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關係是極微妙的，
我跟她之間彷彿有種微妙的默契，
彼此都不會跨越雷池一步闖進對方的實際生活，增加友誼的量，
謹慎而節制地維持在萍水相逢之交，
在萍水相逢的瞬間又彷彿可以放肆地綻放對對方的感情，袒胸露背地痛快講話。
就在萍水相逢的瞬間累積巨大友誼的質，永遠不知下次何時會再見，感動莫名地分開。」
（邱妙津．《鱷魚手記》．時報出版．p. 180）
其實我必須誠實地說我並不喜歡這本書
最後超過三分之一的書頁我是以近乎不耐的態度讀完
卻在其間遇到了這一段我想要抄錄下來與你們共享的一段話
箇中道理或許很簡單
因為我覺得 很對味
在這一本似真非真的自述式小說裡
關於性別、人我、收放、愛憎的糾葛並沒有那麼劇烈
文字並未反映、而是文字自身肆虐了所有的情緒思維
我讀不出任何似曾承載小說人物苦痛的情境
只看見他們囈語似的累加自己的荊棘枷鎖
白話一點說：想太多
當然，或許是我少了那根傳說中的「天線」｜非彼族類
亦或是我偏好唯物的、經驗的、寫實的情境敘述方式
更有可能我根本就是連熱鬧都瞧不出的文學門外漢
於是只挑了一段自己還認得的文字
詔告親友 我看過邱妙津的作品了
1995 年 6 月 25 日 巴黎
邱妙津用水果刀刺往自己的心臟
那年她 26 歲
也許已經自我撕裂無數次的 26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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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芬在採訪柳美里對「私小說」的看法時得到這麼一段話：
「把自己的悲傷，或者內心世界感情崎嶇的路，揭露出來，
並不是一種負面的行為，而是作者與讀者都可以找到一個共同審視悲傷情緒的機會」
（
http://www.wenfen.com/2004/10/blog-post_31.htm）
－－對於最後一句話我稍有不同的想法：
我們能夠經由不同的路徑來閱讀作者所自述的過往
也許彷彿正聆聽一個「故事」 甚或當作揣度一組組「造句」
同樣的文字並未曾在我身上激起同樣的身心漣漪
（例如我先前讀李欣頻《愛欲修道院》時那彷彿窺伺的窘境）
即便真有感同身受的情形發生
其實也只不過是移情作用之後的模擬效果
沒有交流 各玩各的
於是我對於自傳、回憶錄同樣不甚積極
並不太願意將自己的好奇心投諸作者一股勁去懷想的當年
但我喜歡審視作者的審視
那是作者在當下對過往的詮釋、評論與感想
是一種生命的再出發
隨後拾撿 可以思齊 也能自省
... 這樣應該可以解釋我為什麼買下徐、張二人每一冊的《交換日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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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靠近年底的某一天下午
偶然在網路上看到「往事並不如煙」這樣一列字
彷彿想起了什麼
急急走向中午才初次造訪過的書攤
全新的書 半價買得
很得意的戰利品
也是今年頭一本我極想向你們推薦的書
「......我拿起筆，也是在為自己尋找繼續生存的理由和力量，拯救我即將枯萎的心。
而提筆那一刻，才知道語言的無用，文字的無力。
它們似乎永遠無法敘述一個人內心的愛與樂，苦與仇。
寂靜的我獨坐在寂靜的夜，那些生活的影子便不期而至，
眼窩裏就會湧出淚水，提筆則更是淚流不止......
因為一個平淡的詞語，常包藏著無數寒夜裏的心悸。
我想，能夠悲傷也是一種權利。
往事如煙，往事又並不如煙......」
（章詒和．《往事並不如煙》自序．時報出版．pp. 45-46）
關於往事陳述的重量
不一定非得以牽動讀者多少戚戚經歷來計算
這本書中並沒有特別指出什麼格言道理
在作者平靜且清晰的文字間
卻演繹出了人際間的冰霜與暖陽
那是患難才見的真情
是人之所以作為人的根本是非
對照我滿紙向來總是輕淡微弱的自省與自戀...
慚愧有一些 慚愧我格局氣度還放不開
慶幸也有一些 慶幸我慚愧卻平安收穫
pptra
2005/02/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