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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24 13:39:40| 人氣73|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幽暗密林的一年 10/15 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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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Year in Mirkwood
by
daw the minstrel

10. Conte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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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明爭暗鬥


(二月)

「不錯哦,萊格拉斯!」席力恩讚聲。說完劍器師傅往後一讓,同時放低手中彎刀,「這種流線型兵器對你的格擋所造成的影響,在你加以調整劍路風格之後,確實是有了長足的進展了。記住,曲劍彎刀,是以切割削劃為其主攻的兵器,而非突刺的勝選。瞭解了這一點,則等於是向你昭告對陣拆招的走向了。」言畢瞄眼望望其他四個實習兵,只見他們全都稍許流露出無精打采的模樣,為了這一日裡奮戰於抵禦半獸人和東方人類首選的彎刀,戰到長日將盡的此時,每人全都累得虛脫了。「我想,今天的課程上到這兒便行了。」他體恤民情如此說道,縱使是,這訓練課結束得未免有點兒太早了。

「等一等,」萊格拉斯懇求,「讓我再試一次吧!我知道我有辦法突破您的防衛了!」說時意識到他的同窗夥伴們...其只不過是強忍著沒把胸中哀鳴上達天聽而已。他拋給他們一眼滿是歉意的掃視,於是收到安納兒一抹虛弱的回笑,以及嘉列拉斯和以森荻爾兩雙激怒的回瞪。

「改天吧,」席力恩見之大笑,「你們全都累了。而在你們太過疲倦時所強施的訓練,那可是引發意外傷害的好方法。此外,萊格拉斯,我收到指示說,你這兒的課程結束之後,皇家馬廄那兒有請哦,所以我們最好別耽誤啦。」

「皇家馬廄?」萊格拉斯問,「您知道要做什麼嗎?」

「我不清楚。」席力恩回,「在上一節下課時間,伊希爾登把這道指示傳給我的。」

哀愁泛滿了萊格拉斯的臉龐。也許是他的愛馬莎德朗已經逐漸不行了,所以皇家馬廄的師傅想和他談這件事。這匹老馬近日以來,無一日不更加顯露他的龍鍾老邁。萊格拉斯依然能夠騎著他,但他心中也深知,他們人馬合一的時光已不長久了。此外,這老夥伴真的再也無法勝任戰士訓練課程裡的某些比較嚴酷的操練了。隨著思潮他深深嘆息。瑟蘭迪爾從前曾經告訴過他,莎德朗要如何對待,這必須由他自己來決定,因為這匹馬兒是他的責任。他好愛這匹動物,不惜竭盡全力來對他呵護備至...然而卻並沒期望目睹他逐年老去啊。他跟著其餘實習兵,一起離開了訓練場。

「你頭殼壞去啦?」嘉列拉斯暴躁問道,「明天我們還會繼續操練這玩意兒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抱歉啦!」萊格拉斯可憐兮兮回道,「我被這項操練迷住了嘛。」

嘉列拉斯揶揄地搖著頭,「你今晚必定是沒和玫儷雯有約,否則你就不會這麼渴望著要留下來了。」

萊格拉斯聞言驚奇地眨眨眼。自從玫儷和法拉得聯手在初雪祭的宴席上作弄了他哥哥以後,嘉列拉斯打那時起就決然地表示起友善來了。他剛剛所發的那句評論,比起他從前發論的心態來說,這句倒是緣於近乎調侃萊格拉斯而發的。「實際上,在下偏偏與佳人有約哩!」他說,「不過,是約在黃昏之後啦。她的醫護訓練要花上很長的時間。」

閒話之間,一行人順著小徑,早已來到了大夥兒各奔家園的叉路口。「不要從她手裡接過任何一杯酒來喝喔!」嘉列拉斯一邊揚聲大笑著,一邊戲言一句作為道別,便與以森荻爾相偕踏往他們家的方向離去。

萊格拉斯與安納兒注目相顧,「這事兒由你解讀起來可是...嘉列拉斯興許傾心於玫儷雯啦?」安納兒問。

萊格拉斯大笑,「實際上,在下相信的是,他畏懼於玫儷雯啦!」他回,「基於絕佳的理由,我或可加上此句眉批。他可是玫儷雯這場惡作劇的原始目標哦!」

「他知道這個緣起嗎?」安納兒問。

「噢,知道。」萊格拉斯說著,以斜眼瞟望安納兒,「我也覺得這傢伙需要來點兒警告,免得惹到不該惹的人。」安納兒聽了附以一串大笑。「我要到皇家馬廄去,」萊格拉斯接下去,「你想不想一道兒來?」

「何樂而不為?」安納兒欣然同意。有幸得以到瑟蘭迪爾的馬廄一遊,往往總是不虛此行的美事一樁,因為王國裡的上駟良駒,國王可擁有好幾匹哩。不過,早在昨天,安納兒就已經和唐杜義有過交談了,因此他強烈懷疑,自己知道萊格拉斯被召喚到那兒去委實所為何事。

當兩人走近馬廄區時,萊格拉斯可以瞧見莎德朗就在旁邊的那座牧場裡,於是他和安納兒停下了腳步,隔著圍籬探望他的愛馬。萊格拉斯吹聲口哨,於是馬兒豎起雙耳,輕快地跑了過來。他憐愛地摸摸馬兒的鼻吻,然後拍拍他的頸子;馬兒則快樂地在他的懷裡磨蹭著。「我並沒有帶點心來送你,」萊格拉斯致歉,「真抱歉。」他最後再輕輕拍了一下,便往後一退,接下來便與安納兒繼續往下趕路,留莎德朗隔著圍籬遙目癡望他們離去。

他們進入滿室溫馨的、瀰漫馬兒氣息的皇家馬廄,見到排列筆直的一列欄舍其遙遠的另一端,瑟蘭迪爾正在與馴馬師傅談話呢。他們兩人一踏進馬廄,談著話的兩個精靈便同時轉過頭來。「父親啊,」萊格拉斯見到父親,覺得好意外,「是您在找我嗎?」

「沒錯,我在找你。」瑟蘭迪爾回答,「晚安,安納兒。」

「晚安,陛下。」安納兒嘴上如此回答著,一雙眼睛卻越過了國王,偷偷瞄向最末那間欄舍裡住著的那匹大雄馬。

瑟蘭迪爾微微一笑,「我有東西要送你哦,萊格拉斯,」說道,「一份提早的育得日禮物。」言畢轉身,抬手揮向那匹種馬。

萊格拉斯往前走去,驚訝得無法將嘴合攏。「父親啊,」他說,「他可真俊!」這是匹通身沉棗赤色的驊騮駿馬,其修俊的馬臉上則呈現著鮮亮的白焰。他在馬房裡有點緊張地動來動去,拿他那對黑瞋瞋的大眼睛,不停地注視著萊格拉斯。

「讓我們帶他出去蹓蹓吧。」瑟蘭迪爾對馬房師傅如此表示,於是師傅打開欄門,同時對馬兒柔言一番訴說。這駿馬邁開大步跨進兩排欄舍中間的空地站定,在萊格拉斯趨近他的這段時間裡,安靜地站著不動。

「他有名字嗎?」他問。

「名字由你與他雙方來決定。」瑟蘭迪爾說,「如果他同意的話,他就屬於你了。」

萊格拉斯將一隻手放在馬兒那肌肉健壯的肩上滑動,「你叫什麼名字?」用一種低柔的軟語問他,「你喜歡被怎麼稱呼呢?」

瑟蘭迪爾見之展唇而笑,「你何不帶他去騎上一段,看看你倆達成怎樣的共識呢?」建議道,「你想不想借匹馬兒呢?安納兒?」問曰。

安納兒搖搖頭,「謝謝您的好意,陛下,」說道,「可惜我該回家了。我只不過想親眼見證一下唐杜義所說的罷了。」

萊格拉斯回頭對他微笑,「明晨見了。」以一聲道別,將安納兒送上歸途。萊格拉斯轉向瑟蘭迪爾,「您願意陪我去騎上一騎嗎,父親?」

他父親對這個邀請,顯出一副好開心的模樣,「樂意之至。」如此說時,馬房師傅無須吩咐,即迅速跑去取國王的馬來。萊格拉斯輕盈飛上這匹新馬的背上,這對父子便輕騎而出,馳入正在聚攏的冬季薄暮裡。

相隔牧草場圍籬另一端的莎德朗,目不轉睛望著他們,拋給萊格拉斯一聲嘶鳴,這叫聲聽起來滿是責備的意思。這老馬沿著圍籬跟著他們跑,跟到他能力所及儘可能的遠,然後才止蹄佇立,靜靜目送他們的背影。萊格拉斯沉痛得不得了,「可憐的老傢伙。」哀嘆。

瑟蘭迪爾悲憐地點點頭,「有時候,那些終有一死的生靈們,很是惹人心碎,」說道,「不過,我們一定會讓他頤養天年無疾而終的,這一點你很清楚。」

「我明白。」萊格拉斯同意,「但是我依然忍不住會為他神傷啊。」

這段插曲之後,父子倆便潛心於飛騎馳騁之中。他們並沒有騎得很遠,然而就算僅僅以這段短短的路程裡觀察,萊格拉斯亦可得悉這匹駿馬之輕蹄點徑猶似御風滑翔,即使當他催馬作疾馳狂飆時,蹄步亦輕盈彷若行雲一般。他沿路幾乎像是乘著風在飛行,甚至連瑟蘭迪爾的國王神駒亦難以與他並駕齊驅。

當夜幕四合之際,他們回到了馬廄,各自拿起一只乾草捲兒清理堆壘在馬兒身上的塵泥和積雪。「閣下二位決定好他的大名了嗎?」瑟蘭迪爾問。

萊格拉斯點頭,「他與我一致同意,他要叫做霹翎。」萊格拉斯回,他們取了一個其意為「箭」的坤雅古字。「他飛馳起來筆直而且精準,這個名字與他十分相配。」

(譯注:Pilin,坤雅語,「箭」的意思。)

「此外,考量到你就要成為一名卓越的神射手,」瑟蘭迪爾深表同意,「為你的坐騎所選,它確是個相得益彰的好名字。他應該會妥善地扶持你,甚至當你成為一名戰士時,載你赴任第一場出巡勤務。」

萊格拉斯聽了心頭一動,轉臉去望著他的父親,只見父親也深情地回望著他。「謝謝您啊,父親。」他說。

「不用客氣,iôn-nín。」瑟蘭迪爾只簡單作此回應。「為父所引以為榮的,並非只因為你高超的武藝,更因你與日俱增的責任感,所以我希望能展現我的這份激賞,即使是你的育得日還得等到五月才到。」

正當他們要離開馬廄時,莎德朗從他的欄舍探出頭來,朝向萊格拉斯輕嘶了一聲。萊格拉斯停下腳步,愛撫他好一會兒,「父親,」他遲疑著,頗難啟齒,「您是否介意我將霹翎安置在戰士馬廄,而不把他放在這裡?我的實習兵操練需要他時,他在那兒比較近,此外我認為,假如莎德朗不要目睹我帶霹翎出去蹓的話,對他會比較舒坦的。」

瑟蘭迪爾將一隻手往他的肩頭輕輕一按,「用不著問啊,」說道,「這件事,理應由你來決定,而我認為,你的立意是良善的。」萊格拉斯最後再拍了拍莎德朗,然後父子雙雙回宮去赴晚餐,彼此共享著一份恬然的滿足。

***

通往玫儷雯家的那條小路上,有著萊格拉斯急急趕路的一條身影。晚風連朔氣,夜來刺骨嚴寒,他滿心只期待她母親廚房裡的溫馨暖人心房。出來應門的是她的父親,懷裡抱著那昏昏欲睡的小寶寶,領他進入了廚房,而廚房裡,玫儷雯和她母親把裁成一片片的衣料,熱熱鬧鬧地鋪滿餐桌,這些布塊要一一精工細縫,將它們合成一件長禮服。「哈囉,萊格拉斯,」她母親招呼道,「我們好一陣子沒見到你啦!」

「都有三個星期之久了,」萊格拉斯同意,「可惜每當我有空的夜晚,偏偏玫儷雯就不得閒哩。」女孩的母親聞言,飛起眼神朝玫儷雯盯了一眼,卻見女兒正專注於手裡的裁剪女紅上頭,因此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好不容易剪裁完畢之後,那雙秋水往上一翦,望著他嫣然一笑,「坐啊,」口中發語,「我為你倒些熱蘋果汁來。」他揀著爐旁那張椅子坐了,從那兒,他可以觀賞她與她母親在針黹細活兒裡忙來忙去,同時欣賞她柔亮髮色映著火光閃爍著耀眼的光輝。她父親坐進他對面的搖椅內,開始安撫小寶寶入睡。

「你們一定想不到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兒!」他快樂地,開始把他父親贈送的禮物對他們娓娓敘說起來。玫儷雯的父親對這匹駿馬的興趣可不淺哩,於是萊格拉斯很快便發現自己深深沉溺在一個令他感覺暢心快意的討論裡,兩人互相把彼此所認識的人所擁有的各色馬匹之各具的優勢、以及分別的缺點,一一提出來聊了個盡興。等到他終於抬眼看時,才驚覺時間都已這麼晚了。玫儷與她母親早就做完了她們的針線活兒,連滿桌面都已收拾得乾乾淨淨了,而玫儷正在強忍著呵欠呢。

「真抱歉!」他失驚大喊,「我不該在妳連續工作幾小時之後,還拖累著妳無法休息的。畢洛遠應該多加體貼些兒才對的,畢竟,妳很可能尚未從巨蛛螫傷的病體之中完全康復過來呢!」

說得玫儷滿臉通紅,「我身體好得很,」出聲抗議,「但是我倦了。」萊格拉斯看到她父母對望了一眼,而在他想來,那眼神大概是表示,他們可沒像女兒那般篤定認為她有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身體好得很的意思。

遂二話不說,忙起身告辭,邁開腳步朝向門口前進,玫儷雯則跟隨相送。她剛剛行至門扉即止住了步伐,交抱著雙臂抵禦寒凜夜氣,「我不出去了,萊格拉斯,」說道,「好冷。」

他心中好失望啊,卻按捺著在她的額頭快速吻一下,「晚安。」告了別,轉過身去。

「萊格拉斯!」不意卻聽得伊人出聲而喚,於是他急急轉身探看。「算了。」她說,「下次見面時,我再告訴你吧。」說完並不戀眷,退入屋內,同時關上了大門。

***

「埃里安,」曦揚岱爾說,「我們的一組巡邏隊,剛剛護衛來自伊斯加的碧敏進入了戰士營區。他們顯然是在我們的防區邊境上,從一支邊境巡邏隊手裡將此人承接過來的。」

埃里安把目光從他正在磨利的寶劍往上一瞄,「他獨自一人,單刀赴會?」口中發問,而曦揚岱爾則點頭作答。埃里安從部裡這條長椅站起身來,跟隨他的副隊長出了禁衛軍總部,進入營區。碧敏正從馬上下來,於是他和埃里安互握對方的前臂,以軍禮表示彼此的敬重。

埃里安將他迎進室內以避開午後侵人的寒氣,並奉上暖呼呼的美酒,碧敏則欣然接受此番美意,「這場跋涉...其堅可厲冰雪啊!」他承認。

「你單槍匹馬也忒愛冒險了吧!」埃里安評道,「林子裡可是殺機重重喔。」

碧敏點點頭,「知道啊,」說道,「可是,只要能力上辦得到,我這次但願能隱跡匿蹤秘密成行;而想要能瞞天過海地潛行過渡,唯單槍匹馬比較容易成功。」

埃里安兩條眉毛齊齊揚了起來,「想對誰瞞天過海?」詢問道。

「對東方人類。」碧敏的眼神直勾勾盯住他,回道,「他們派人來與伊斯加的議會商談。我擔心,此會絕無好會啊,埃里安。」

聽畢埃里安塑像一般一動也不動,著實靜思半晌之後,才遲遲回道,「在下以為,閣下冒死奔來相告,不管非說不可的是何等要事,都需要有我家父王以及家兄在場共襄方為慎重。」說著站起身來,將手中酒杯放在桌上,「有請。」說完便領著碧敏出了辦公室,走進午後微弱的陽光裡。他出聲召來一個士兵,派他去給伊希爾登傳個口信,然後腳跟一抬,便往皇宮走去。

儘管埃里安原本期許著他父親這會兒大概已經結束了日間政務了,不意當埃里安領著碧敏越過兩扇大門,進入大殿之際,卻見瑟蘭迪爾依然還在聽取請願訴求。他端立在門邊,安靜等候著,直等到瑟蘭迪爾抬起眼瞼,看見了他們,這才宣召他們入殿覲見。他行至御座前方十呎之處,單膝下跪行見駕之禮,而從眼角的餘光裡,他窺見碧敏也仿效著他的舉止,同樣行禮如儀。國王水袖一揚,賜他們平了身。

「大駕光臨森林王國,請恕敝國君臣有失遠迎了。」他對碧敏致意畢,即挑起一條眉毛,向埃里安拋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稟告王上,吾等有要事懇請與陛下、以及伊希爾登另闢室相談。」埃里安稟告,「兒臣已經傳訊通告兄長了。」

叫埃里安感到稱心的是,瑟蘭迪爾毫不猶豫地作出回應,「很好。」他應允,並示意一個顧問在他離席時接管聽政會,遂率領埃里安和碧敏由大殿後方穿出,進入一個小會議室。與其把朝臣在大殿那一端會議、卻眾口紛云相持不下時,他通常就會使用這間小會議室來進行那些需要更多隱蔽性的協商,來獲得共識。一張會議桌、圍上一圈兒椅子...這間會議室就幾乎塞得水洩不通了。瑟蘭迪爾在會議桌盡頭那張大椅子裡就坐,同時揮手示意他們入座。國王僅僅禮貌性地向碧敏的父親問候健康之後,尚未問及其他,伊希爾登就趕來了。這位乍到之君,同樣也,出言向碧敏問安,而那位被頻頻致意的人,卻是一副完全沉不住氣地只想將他滿腹機要一吐為快的情急神態。一番致語寒喧繁文縟禮折煞人也,好不容易瑟蘭迪爾終於轉向他,「閣下有情報要告知我們嗎?」問道。

「是的,陛下。」碧敏打開了話題,「六天以前,一個東方人類策馬進入伊斯加,要求向城主和貿易協會陳情。他並沒有觸犯敝城的任何一條法律,因此,儘管我們將他納於嚴密的監視之下,卻無法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也無法禁止他進行表述。」說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他表示,他的主人希望獲得敝城港口的使用權,並要求自由出入長湖的通行權。當我們問及他主人的大名時,他卻又三緘其口故弄玄虛,只說那是一個我們必定知曉的名字。」

現場的三名精靈同時急劇地倒抽一口寒氣。「索倫。」瑟蘭迪爾說。

碧敏點點頭,「我們相信是如此。這個信差還表示說,他的主人極其樂意...分撥部分軍隊前來協防伊斯加。」碧敏忍不住語調一轉,變得沉痛而激切,「他說他主人的軍隊必然有較佳的戰力來保護我們消災解厄,幫助我們避免...他肯定絕對會降臨...的凶難。如果他說這話不是在威脅我們,那只有鬼才相信!而假如我們拒絕他的提議,則無須懷疑,凶危勢必會從索倫掌下傾巢向我們湧來的!」

「他們其實並沒有足以大舉攻擊貴城的武力。」伊希爾登斷言,「至少在方圓二百哩之內,他們並沒有一兵一卒可堪動用。」

「在下相信,他們派不出一支正規軍前來進犯,」碧敏同意,「但是他們有辦法騷擾凌犯我們,致使人人自危自亂陣腳,而讓全城百姓的身家性命更加陷入險境之中。」

一時無人答語,現場頓時落入一片死寂。「貴城的智囊們,如何作答?」瑟蘭迪爾問。

「答以『免談』!」碧敏回答得簡明扼要,「但我相信,他不會就此罷手的,所以敝城可能需要森林王國的支持。」他雙眼直視瑟蘭迪爾,而被注視的該位精靈,則漠然以對毫無表情,以冷目向他回望。

「哪一種支持?」國王問得心安神穩不動聲色。

「一個友誼的象徵,」碧敏說,「一道宣告,宣告凡是攻擊敝城的人,也就是與貴國為敵。」

「索倫的爪牙,老早已是敝國的敵人了吧。」瑟蘭迪爾不為所動。

「我們希望讓東方人類相信,相信只要他們攻擊我城,即使只是他們單方面的攻擊,森林王國的勇士們也絕對會對他們追殺到底,一如我方的誓不甘休。」碧敏回答,「我們要他們明白,明白貴國永遠不准他們的魔爪染指長湖,不許他們在那裡稱霸一方耀武揚威。」

無人接話。現場落入了長長的寂靜,如是良久。埃里安絞盡腦汁設法解讀父親的臉色,卻是徒勞無功。最後,瑟蘭迪爾終於發話,「假如他們私入王國境內,則敝國戰士絕對將他們追殺到底絕不寬貸,不過,本王絕不會將武力派出國境之外。分兵外調之事,我國力有未逮。」

「即使索倫力圖強取長湖、雄霸此地,也在所不惜?」碧敏追問。

瑟蘭迪爾霍然起身,迫使同桌的其餘三人也隨之端身敬立。「你大可告訴貴城議會,倘若這幫人類危害貴城百姓,則敝國即將他們視同敵人對待。」他說,「如果貴城局勢愈發危殆,則我國絕對會考慮其他的舉動。」碧敏一副打鐵趁熱極欲再施一把勁兒的模樣,接下來卻改變了心意,並且乖乖將嘴巴閉上。埃里安認為,他懂得見好就收,確實是明智的抉擇。今日之日,打算從瑟蘭迪爾手頭獲取的東西,碧敏早已拿得超多的了。

瑟蘭迪爾朝向門口趨步離去,臨行卻又回馬一槍,「今晚,閣下可願與我們共進晚餐?」開口相邀。

「實乃榮幸之至。」碧敏微微一躬,敬謹回答。

「好。」瑟蘭迪爾說,「直到晚宴之前,埃里安會伴隨在你身側,對你嚴加護從的。」語罷即拂袖去了。

埃里安、伊希爾登,加上一個碧敏,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三人面面相覷。「你幹得不錯啊。」埃里安口裡喃喃低語著,而伊希爾登的唇角則怪異地抽呀抽。碧敏把眼神在兩個精靈之間遊弋,看罷這位,又望向那位。

「我會努力去相信這句讚辭的。」他表示。三人放聲大笑,然後步出會議室,踏進密林寒冬午後情致之中。

***

「他外型超塵絕俗駿逸不凡,」萊格拉斯熱血滔滔,說得星沫四濺,「而且飆速如風,速度快到甚至連我父親的神駒都難以與他匹敵哪!」這四個初階實習兵正在享受下午訓練課程裡的一個短暫休息時間,於是萊格拉斯與安納兒兩人,逮著機會又開始對萊格拉斯的新坐騎大肆頌揚起來了。

「所言誠然乎?」嘉列拉斯說,「敝人,委實,對這匹神哉寶馬已然聽到膩味矣!閣下對於...以一場小小的比賽,來對此神馬之飆速如風...加以驗證,感覺意下如何呢?」

萊格拉斯別過臉,看著他,「就你和我嗎?」問道。

「噢,那可不。」安納兒反對,「假如你和嘉列拉斯打算飆上一場,那麼咱哥兒們應該都可以參上一腳,大夥兒有福同享才對的吧!」

「我們可以使用馬術訓練環道,」嘉列拉斯建議,「比賽時間定在今天放學之後。關於聽取這匹新馬的連篇禮讚,在下可不想要...比義務上所必須忍受的,還更多忍耐一天了。」

萊格拉斯好猶豫。他也才只有騎過霹翎三次而已,而且他也都還沒嘗試過讓他跳越障礙呢。馬術訓練環道有好幾道高難度的跳越,而他竟要在一場小小競賽裡,致力於讓初出茅廬的霹翎,以跳越這些障礙來孤注一擲嗎?但是嘉列拉斯不會就此罷手的。那就代表,再也不會有像此刻如此的佳機,來向嘉列拉斯和其他實習兵們確確實實地展示霹翎有何其神速了,他咬牙作下了決定。「好啊,」他說,「我們今晚來比賽吧。該由誰來仲裁呢?」

這幾人互相對望了幾眼,心生默契,不約而同地燦臉而笑,「唐杜義!」全體異口同聲。

「我們必得趕在此人打道回家之前,去將他活逮才行。」以森荻爾回歸現實考量。

正當這時刻,席力恩高呼集合,將他們召回操場,重新開始這堂對抗彎刀的訓練課程,然而小夥子們卻全都興奮得安靜不下來。辛勤幹活了一整天後,熬到長日將盡的時刻裡,來一場騎馬賽跑,絕對是個振奮人心的獎賞哩!

***

埃里安領著碧敏,朝向馬術訓練環道走去,他瞧見那地方早已經聚集起一小群觀眾了。大部分的師傅們、以及高階實習兵們,都在圍觀行列裡,此外他還看見伊希爾登,低調地佇立在另一旁。他走到哥哥的身旁駐足,於是此君對他與碧敏點頭致意。「所以說,這兒有一場騎馬競賽要登場囉!」埃里安一邊開心地說著,一邊看著那四個實習兵,各自帶領他們的馬匹走向環道的起點去。伊希爾登點頭回應。

「席力恩發現了他們的計畫,問我是否允許他們這樣做。」他開口闡明,「而我深信這群小子們,沒人會去把自己的頸子給摔斷才對。」

「他們可都是人馬合一得彷彿他們是在馬背上出生的一樣喔!」埃里安可不同意他那句評論。

而這句反駁卻說得伊希爾登頭皮略略發麻,「在這時刻,雅薾斐苓絕對不會感激閣下的那種借喻哦!」他冷冷說道。

埃里安大笑,「我的銀質匕首抵你那把新製的精弓,賭那小鬼會贏。」提議道。

伊希爾登大搖其頭,「不賭。」說道,「另找一個容易上當的人去吧。」

埃里安飛眼掠向他的右方短暫一瞥,只見曦揚岱爾挨擠在一堆士兵裡,一雙瞳仁緊緊盯住安納兒一眨也不眨,瞧這狀況心底便有了譜,認為與他自己的副隊長去賭這一局,那可稱不上是什麼好主意。此外,從那群人所發笑聲的反應加以判斷,亦可知曦揚岱爾是早已經和席力恩在熱賭當中了。他姑且轉向碧敏一望,迎目卻見此人高抬著雙手,正隆重地反對當中。

「家父總是不厭其煩地頻頻對我告誡,叫我千萬別和精靈賭博。」他大笑著說,「精靈擁有無盡的生命,儘可以把他們所輸掉的東西重新獲得,所以不管輸或贏,他們一併自在瀟灑樂在其中。而人類可就沒這麼幸運呢!」

埃里安至此死了心,就這麼一次在沒有為它設賭下注的情形下,萬般無奈地觀賞著一場賽事。他將注意力轉回場內,此時競賽者都已上馬,唐杜義正在安排他們入列。這條騎術訓練環道的起點與戰士馬廄相距不遠,順著平坦的地面修成微微彎曲的流線造型,緊接著順勢一轉進入林內,隨著一條夾樹的曲徑蜿蜒而行,然後再度現身馳入寬敞空地。各式各樣不同難度的跳越障礙,沿著這條騎徑隨處設置。此處的觀眾們無法目睹發生在林子裡的競賽實況,不過他們絕對擁有最好的終點線視野。

唐杜義揚起一隻手臂,「預備?」發問。「上!」原先在起跑線上蓄勢待發的四匹健馬,應聲不及彈躍衝出攢蹄狂奔,同時爆起的還伴隨著發自觀眾們的歡呼喝采聲。埃里安可以瞧見萊格拉斯彎身伏在新馬的頸子上於是,從那一對馬耳朵的反應來判斷,他正在和牠打商量呢,或許是在催促牠往前跑吧。這四名騎手難分軒輊地飛馳過這條跑道的第一階段,每人皆輕而易舉地縱馬飛渡布滿沿途四分之三路程的原木障礙。

埃里安吁出一口長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屏住的這口氣兒呢。才只不過在昨兒晚上而已,萊格拉斯都還在唸個不停哩,唸說他都還沒有機會騎霹翎試試牠跳越的本領呢,因為並不是所有的馬兒都願意騰空飛越的,即使是為了精靈騎士,也沒得商量。在一陣狂風似的奔蹄亂影、與長鬣飄飛之中,四匹駿馬全都進入了林中,消失在眾人眼前。

埃里安轉望伊希爾登,「你能看見是誰領先嗎?」急聲催問。

「我想,是萊格拉斯,」伊希爾登回答,「但並沒有領先很多,他和嘉列拉斯在伯仲之間。他那匹灰色駿馬馳騁在平地之上衝勁十足,速度表現不凡。」

埃里安卻是搖頭,「路遙方知馬力,他後繼乏力,會敗下陣來的。」他預測,「嘉列拉斯體重不輕,況且,當那匹馬在林木間穿行,必須以高速靈活飛躍時,我已經看穿他可沒那麼輕靈矯捷哩。」

正談話間,此時入耳傳來了遠處歡呼之聲,這些喧嘯是來自棲身樹上的精靈們所發的,那些精靈們高高盤踞在枝頭,藉以眺望隱藏在林間那段跑道的賽局盛況,聞聲他們全豎起了耳朵,使勁兒要分辨出那群觀眾大概在歡叫誰的大名。馬蹄奔騰聲威浩蕩,蹄聲離他們愈來愈近了,說時遲,只見騎士群影倏爾衝出了樹林,而這一次,事實盡在眼前了。萊格拉斯一馬當先佔為上風,但是緊追在他右脅的安納兒也不肯落後,使用著兩隻腳踝以及他的聲調,頻頻驅使他那匹長腿的黑色種馬拼命往前衝。一如埃里安先時所預測的,嘉列拉斯早已經落後了,甚至還正在被以森荻爾迎頭趕上,此人那匹敏捷的快馬此時正在奮起直追。

「衝啊!」埃里安忍不住大叫,而他也能聽到伊希爾登、甚至碧敏,同樣也扯開了喉嚨在狂呼大喊哩。

在圍觀精靈們的喝采聲中,競賽者朝向他們疾馳而來,然後通過了他們,於是唐杜義高高揚起了雙手,「萊格拉斯勝出,領先一鼻之距!」他大叫。叫完又補上一句,「不用說,是馬的鼻子,不是他的鼻子啦!」圍在他周遭的精靈們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聲還未歇,便迫不及待地交換起賭博輸贏的雜物細軟來。

「我們宮裡見了。」伊希爾登帶著滿意神色,道了別,便悄悄離開了。埃里安橫目見到實習兵師傅們不約而同,也採取相同低調的退場行徑。他們並不想要把恭賀萊格拉斯這件事,表現得過於昭彰顯著,他怎會不明白箇中道理?不過,他可沒這麼多顧忌。他奮力往前擠,忙著趕過去向他的小弟道賀,只在行經一臉不悅的嘉列拉斯身旁時,才停下腳步。

「騎得不錯啊!」他滿心真誠的語調,「我覺得,你激發馬兒,叫他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功夫很有一套哦!」

「過獎了。」嘉列拉斯回應的聲調頗為僵硬,但是他的表情卻有幾分軟化了。他輕輕撫了撫坐騎汗濕的脖頸,然後領著牠離開,往馬廄那兒清理整頓去了。

身後尾隨著一個碧敏...的埃里安,這會兒帥步邁向萊格拉斯佇立之處。這位優勝者原先是在接受著其他實習兵們的拍背祝賀,不過那些祝賀群眾現在也開始散去了,因為天色愈發暗了下來,為時已不早了。埃里安可以瞧見曦揚岱爾伴著安納兒,把一隻手掌按在他兒子肩頭,正往馬廄行去。「表現不凡喔,小搗蛋啊!」他揚聲大喊,「那馬兒在跳躍的時候,表現得怎樣?」

萊格拉斯粲然而笑,那一雙眼眸閃爍著興奮的神采,「他凌空飛過障礙,如同騰雲駕霧一般啊!」得意地大叫。

埃里安也回贈一個開心的笑臉,「父親之於如何挑選駿馬,委實宛如伯樂之顧哩!」說道。萊格拉斯的眼神越過了哥哥,盯住碧敏,於是埃里安為他們雙方做了介紹。

萊格拉斯伸出手來,殷勤而且有禮地使用著人類問候的方式,「我們從前見過面哦,」他說,「在九月裡,您曾經伴隨伊斯加城主一道前來。」

「碧敏要與我們共進晚餐喔!」埃里安向他說道,「說到晚餐,我們也該走了。去照料好你的馬兒,速速回家,否則你會遲到的哦。」

萊格拉斯點點頭,便帶著霹翎朝向馬廄區走去了。賽馬的刺激感依然在他的血脈裡奔流湧盪,久久不息。有時候呀,生活裡的美好,可還真叫人不勝收啊!

***

其他的每個人都已經入席之後,萊格拉斯才匆匆忙忙飆進皇家小餐廳。他都已經竭盡全力趕回家、盡速梳洗更衣了,卻依然是趕不及啊!「我真抱歉,父親。」他開口致過歉,然後一溜煙藏進座位裡。瑟蘭迪爾一雙眼睛冷冰冰地盯著他。

「我明白你的遲到,實因於,你選擇去瘋一場騎馬競速。」他說。

「是的,父親。」萊格拉斯坦承。

驟然間鴉雀無聲,餐桌上落入了片刻的寂靜。「誰獲勝?」瑟蘭迪爾問。

萊格拉斯只感覺到自己緊繃的表情溶化成一朵燦爛的笑靨,「我啊!」開心說道。他父親以眼中閃亮的光彩來回應於他,卻不再對此事多說什麼,並悠然且自在地,把他們的賓客導入一個有關於伊斯加營商貿易現況如何...的話題裡。去年裡,萊格拉斯早已漸漸開了竅,明白瑟蘭迪爾所營造的這些談笑風生,那可不是純潔無邪的禮貌客套。他的父親是正在使出渾身解數,來把那些會對森林王國產生影響的問題事端套問出來。不過,萊格拉斯發現碧敏之所言,自有其話題本身的趣味性。

「貴城真的和矮人做生意啊?」他好奇得不得了。等碧敏點過了頭,他問道,「他們像是什麼樣子?」

碧敏仔細想了想,「勤奮,」說道,「勇敢,頑固,猜忌。營商貿易之中,想從一個矮人那兒多賺一分兒便宜,那可不容易。」說著聳聳肩,「我料想,他們正如絕大多數的人們一樣,是亦正亦邪善惡參半的混合體。」

從眼角裡,萊格拉斯能夠看到他父親把手裡那只酒杯,使勁捏得好緊好緊。過去,萊格拉斯早已聽瑟蘭迪爾把多瑞亞斯矮人的背叛,說得夠頻繁了。他相信他父親絕對不會去傷害一個對他無害的矮人,但是,瑟蘭迪爾特別缺乏...與奧力子嗣結交...的意願,這一點,他也不會不明白。話題走向逶迤迴旋,聊到了有關於冰封的湖面何時破冰的猜測,屆時船隻就可以再度航行其上了。這晚間,萊格拉斯並沒有計劃去與玫儷雯相會,因為,這大忙人又再次的,忙得無暇與他見面。這令他不無遺憾,然而與自己的家人和來訪的客人聚坐歡談,共話他們所分享的這個大千世界,也夠令他開心的了。

(譯注:Aule奧力,維拉,八位「雅睿塔爾」中的一位,金屬鍛造與工藝的大師,雅凡娜的配偶,矮人的創造者。)

***

萊格拉斯夢見他乘坐一葉輕舟,順著一條河流,依著水勢漂蕩而下。他從來都不知道密林河竟有如此寬闊的河道呢!他帶著幾分詫異,在心中如此默想。船首之處,有一個身影縮在那兒,最初他以為它是某種動物。驟然間彷彿電光一閃,他瞬時瞭解了...它是一個矮人啊!這可有多好玩哪,他在心中大喊著,被眼前這幕超現實的蜃景給逗得樂不可支。接下來,他旋身轉進另一條夢的小徑,再度騎著霹翎奔馳過馬術環道,劈開凜冽寒氣,凌空飛行。

*******

第十章結束



台長: 瑟靈艾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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