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C, 新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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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沒有戒律之後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

——《哥林多前書》10:23

 

（一）自覺

在一個極其平凡的午後，釋云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在沉溺。

黃家駿在廚房磨咖啡豆，磨豆機的聲音很規律；窗外的光線乾淨、溫暖，像一種不必證明的安穩。釋云真站在門邊，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明白自己其實已經很久沒有用「修行」這個詞來安放生活了。

生活太像生活了。

那不是罪，但他心裡有一處地方開始失去秩序——不是因為慾望，而是因為他把太多重量交給一段關係。那重量原本應該由信仰承擔，或者至少由他自己承擔；可他慢慢習慣了在黃家駿身旁就安心在當下，習慣了日子被安排得妥當，習慣了不必再回覆那些讓人難堪的問題。

他並不想離開黃家駿。他想離開的是那種「靠著關係才站得住」的自己。

這個察覺沒有帶來恐慌，反而讓他異常冷靜。

；他沒有責怪任何人，問題不在黃家駿身上。

那段時間，他開始反覆思考著；如果自己離開這個空間，是否能重新站回原本應該站的位置。這個想法並不是為了切斷關係，而是為了確認：他是否還能不靠任何人，維持內在的秩序。

某天晚上，他們對坐在餐桌前。

「我在想，」釋云真說得很慢，「也許我應該搬出去一陣子。」

 

黃家駿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水面已經完全靜止。

他其實早已察覺釋云真的變化，只是一直沒有點破。此刻，他終於明白，這不是一段需要被挽留的關係，而是一個需要被釐清的位置。

「也許，」他過了一會兒才說，「不是你的信仰出了問題。」他抬起頭，看著釋云真。

「反正我們現在這樣，也沒有一定要決定什麼吧。」黃家駿說。

「可能是我太依賴你了，才讓我們都停不下來。」這句話不是自責，也不是退讓，而是一種解脫的方式。

它把釋云真從「必須有罪」的位置上放了下來。

釋云真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他知道，這句話讓他再也沒有藉口。

 

（二）割捨

之後的日子，看起來幾乎沒有改變。

鑰匙依然掛在原本的位置，冰箱裡的食物還是在星期三晚上清空。星期四又補齊。沒有誰刻意靠近，也沒有誰主動後退。

情感沒有被切斷，只是被看清了。

留下來，不再是因為不敢離開；而是因為他們知道，離開並不能替任何人完成該做的事。

那段對話之後，他們沒有吵架，也沒有下結論。黃家駿甚至用一句話把他從罪惡感裡放下來——「也許是我太依賴你了。」那句話像拆掉一塊他以為必須承受的石頭，卻也讓他更清楚：他再也不能用「我是在保護你」來合理化任何撤退。

於是他做了一件更乾淨、也更殘酷的事：撤走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