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 PChome| 登入
2000-12-04 08:47:14| 人氣14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臭鳥頭與滿櫃子死人的愛戀

推薦 0 收藏 0 轉貼0 訂閱站台

有一回在學作小提琴的時候,旁邊坐的同學是英國皇家利物浦愛樂的小提琴副首席,他大概六十幾歲了,我跟他邊作琴邊聊,聊著他合作過的有名的音樂家。當我們聊到偉大的歐伊史特拉夫 (David Oistrakh),他作了一個歐伊史特拉夫傲氣逼人,氣質高貴的拉琴姿勢,若有所思的感嘆道:
All my heroes are dead.
我在一旁不住地點頭贊同,我也一樣,所有我崇拜的大師都死了。

我的好朋友肥油貓曾經寫道:真正的大師的音樂中,常常伏有一些驚喜。或許是在一個意想不到之處,來個極美的弱音,讓聽者的心靈好像溶化了一般;或者是有層出不窮的能量,可以建構出大格局的曲風;又或者是音色、力度瞬息萬變,節奏流動,有發掘不盡的音樂內容(註一)。正因為真正的大師少之又少,要聽到一場大師級的音樂表演,便成為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渴望。

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粗陋無文,書看得不多,音樂倒聽得不少。大學的時候,除了吃喝玩樂的正常消費外,我當家教賺來的錢,大概都貢獻給台北市各大唱片行的古典部,和中正文化中心的售票口。這麼幾年累積下來,我的CD也堆滿了家裡客廳的兩個大櫃子,雖然其中還活著的演奏家為數還是不少,但是那些能讓我一聽再聽,每次都能從中學習,成長,體會的真正大師,卻都早就告別塵世,駕鶴西歸了。

於是,每當我想到巴哈,顧爾德 (Glenn Gould) 慧詰而充滿靈性的手指便像是浮在我的面前似的,密爾斯坦 (Nathan Milstein) 的夏康舞曲仍然不斷地在我腦海裡深遂而偉大。於是,歐伊史特拉夫的布拉姆斯奏鳴曲常常讓我想起我戀愛的苦澀與甜美,魯賓斯坦 (Arthur Rubinstein) 的蕭邦圓舞曲也總能讓我發出會心的微笑。我也曾經被李帕第 (Dinu Lipatti) 的告別演奏感動到淚流不止,被富蘭梭瓦 (Samson Francois) 的德布西驚艷到頭皮發麻,也因為聽了克萊斯勒 (Fritz Kreisler) 拉他自己的作品而趕緊把帕爾曼 (所謂當代大師) 的同曲唱片送給朋友當作請朋友幫忙的酬勞。當然還有許許多多的感動經驗,但是這些讓我感動的人,全都是我生存在櫃子的CD裡,已經過世的死人們。

唯一一次親耳聽到大師的演奏,是在九二年的國慶日,切利比達克 (Sirgiu Celibibache) 率領慕尼黑愛樂交響樂團來台演出一場演奏會,記得那天的曲目是理查史特勞斯的唐璜和柴可夫斯基的第五號交響曲。那天我和肥油貓坐在音樂廳三樓的左邊角落,當音樂會進行到柴可夫斯基的五號第三樂章,在樂章中間的一個休止符時,我忽然感到一股沉悶的壓力重重地壓在我的胸口,空氣像是果膠一般的凝結著。一直到第四樂章的音符響起,沉悶的感覺才一掃而空,跟著音樂的進行,把我的情緒帶到曲子最後的高潮。那是一次絕無僅有的經驗,可惜我當時音樂程度太低,沒能完全領略大師的音樂思想。兩年後的國慶,傳聞大師要再來演出,我早在半年前就買了票,卻在演出錢才傳出大師身體不適,由別人替代指揮。我心裡正擔心著,九六年的一個早上,我在報紙上看到大師病逝的消息,難過了一整天。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我曾經不止一次的向上天乞求,再一次就好,那怕就只這麼一次,讓我在音樂廳裡,在巴哈,貝多芬,或布魯克納的偉大音樂裡,感動得痛哭流涕,感動得全身顫抖不能自己,哪怕感動到心臟麻痺就這樣死在音樂廳,我也甘願。可惜,每次的音樂廳經驗,總讓我還健健康康地活了下來,我也有點想放棄了。

還是回到我的客廳,在音響和沙發之間,和滿櫃子裡的死人們,一起享受我們一次又一次的愛戀。

附圖: 我的愛琴和我的愛弓在我不怎麼喜愛的床上
註一:請參考肥油貓的網站 http://aquaphoto.twbbs.org/~klavier/mainframe.htm 一個不可多得的英國旅遊好站。

台長: BH
人氣(148) | 回應(0)| 推薦 (0)| 收藏 (0)| 轉寄
全站分類: 社會萬象(時事、政論、公益、八卦、社會、宗教、超自然)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 請輸入識別碼:
請輸入圖片中算式的結果(可能為0) 
(有*為必填)
TOP
詳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