們作為旁觀者的身分和立場,認同於集中營裡的受難者。這一系列鏡頭,甚至可以無限地延續,直到地老天荒我等疲累淚盡為止。因為,人性的感通是無涯無際的。

到此,我已經不在乎導演的手法了。雖然影片缺乏一般的電影節奏和律動,但他以影像營造出一種比旁人深刻的東西。
另一幕堪稱經典的場景是:疲憊飢餓的男孩(主角)以難以察覺的渴羨神態注視衛兵的吃食動作。剛開始我們不大明白主角的反應;逐漸,導演讓我們清楚地看到主角嘴部的動作,同步模擬著衛兵的每一口吞食咀嚼…瞬間也讓我們喪失自我投射到飢餓者的模仿動作上,就在這幻景滿足的一刻,衛兵不屑的把頭別過去,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主角和我們的臉上,打在我們對人性的期望上:他連吃食的動作都吝於施捨!


當他趟在屍堆裡,看著陰霾的天空烏雲飄過,問天天不語,其實主角的眼神表明了,他也不知道要向老天問什麼。他完全什麼都不知道。導演讓這樣的天空交叉他仰望的眼神閃現兩次,無情的烏雲背後露出不明的混沌亮光。

主角在集中營最艱困的時期,導演以極淺的景深拍出陰暗的鏡頭,其中除主角的輪廓略顯清楚外,旁邊人的臉都有點模糊。這一群薄弱的臉龐和眼神,,彷彿陷在黝暗中即將消逝,又透露出絕望中的尊嚴和隱約的質問──向過往今來所有的人類,提出質問和抗議。

片中有一場極為出色的倒拍移動鏡頭。主角因病弱被倒掛著背離開集中營(可能遭棄屍),鏡頭倒拍他眼中所見的營區和同伴生活景象──這是一個顛倒的世界,像夢般脫離現實的世界,主角活生生的經歷過,而他此刻正在離開或永遠離開的世界,或許將是他僅有的世界了。這一個長拍的橫移鏡頭是多麼沉鬱銳利的一支筆!
片尾主角的旁白:「集中營裡也有快樂的時刻,就在煙囪冒出濃濃的黑煙前,我們有片刻的快樂與幸福。下次,人們問起我的集中營歲月時,我將告訴他們集中營裡的快樂時光,類似這樣的片刻憩息和寧靜。」(大意)
影片開頭的富麗街景如今變成破落的社區,主角在場景中蝺踽獨行,鏡頭拉遠,主角逆光的身影,逐漸變小…。

…一部散文風格的史詩電影,導演賦予人性史詩般的格局。

── Joe, 2006

Fateless 電影網站:http://www.fateless.co.uk/

後記一:全片充滿詩的語言──凝縮的鏡頭。重點不在說明什麼 (故事的情節變化),而在呈現,藉著近乎表現主義的寫實意涵(指時代批判)的影像,以呈現(非表現)的方式,鋪陳電影的進行,有些像李安的《斷背山》;意境的的渲染似侯孝賢在《悲情城市》和《戲夢人生》裡的手法。並融涵了十九世紀的小說風格。

後記二:關於片名:Fateless,中譯:非關命運。
個人覺得中譯雖然信實,但揆諸電影文本,似可有更恰當的譯名。

台長: Katle and J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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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梁
我有這部片的一些電影優待票(早場價)
首輪戲院都可以看
要的人 可以 mail 給我
2006-07-18 15:28:16
版主回應
謝謝小梁提供優待票。
2006-07-31 11:00:16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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