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回提到了L,這一次來說說J。J是印度來的一個年輕男孩,跟L一樣,都是唸土地經濟的碩士學位。剛剛開始的時候,J深入簡出,我並不太認識他,也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偶爾在走廊上會遇見他,一年級的我,又是強烈地渴望交新朋友,於是,就開始跟J熟了起來。
要從人口繁多的印度,突破重圍,申請到英國的獎學金來唸書,是要經過一番披荊斬棘的,J就是這麼一號人物。在印度功課是一把罩,各種考試分數奇高,才獲得這麼一個機會來唸書。剛認識他時,我因為輸人不輸陣,所以在他面前誇下海口,告訴他,我非常會解益智問題。他也不疑有他,於是我就常常在他房間,讓他考問,好在當年頭腦還算靈活,沒有丟了祖國(註)的臉。
剛開學不久,有一回看到J,他忽然煞有介事地問我,你覺不覺得這裡的廁所很髒?我心想,不會吧!每天都有清潔工來清理阿,這話可從何說起?正納悶間,才見J吞吞吐吐地跟我說,他從來沒用過抽水馬桶,在他們家鄉,要便便的時候,廁所外頭會有讓人掛褲子的掛勾,進廁所後,便把下身脫得赤條條的,然後到一個蹲式馬桶就位,這種馬桶,基本上只是一個漏斗型的洞,前頭有一個長條型的溝,溝上有半球型的蓋,便者面對溝蹲下,屁屁對準漏斗。當便便之潮來襲時,其小者流向長條型的溝,沿溝向漏斗緩緩落下,其大者,則直接掉入漏斗中,終於便沉了無痕,徒留一屢清新。
在馬桶旁有一槽清水,一隻水瓢,完事之後,便者引一瓢清水,用右手五指,進行清理工作,待屁屁洗淨,再起身洗手,抹乾屁屁及腿上的水痕,穿上褲子,算是大功告成。在他的觀念裡,便便之後,非得用清水沖洗,才能完全洗淨。他實在無法相信竟然有人用衛生紙擦擦就了事。這個不可思議的清潔方法,讓他每天都覺得自己很髒。再加上,因為抽水馬桶的設計,使得每次便便掉入水中,都帶起一堆水花,濺到他的屁屁,他簡直不敢相信,在這個他腦海裡非常發達的日不落國,人們竟然用如此骯髒的方式解決每日的民生大業。說到激憤之處,他不禁搖頭嘆息了起來。
我在一旁,當然是硬硬忍住笑容,但是轉念一想,他講的也不無道理,(關於這個國家的排便方式,我也有些意見,容後為文再述),只是經他這麼一解說,後來我再看到一個巴基斯坦同學,帶著一寶特瓶的水進廁所,待出來時,地上一大攤水漬,我也就見怪不怪了。
除了這些文化差異造成的衝擊外,J到底還是一個非常會唸書的傢伙,那時他有個美國女友,所以拼死拼活的,他也要申請美國的學校唸博士。一回我不小心問他GRE考得如何,他懊惱地跟我說,唉,大概只有兩千三百多,怕有點困難。我當場楞在那裡,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後來皇天不負苦心人,J申請到了史丹佛大學經濟系,開始了他的博士課程。在他在劍橋的最後,我們因為一些細故有了口角,忽然就沒了聯絡,但是後來,我從他們學校網站找到他的新的email,寫了封信去,他也興高采烈的回信,一段友誼就又重新建立了起來。前些日子接到他的來信,告訴我今年八月他要結婚了,還邀請我去印度參加婚禮,雖然我知道去的機會不大,但是我是真心為他感到高興。希望他的婚後新生活,能非常的幸福快樂。
註:這裡指的祖國當然是台灣。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