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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2 22:41:31| 人氣88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幽暗密林的一年 9/15 攻其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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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Year in Mirkwood
by
daw the minstrel

9. Surpri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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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攻其不備


(一月)

瑟蘭迪爾輕騎馳入馬廄前庭,同時飛身躍下馬來。馬房師傅立刻迎向前來,而緊跟在其身後亦步亦趨著的唐杜義,則出聲呼喚這匹馬兒,並對他說幾句信任的話語。「您覺得怎樣?」這位馬房師傅詢問,「他願意嗎?」

「我相信他願意。」瑟蘭迪爾認可,把目光探過去望著唐杜義,「你覺得呢?唐杜義?」問道,「萊格拉斯會喜歡他做為育得日禮物嗎?」

唐杜義燦爛著一張笑臉,「假如他不喜歡,那可就太蠢啦!」揚聲宣稱,「這美人兒,可是我們這趟從洛汗人那兒採辦回來的馬群裡面,最優秀的一匹駿馬了!」

瑟蘭迪爾大笑,「關於這匹馬,本王絕對會採納閣下的建言,」說道,「因為我風聞,只要論及馬駒,你總有非常犀利的評斷哦!」唐杜義刷地滿臉通紅,同時迅速低下頭去,顯然因為國王的美讚而歡喜不止。「然而,可千萬別告訴萊格拉斯哦!」瑟蘭迪爾追述一句,「這是一份意外的驚喜。」

「那麼,它必定會被保留為驚喜的。」唐杜義允諾,「不過,我等不及想要看他驚喜的表情哩!」

「唐杜義,」馬房師傅說道,「在我和國王談話的時候,你去照料這匹雄馬。我希望把有關於我們自行繁殖馬匹的這項計畫向陛下報告,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不必為了獲得馬匹,而那麼仰賴洛汗人了。」

「那是個非常棒的計畫哦,陛下。」唐杜義一本誠摯地說完,便領著這匹駿馬走開了,這同時,馬房師傅則引導國王進入他的辦公室,並把他的想法開始做一個既囉唆又冗長的說明。

瑟蘭迪爾極具耐心地傾耳聆聽。這個計畫聽來穩紮穩打十分周全,此外,只要是...能讓森林王國更加獨立...的任何措施,一般來說,他都與以贊同。「著手去進行吧,」垂聽到最後,他如此說道,「嘗試一下,也沒什麼好損失的。」一邊說著,一邊極不舒適地將他肩頭的斗篷挪動挪動。在他縱馬馳騁那當兒,早先時堆疊在枝頭的積雪紛紛墜落,覆上了他的雙肩,而當他聆聽馬房師傅陳述之時,肩頭的雪花早已消溶,於是便把斗篷濡潤得溼透了。

「陛下啊,」馬房師傅見狀失驚,「那肯定是極不舒適的啊!我們這兒往往備有一、兩件閒置的舊斗篷,您何不將就著借用一件,讓屬下將您的濕斗篷送回宮去?」說著便從門邊掛勾上取來一件古舊的灰色斗篷,將它呈奉給國王。

瑟蘭迪爾接受了他的好意,帶著些詼諧的雅興,將他那羊毛精織內襯毛皮的上好斗篷,卻與馬房師傅所提供的那件稍嫌襤褸的衣著做了個交換。行到馬廄門口,他斂步踟躕了一下,然後踏上一條他過去慣常不走的小徑...那條小徑在通往皇宮的途中,會經過戰士訓練區。

他沿著幾個練習場之間的小路緩步遊弋,以專家評鑑的眼光觀看戰士們進行操練。自從萊格拉斯晉入實習兵學程之後,他就很少走這條路了,因為以他過去養育伊希爾登和埃里安的經驗得知,他很清楚他的兒子成了實習兵後,往往會因為他出現在訓練場,極可能渾不自在而表現失常。

然而今天,他覺得走在這條路上還挺安全的。披著這件借來的斗篷、戴上兜帽,他相信,自己沒那麼容易一下子就被認出來。於是他徘徊逡巡著,檢閱評估王國戰士們的武技,並在裡面尋尋覓覓萊格拉斯所屬的實習兵團體。實習兵師傅們所作的萊格拉斯學習成就報告書,伊希爾登早就呈請瑟蘭迪爾御覽過了,但是他希望藉此微服匿蹤的佳機,親眼見識見識他最年幼的兒子其武藝如何。

突然間,在他的左側前方那一座訓練場內,圍繞著一位實習兵師傅團團站立的小群體裡面,他探到那顆金絲耀眼的腦袋了。他趨步悄然移向這座訓練場,倚著圍欄佇立探看。場內師傅正在施以某種說明,拿他自己的弓來向實習兵們展示他所闡述的道理。學生全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講,於是瑟蘭迪爾趁機把他這個高挑而又纖瘦的兒子細目觀看了半晌。無端一股渴望的刺痛卻向他的心房逕襲而來...他覺得自己好想要一隻小小手兒,無比信賴地放在他的掌心,而小手的主人則傍在他的身邊蹦蹦跳跳亦步亦趨;或者一隻肥嫩嫩的小手臂繞著他的脖子,由他抱著這個...渾身散發一股甜蜜氣息、昏昏欲睡...的小奶娃到床上去。如今,他這兒子可完全與嬌小和肥嫩毫無相關了,他如是想著,那一彎含笑的唇隱隱地變了形。

兩個實習兵舉步跑向操場的遠端盡處,並在一道木牆的後面就定位。萊格拉斯則與師傅一起移身另一端,而留在場地中央的那個實習兵...瑟蘭迪爾認出那是安納兒。安納兒將他的弓準備好了,於是師傅向操場另一端的兩個實習兵揚聲一喊。在這聲高呼之中,兩個實習兵開始發射裝設了小金屬圓盤的箭矢,每人迅速而連續地,各放三箭。安納兒閃電般拉弓放箭,並且還能夠擊落三支箭矢,考慮到這些箭是如此地飛滿了四面八方,因此瑟蘭迪爾認為這是場可敬的演出。實習兵師傅顯然也是所見略同,因為瑟蘭迪爾聽見他高聲讚道,「帥啊!」讚美聲中,安納兒離場,跑步加入師傅去了,於是這會兒換萊格拉斯接替他就定場中央的位置。

瑟蘭迪爾感覺自己渾身緊張起來,反倒萊格拉斯看起來卻是一副處變不驚的冷靜模樣,臉上呈現出一種徹底專心致志的神情。「上!」實習兵師傅高喊,於是兩名弓箭手再度以極快的速度每人連放三支靶箭。萊格拉斯則一點兒也沒顯出慌亂的樣子,拉弓放箭之間氣定神閒有條不紊,弓弦彈撥不歇交響疊聲連續不停。瑟蘭迪爾屏住氣息無法呼吸,當四支......不,五支!......靶箭被擊中之後,才得以欣喜地繼續喘息,然而萊格拉斯並沒有放棄追逐第六支靶箭,把握最後可能的契機,在半空之處將它擊落。

其餘三名實習兵全都齊聲歡欣梟叫起來,就連瑟蘭迪爾站得這麼大老遠的,也都看得見盛放在兒子臉上無比燦爛的那朵笑花。「帥呆啦!」師傅歡聲大喊。

「確實是帥呆啦。」緊挨著他的側後方,傳來一串愉悅的讚聲。瑟蘭迪耳聞聲回頭,只見埃里安不知何時早已站到他的身邊來了。「那傳說中的神技怎麼形容來著?」埃里安問,「善射者穿楊百步,箭貫蝨心。」

瑟蘭迪爾卻是回笑得淡然含蓄,「他學有所成了。」答語矜持委婉。

聽得埃里安一陣大笑,「父親呀,您知道您自己,是很希望如同那邊那群實習兵一樣歡呼大叫的吧!」說道,「任誰也看得出,您很為萊格拉斯而驕傲的,即使在您極力按耐不表現出來時,亦形於色也。」

瑟蘭迪爾感受到自己一抹淺笑已盛放如花了,「他的射擊技術精妙高超,表現得卓越不凡。」開口承認。

說完頓了頓,胸中築起城府,老謀暗自成算,他要利用埃里安這會兒的自投羅網,來將他么兒的其餘行事,藉機一探究竟。「饒是如此,為父的也不得不承認,有關於...他對小姑娘的殷勤追求,我偶爾對此事極掛慮不安哩。」他朝向埃里安,滿是詢問地,高高挑起一道眉毛;心中無法不懷疑,倘若過去萊格拉斯曾經對誰傾吐過心事的話,這個人若不是安納兒,就絕對是埃里安了。

埃里安並不立刻作答,他沉吟再三,「孩兒倒不認為此事有任何可掛慮之處,」一字一緩,徐徐而吐,「不過,我也絕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去私會獨處的。」這答案,為瑟蘭迪爾的面容覆上愁雲。這作答的口吻,並不是他所期許的那一種。精靈們,就算是再怎麼年輕,習慣上也都能夠將雙方的肉體行為嚴格規範在心靈的控制之下;但是,如果是一個像萊格拉斯這麼好奇心重的精靈,那就止不住老想著躍躍欲試了。而在精靈一族,其軀體共綢繆、情感相依附,這兩者是密不可分的,但考慮到戰士所要面對的未來,那就代表了,任何大膽的嘗試,勢必都要以淚水作為收場。

埃里安端目注視著他的父親,「話雖如此,然而與其去約制小情侶、不讓他們有太多私密空間,反倒不如,您讓他去自行覺察這個道理,父親。他也逐日瞭解了自己未來的定位所在,但假如您插手干預,則他勢必會卯起來抵死反抗,於是便無從穎悟與學習了。」

瑟蘭迪爾覆以一聲長嘆。身為一個父親,所有養兒育子的經驗都在告訴他說...埃里安是對的,不要插手干預才是上上之策。此外,假如埃里安認為並沒什麼好掛慮的,則大有可能就無需掛慮。他轉回訓練場,只見安納兒與萊格拉斯早就已經和原先置身操場盡處那道木牆後方的兩個同學調換了位置了。另一個瑟蘭迪爾並不認識的實習兵,這會兒正在按表操課試練其身手。

「您這韜光晦跡...可是正在微服暗訪啊?」埃里安閒話一句,如此相問。他的神情看起來,極為純正心思別無邪端異念,引得瑟蘭迪爾忍不住立即脫口作如是答。

「我所風聞的...閣下之假意周旋,把伊斯加人類耍弄在指掌間,本王這可不正是個虛虛實實的現成示範嗎?」他回道。

埃里安朗聲而笑,「沒錯!」說道,「那就是君上永遠不該派兒臣出使為外交使節的理由啊!」

瑟蘭迪爾也大笑以應,接著便岔開了話題。「關於這個東方人類侵入者,既然你這會兒對我隻字也不提,本王料想,你今晨派出去的巡邏隊是無功而返了?」

「我們並沒有找到這廝更進一步的行跡。」埃里安同意,「也許他已經回他自己的老巢去,而不再與我們繼續玩兒下去了。」

瑟蘭迪爾聽埃里安的語調,禁不住唇上一絲苦笑,「聽你說得有點兒惋惜喔!」發話揶揄他。

埃里安哈哈大笑,「打從我開始與禁衛軍一同幹活兒以來,這傢伙的出現,可是我所遇見最刺激的一件事兒欸!」他並不否認,說完改以較嚴肅的態度,補充道,「不過,我很高興他離開了。我絕對不希望任何曾經與多厄格督接觸過的人,出現在距離家園如此接近的地方的。」說到此,頓了頓,「我永遠有辦法到別處找我的樂子去的啦。」加註一句。

瑟蘭迪爾蹙起眉頭,「你這說的,是什麼意思?」加以盤問。而埃里安,也不惶多讓,顯然也盤算著藉這場對話,探出他心底謎團的答案。

「意指,」埃里安語調異常平靜,「等小寶寶出生之後,我指望伊希爾登把我調回我的偵防隊。」

「伊希爾登已經同意那樣做了嗎?」瑟蘭迪爾轉過頭去,雙眼直視著他,質問。

「沒有,但他調我到禁衛軍之初,曾經含蓄地如此表示。」埃里安頑固地一口咬定,做此宣稱。

聞畢,瑟蘭迪爾將視線轉回練習場,卻對於當時所發生的事情,無法置語。在他命令伊希爾登將埃里安調派到禁衛軍那時,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想法,認為...當他愛子的劫數過去之時,自己絕對會知曉;可是他卻還沒確信劫難已經過去了。然而,他也很清楚,他可沒辦法把埃里安遙遙無期地圈禁在家裡。或者,更確切地說,他認為自己並非辦不到,只不過,它勢必會釀成皇室動盪而付出可怕的代價。冥思苦索之中,他逐漸覺察到埃里安正在靜候他的下文呢。「你這一向以來,都把禁衛軍運作得相當出色啊,」他這讚辭終於珊珊來遲,「你與萊格拉斯一樣的令我深以為傲。」

埃里安瞪著一雙大眼,默默注視了他好久好久,然後才激怒地發出一聲憤恨的怨聲。「失陪了,父親。」話語中滿是怒火並且,並不等待恩准,便逕自拂袖揚長離去了。

***

玫儷雯與法拉得相偕在林中穿行,一邊走著,一邊把閉合的提籃在身旁甩呀甩。他們都已經出來了整個下午了,然而到現在為止,卻只找到一丁點從積雪裡冒出頭的哈魯植株。這種植物繁茂生長在他們此刻行近的這個區域,這是人人皆知的事兒,所以她希望他們可以在那兒多找到一些。這種耐寒的小草被用來促進傷口的癒合、以及緩和出血,而它們在醫務室的存量已經低於畢洛遠看得順眼的程度了,所以他把這兩個最年輕的學徒派出來,看看他們可以找到什麼。

「讓我們分頭在山毛櫸林裡到處搜尋看看吧。」法拉得建議,「哈魯很喜歡山毛櫸,所以我們極可能可以在那邊找到它們。」她點頭同意,輕踩蓮步踏往他們的左方,而法拉得則從他們右側方向循路穿過樹林。

她一邊尋尋覓覓,一邊哼哼唱唱給自己聽。群樹幾乎全睡著了,於是她柔聲低吟,為它們款唱一首催眠曲。欣喜的是,她幾乎立刻就發現了一片這種小草,便以多多益善作為訴求,將它們收割完之後,又繼續往前去做更深入的搜尋。不停地尋找了一個多小時後,她開始想著,不知道法拉得進行得如何了呢?正想著,卻霎時,她止住了腳步,挺直了脊樑,因為她這才剛剛領悟到,這裡的樹木可比它們原該呈現的樣子,要焦躁了許多。有事兒不對勁。她將手兒摸向插在腰帶裡的那隻小刀。醫師們慣常是不攜帶武器的,不過,凡是瑟蘭迪爾的子民,沒有人會手無寸鐵地進入森林。

「法拉得!」她大聲呼喚,一邊退離這個區域,一邊四顧張望。被呼喚的人並沒有回答,於是她更加抬高音量,「法拉得!」

說時遲,頭頂上方突然響起一種嘶嘶嘶的奇怪響聲,並同時,某種黏搭搭的東西拂上她的臉龐。她瘋狂甩手將這東西撥向旁去,同時抬頭向上探看,只見一隻巨蛛就盤踞在她的正上方枝葉裡。大驚之下花容遽變,她失聲尖叫起來,拔出腰間利刃,轉身便逃,可惜樹上怪物對準她直接跳下,從背後向她襲擊,將她撲倒在地。她還來不及採取任何的行動,就感覺到巨蛛叮人的尖銳螫針直直穿透她的斗篷,刺入她後背的中心。她使勁翻轉身軀,把怪物從自己身上打下來,並且瘋狂揮刀砍殺牠。

然而,正當她的尖刀刺中怪物那一刻,卻同時也感受到在她四肢裡面竄升的那股刺痛感,而那也就表示了毒液已經開始發作了。她的雙手沉重無比,它們拒絕聽命她恐怖至極想奮力搏倒巨蛛的渴望。利刃從她麻痺了的手指間掉落下來,一雙腿再也動彈不了了,剎那間她瞭解到...巨蛛正開始繞著她的兩條腿,將它們綑上蜘蛛網。

「玫儷雯!」好熟悉的聲音在大叫。

伴著那聲叫喚的同時,一支疾箭呼嘯著破空而來,越過她射中巨蛛,貫穿這怪物,並且將牠牢牢釘在山毛櫸樹上。墨色的血液噴射四濺,髒污了她的雙腿,此時滿眶淚水決堤而出,為著身上的血污,也為著劇痛帶來的暈眩,她哭得淚人兒一般,那痛楚也開始讓她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一雙強壯的臂膀將她環抱起來。「玫儷雯,妳沒事吧?」那熟悉的聲音在說話,於是她抬眼往上瞧,見到是埃里安蹲著正在向她俯視。「牠咬妳了嗎?」他急切詢問。

「對。」她喘著氣,「法拉得受傷了嗎?」

「我沒有看到他啊!」埃里安回。說完轉過頭去,因此她這時便能看到另外還有三個戰士跟著他一道。一定是禁衛軍巡邏隊,她有點兒迷迷糊糊地在心裡說著。埃里安忙發令,「去找法拉得。他就在這附近,而且可能受傷了。假使他沒事,立刻帶他到這裡來,他或許有辦法救治她。」轉回玫儷雯,「牠咬妳哪裡?」問她。她呆呆望著他,甚至連這個問話都聽不甚明白,遑論開口去回答了。「玫儷雯!」他加大音量,「牠咬在哪兒了?」可是她無法開口啊!

他拾起她的小刀,把縛住她雙腿的蜘蛛絲清理掉。接著脫下她的斗篷,同時迅速地檢查著,很快便發現她背上的傷口了。使用她的小刀把她背後的衣服割除,讓傷口暴露出來。他瞧了一瞧那記咬傷,轉去向站在附近警戒的那個戰士清脆地彈一下手指,「去拿一個急救包。」發令。

「玫儷雯!」法拉得的聲音嘶嚷著傳入耳鼓,緊接著其身影出現在她身旁。「我離開太遠了!」他瘋狂說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出了差錯。」急切地從埃里安手中一把搶來急救用品,「給我一些乾淨的雪。」向一個戰士下令,這名戰士立刻遵令照辦。

玫儷雯察覺到埃里安將她扶起,讓她伏在他身上,以便法拉得拿雪擦抹她赤裸的背部,然後塗上某種東西,那東西窮凶惡極地螫刺著她,令她痛苦地呻吟出聲。「不要緊哦!」埃里安的聲音充滿了柔情,「我知道很痛,不過很快就不會痛了喔!」她竭盡全力往他懷裡偎進去,盼望他那撫人心脾的話語不斷地對她訴說。

「能做的我都做了,」然而傳入耳中的卻是法拉得的聲音,「能不能勞駕您盡速送她回家?」迷離渙散之中,她只清醒到足以感受到自己被一件斗篷裹了起來,然後知道自己被抱起,送進某個騎士的臂膀之中。

「不要擔心喔,寶貝,」是埃里安在說話呢,「妳很安全哦。我向妳保證妳一定會平安無事喔!」接下來,她聆聽他跟別人說了一會兒話,「搜遍這個區域,確保這裡不會再發生這類嚴重的意外。然後,關照這道警報確實被發送出去,促使百姓提高警覺,直到我們確定這地方安全為止。」

「遵命,隊長。」有人回答。

然後他轉回來對她說,「好好撐住喔,寶貝。我一定會閃電把妳送回家的。」說著便將她緊緊擁進懷裡,並且催促馬兒飛蹄上路。

***

萊格拉斯發瘋似的,「你確定她沒事嗎?」再度大嚷大叫。

「我確定。」埃里安答得不容置疑,「畢洛遠與她寸步不離,而且她在自個兒家中,那兒有她的父母親會悉心照顧她。」

萊格拉斯轉向父親,再次苦苦哀求,「求您讓我去看她啦!父親啊!」

「他們不會讓你進去的,萊格拉斯。」瑟蘭迪爾依然對他如此重申,「你明天可以去探望她。只要畢洛遠表示她可以會客,我甚至會捎個信息給實習兵師傅們,為你的訓練課請個大約一小時的假。但是今天晚上,你必須把她交給醫師、以及她家人來照料。」說著將一隻手臂攬住么兒的肩膀,「她會康復的。」說道,「畢洛遠說法拉得給她做了極佳的急救處理,而埃里安又趕在第一時間將她送到醫師們的手中。她會復元的。」

於是乎,萊格拉斯就算百般不願,也只得稍安勿躁,欲知後事如何,且待隔日分曉。

***

尾隨在埃里安身後的萊格拉斯,羞怯地踏進玫儷雯的閨房。他從前都不曾進到這個聖地來,此外,儘管玫儷雯母親都已經招呼他進房裡來了,他還是有一種彷若侵犯的感覺。床側小几擺設著幾樣小巧的陶瓷飾品並且,還瞧見一些看起來很像是女性內衣的服飾置放在牆腳一張椅子上,雖則他很快就移開了他的注視啦。然而,羞赧歸羞赧,當玫儷雯轉頭望著他們,致上一個迎賓的笑臉時,他仍然急步趨向前去,執起玉手,同時在床沿坐下。「妳好嗎?」問語之中滿滿的焦慮。

「我很好。」她消除他的疑慮,「我在服用解毒劑,甚至連我的背也不再疼痛了。」說著將一雙美目探向他的身後,對埃里安綻顏一笑,「您所做的一切,我難以道盡心中所有的感謝。」

聞言埃里安也走近床側。先時瑟蘭迪爾派他去把萊格拉斯從實習兵訓練課裡接出來,於是他便藉這個機會也順道過來,親自看看玫儷雯是否安然無恙。「妳不該向我道謝的,」他的語氣卻甚為沉痛,「假如禁衛軍善盡職責在先,也就不會有巨蛛入侵王畿在後了。理應由我向妳致歉才對。」而實際上,萊格拉斯心中則很清楚,盛傳在訓練場裡的說法是,埃里安可花了一早上的時間來把兩件事給著著實實確認清楚了,一是咬傷玫儷雯的那隻巨蛛,確定牠沒有其餘黨羽;二是舉凡在他旗下服役的每一個士兵,確定其無不惕慄震動相以戒懼,莫敢讓這種意外再有發生的機會。埃里安通常好情好性凡事不與人計較,不過,一但他要逞起舌鋒來,其口尖舌利語出如刀的那等犀利刻薄勁兒,可絕對堪與伊希爾登分庭抗禮。

「話雖如此,」她說,「您卻可能是對我有著救命之恩的。」

埃里安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在下不過借了法拉得的光罷了。」說道。說完加上一句,「這會兒我非走不可了。萊格拉斯,別忘了你只告了一小時的假哦!要確定準時回去上課喔!」

一雙眼睛死盯盯呆望著玫儷雯無法拔開的萊格拉斯,只管點頭,卻並不全然確定他哥哥剛剛說了什麼。他可以聽到的是埃里安強悶在嘴裡的那串笑聲,以及接下來他哥哥離開了的聲音。然後,叫萊格拉斯心緒整個飛揚起來的是...小寶寶哭了,於是玫儷雯媽媽過去瞧瞧怎麼回事,把他們丟下來有了個獨處的機會。

「是不是很可怕?」萊格拉斯問,「真抱歉我無法趕到現場。」

「真的是恐怖萬分,」玫儷雯承認,「你當然無法趕到現場啦!不過,我不得不承認,我真的好高興埃里安趕來了。只有置身在他的懷中,我才開始相信所有的一切絕對會化險為夷的。」

萊格拉斯笑出聲來,「有時候呀,埃里安非常有安撫人心的本事哩!」他無法否認這一點,「好啦,把一切事發原委,對我細說從頭吧!」於是他往後一靠,安閒聽她將事件娓娓道來,然後安慰她說她當時可有多麼勇敢。轉眼一小時行將消逝,玫儷雯母親回來打發他走人,於是他便抱著輕鬆多了的心情離開了。

***

伊希爾登再度墜入夢境之中。山坡上,他的左側昂然雄立著一個瑟蘭迪爾。山底下,一條溪河盤著山勢迂迴流繞,而在河的對岸,映入眼簾的是矮人們提著戰斧,麇集蜂擁紛至沓來,其氣勢之磅礡宛如大軍壓境。一支號角響徹雲霄,他聞聲轉向他的右手邊,見到一個暗色長髮的年輕戰士,這位士兵形貌神態像極了埃里安,卻又不是他弟弟。「要當心啊!」伊希爾登出聲警告。

這位年少精靈露齒一笑,「您太憂慮啦!父親呀!」丟下這句話兒,便提著弓,縱下斜坡,逕往一觸即發的戰場直奔而去。

伊希爾登失驚而醒,在床上靜靜躺了好半晌,為這夢境自顧愁悶不安。瑟蘭迪爾過去對他說的那些,有關於預警的夢,紛紛浮現他的腦海,他強烈希望這個夢並不歸屬那類的夢。他經常對雅薾斐苓訴說他的夢,但他覺得,自己絕不會把這個夢也一併如實相告。

***

埃里安在他的榻內不停翻騰滾動著。有一隻巨蛛正兜著他飛轉,綑著黏搭搭的蛛絲,把他的雙腿縛在一起,兩隻胳臂則被固定在身體兩側。他竭力爭取速度,飛快地砍著身上的絲繩,即使巨蛛已將他層層裹覆,他也要設法將它們從自己身上切除。突然間,他掙脫了束縛。他在樹頂冠層裡輕快擺盪著,忙於尋找某個受傷了的人。我想,我應該用飛的才好,他對自己如此說著。那樣會快一些。如此一想,身體便輕盈起來,扶搖直上,直飛進晴朗無雲的湛藍天空裡去了。

***

萊格拉斯夢見他在實習兵訓練場,秉著一種前所未有過的全神貫注,以發揮到極至的閃電快手,一枝又一枝地狂射箭矢。箭術師傅正把無數的巨蛛給拋上空中,供他射擊。但是接下來,他抬頭向上望,卻見到一隻龐然的有翼巨獸,翼展千里遮蔽了燦爛星空。天一定是黑了!他如此想著,心中驚訝無比。他直覺知曉,這隻飛獸來意不善,除非他出手相救,否則此魔物必定會傷害那些他所愛的人們。遂拉滿弓弦,送出怒箭,刺穿這隻巨獸的胸膛,讓牠直直墜落地面。渾身血液奔騰,因這起斬妖除魔的快感而歡唱著悸動。這就是我天賦的使命吧!他如此告訴他自己。

***

瑟蘭迪爾夢見了洛瑞琳在深林中陷入了凶危。他正在拔足狂奔,趕在任何邪惡野獸傷害她之前,前去營救。她不斷急聲呼喚著他,但是,等他好不容易趕到她身旁時,卻聽到她如此哭喊,「不,我沒什麼可救了。快救他啊!」

瑟蘭迪爾困惑地四處張望,「我並不知道他在何處,」說道,「假如我找不到他,要如何救他啊?」

說時才一轉瞬,他便站在一個小樹林裡,臂彎裡抱著一個小精靈。「找著你啦!」他說,「終於安全了。」不意,震動耳鼓的卻是,來自隱蔽背景處不知何許人,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悲傷痛哭。

*******

第九章結束


作者註:有關於埃里安所說hitting a bird’s eye in the dark的這句評註,係直接擷自「The Hobbit」的第四章。

(譯者註:有關於本人所譯「箭貫蝨心」的這個語辭,是直接改自「列子,湯問」的紀昌學射。)

原文位址~~

http://www.storiesofarda.com/chapterview.asp?sid=14&cid=98
http://www.fanfiction.net/s/1360665/9/One_Year_in_Mirkwood
http://trees.helical-library.net/story.asp?story=36&ch=9



紀昌學射

甘蠅,古之善射者,彀弓而獸伏鳥下,弟子名飛衛,學射於甘蠅,而巧過其師。紀昌者,又學射於飛衛。飛衛曰:「爾先學不瞬,而後可言射矣。」

紀昌歸,偃臥其妻之機下,以目承牽挺。二年之後,雖錐末倒眥,而不瞬也以。告飛衛。飛衛曰:「未也;必學視而後可。視小如大,視微如著,而後告我。」

昌以氂懸虱於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間,浸大也;三年之後,如車輪焉。以睹餘物,皆丘山也。及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簳射之,貫虱之心,而懸不絕。

以告飛衛。飛衛高蹈拊膺曰:「汝得之矣!」紀昌既盡衛之術,計天下之敵己者,一人而已;乃謀殺飛衛。

相遇於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鋒相觸,而墜於地,而塵不揚。飛衛之矢先窮。紀昌遺一矢;既發,飛衛以棘刺之端扞之,而無差焉。於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於塗,請為父子。剋臂以誓,不得告術於人。

http://staff.whsh.tc.edu.tw/~huanyin/anfa_tong_liu11_2.htm

台長: 瑟靈艾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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