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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5 22:22:11| 人氣109|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幽暗密林的一年 7/15 戰士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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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Year in Mirkwood
by
daw the minstrel

7. The Warriors’ T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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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註:抒寫著伊斯加種種,滿心想在那些流年之中,為自己開啟一道時空之門,然而即使本人極欲循規蹈矩遵奉於典則圭臬之下,殊不知事事並非皆能如人所願呢。在「The Hobbit」一書中,托爾金告訴我們,在那個時代,伊斯加的規模一度比Lake-town更加宏偉龐大,不幸卻在第三紀2770年,當惡龍史矛革摧毀河谷鎮時,它也隨而勢衰運頹了。托爾金並有言曰,曩昔歲月,在那悠悠湖水之上,常見輕舟搖蕩船隻遊弋不息,舟船滿載黃金錢財、以及擐甲執銳的英武戰士。本篇故事設定在大約2520年左右,因此推斷伊斯加必是一座盛極一時的繁華大城。托爾金並未明言伊斯加的勇士們參與了哪些戰事,但敝人假定,他們對於盤據在其領土南方的畢額丘斯人,必是如芒在背常令其寢食難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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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戰士出巡

(十一月)

埃里安擠身灌木叢中穿梭遊移,在上週實習兵安營處近旁的林木之間,縝密緩慢地仔細搜索。他能看見曦揚岱爾往他的右手邊,忙碌於與他相同的搜查...搜尋先時莫爾鐸、萊格拉斯、與芳珀所感覺到的那個侵入者的遺跡。自從羅米拉德將這個事件報予伊希爾登,伊希爾登回應這份報告而召喚埃里安會報參詳過後,禁衛軍巡邏隊早就已經把這整塊區域搜了個天翻地覆了,不過,埃里安本人,這倒是頭一遭親自駕臨此方場域。眾巡邏隊早已發現了一個所在,可能是一個人類吧,過去曾經在那個地點駐足,但對於...此人的身份或目的...之線索,卻是毫無斬獲。埃里安原先試著假定這個人類,與那個曾經在密林河沿岸洞穴出沒的怪客,係屬同一個人,然而,那也只不過是個假設而已。他需要更多的資訊,而今天的出巡,便是為了獲取這些資訊所做的努力。

正尋覓間,他霍然停下了腳步,隱約朦朧,些許危險的體悟,像魔指一般勾住他的感知的邊緣。曦揚岱爾趨步走來,「這就是他佇立的地方,隊長。」這位副隊長一邊筆直指向埃里安面前那叢灌木,一邊說,「您依然能夠瞧得出草葉折曲、灌叢被拂亂的痕跡,但是除了此人當時曾經立足在這個地方以外,我們無從辨識出其他任何訊息。」

埃里安不發一語,默默仰起臉來注視樹上的千枝萬葉。它們驚懼不安,正自激動擾嚷不息。當微風宛如絲縷,從樹梢顫抖的枝條飄落,輕輕撫上他的臉龐時,一縷太過於熟悉的陰寒幽影滑入他的知覺裡,遂令他,同樣也,渾身悚然顫慄起來。他非常清楚曦揚岱爾正好奇地盯著他瞧,於是他閉上雙眼,利於提高自己以心無旁鶩的貫注,朝向他所憂懼的、森寒邪祟所在的陰暗淵藪探去。他再度睜開一雙星眸,「此人來自多厄格督。」鐵口直斷。

曦揚岱爾詫訝地眨眨眼,「您何以得知?」如此發問,此問並非質疑埃里安的推論,而是對他的隊長所作如此斷然的主張,懇請更進一步的探究。

「你沒有感覺到這縷陰寒之氣嗎?」埃里安反問。

「有了。」曦揚岱爾緩緩而言,「您提起的此刻,我確實有所知覺了,不過,它微乎其微幾不可察啊。」

「你從來不曾在南方服過役,對不對?」埃里安問,而曦揚岱爾搖搖頭。極少有禁衛軍曾在南方服過役。這兩支防衛隊傾向於招引性格截然不同的戰士。「在此處,我可以感覺到邪祟所殘留的陰氣。」埃里安說,「只要你對它有過體驗,就一輩子也不會把它與別的東西混淆。此外,群樹驚恐不安,一如它們被魔影染指過的模樣。這個人類以前待過多厄格督。」他盤身一轉,啟步走向他們丟下馬匹的地方,「走吧,」說道,「我們必須讓伊希爾登與國王知曉此事。」

***

等埃里安終於抵達家門時,時辰已遲,錯過平常晚餐時間久矣。因此,交代一個僕役送盤餐點到皇室小起居室後,他直接就向該處進發,在夜晚的這個時間,那是他所知道最有可能找到瑟蘭迪爾和伊希爾登兩人的地方。推門入室,他找到的可不只他的父親和大哥而已,連雅薾斐苓和萊格拉斯也湊在一塊兒呢。萊格拉斯正在彈撥一只小巧的豎琴,同時以少年清脆純淨的男高音,吟唱著露西安之歌,此時雅薾斐苓被伊希爾登一隻臂膀摟著,倚在夫君身旁休息;而瑟蘭迪爾則深深靠進他的座椅內,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見埃里安進來,萊格拉斯的歌唱突然中斷了,於是驚動滿室的人全體自動轉過來看他。

「閣下不無斬獲哦!」伊希爾登觀察著埃里安的表情,如此發論。伊希爾登對於森林王國裡來了神秘怪客的這第二份報告極為掛慮,這事兒埃里安怎會不明白?尤其是...既然實習兵和師傅們,當時都體悟到窺探著他們的這名怪客具有危險性。

「沒錯,我想我們並非空手而返。」埃里安回答,然後閉口一直等到端來一托盤食物的這名僕役擺設好了餐盤,並且離開了起居室。

「安心用餐吧,」瑟蘭迪爾說,「有什麼非報不可的大消息,多等幾分鐘也不會跑了它。」

趁埃里安坐下來大快朵頤冷肉排和麵包時,伊希爾登轉向雅薾斐苓,「我們要談論軍事議題,」說道,「妳會不會覺得無聊?想不想回房去休息?」

聞言搖頭,那張端麗的面龐隱約流露稍許慍色,「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擔心這個侵入者。」回道,「別對我百般呵護,伊希爾登。這個事件涉及王國安全,而且它更與你息息相關,因此它也就與我有切身的關係。我絕不置身事外。」

伊希爾登睜眼愣怔好半天,一副彷彿要與她激辯一場的態勢,但接下來,卻什麼也沒說,可憐兮兮地點頭屈從了。埃里安看在眼裡心中不免懷疑,在這段短短的婚姻生活裡,伊希爾登倒是已經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那位性情甜美可人的妻子,可不像他原先自以為的那樣百依百順哩。但他也同樣懷疑,伊希爾登暗地裡對這件事實,卻是挺得意的呢。

埃里安瞄眼望進房裡邊兒上綽綽陰影中,看著...當歌聲停止時便一溜煙躲到裡面去...的萊格拉斯。這小子明擺著煞費苦心要從眾人眼前消失,巴望在有關於這個侵入者的話題展開之前,別被瑟蘭迪爾給驅離這個房間才好。從前在他們年紀尚幼時,他們的父親總是設法不在他兒子們的面前談及這些暗藏驚悚的事件。曩昔,當瑟蘭迪爾開始准許埃里安無須迴避這些嚴肅討論時,那當時自己可有多麼興奮啊!那份雀躍激動之情,至今依然歷歷如新叫他難以忘懷。過去一年裡,瑟蘭迪爾偶爾會允許他的么兒在這一類討論裡列席,考慮到這小子過去曾經在實習兵任務裡與這個侵入者有過一場因緣際會,因此萊格拉斯毫無疑問,是絕不願被屏除在這場談話之外的。

等埃里安終於推開了餐盤,瑟蘭迪爾遣聲發問,「你有何發現?」

「正如曦揚岱爾過去所言,這個侵入者是單槍匹馬的一個人類,」埃里安稟告,「此外他之前待過多厄格督。」

眾人聞之大驚,全都倒抽一口冷氣。「你確定?」伊希爾登激聲問道。

「確定。」埃里安回答,「他被魔影玷染過,所以群樹才因此而惴慄不安。」

伊希爾登和瑟蘭迪爾相顧一視,「我猜測此侵入者或可能是來自伊斯加的一個人類,但它確實更有可能是一個東方人。」伊希爾登面目表情極為嚴肅,「東方人並沒有全數被驅離,而那些殘存的餘孽,一但明白避人眼目對他們有益,就會偃旗息鼓化明為暗的。這些餘黨的其中一人、或聚眾若干人,與多厄格督沆瀣一氣朋比為奸,是絕有可能之事。他們一向是對索倫表示忠心的。」

瑟蘭迪爾把埃里安和伊希爾登剛剛所發的言論,在心底掂量再三,「該有人要出使伊斯加。」默謀良久之後,斷然言曰,「我們必須確定這個人類不是打他們那裡來的,並且將事發原委向他們警告。」

「我贊成。」伊希爾登說。

「你去,埃里安。」瑟蘭迪爾說,「帶個人陪你一道。」

「我要帶上曦揚岱爾。」埃里安順著話風接得半點也不遲疑,他對這趟出差,是歡喜之情溢於言表,「一個侵入者竟有此能耐,得以混到如此接近皇宮的地方來,其有可能是循哪條路徑?使哪種方法?有關於這些學問,不會有人比曦揚岱爾了解得更多了。假如一切沒問題的話,我們後天便能夠啟程。」

雅薾斐苓望著他一笑,「難不成每個戰士,對於...傳送可能是凶訊...的這種差使,都是這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嗎?」揶揄地問他。

埃里安哈哈大笑,「自余宮中閉關以來,至今已修行數月有餘,應對進退無不循規蹈矩堪為孝悌楷模,值得奉派出國旅遊以玆鼓勵。」

瑟蘭迪爾應之以冷哼一聲,「別忘了這是個外交任務哦!」警告道,「你到伊斯加,是要去宣揚國威,讓那些人類別來干預我國事務,同時是去訪他山之石,竭力於多方學習的。」

「兒臣領旨,父王陛下。」埃里安回話的口吻,倒是一派敬謹恭順,儘管是,他那眉眼神情裡,無一不在訴說著...在他奉旨辦差之際,自會盡最大的可能及時行樂,切不空負美景良時。

瑟蘭迪爾轉頭回眸往身後一望,「萊格拉斯,這兒坐呀!沒必要躲到角落裡偷偷摸摸的。」滿面又是羞赧又是驚喜的萊格拉斯,重新回到他原本的棲身之所,在溫暖爐火前的長毛地毯上,安身坐臥下來。

***
 
兩日之後,埃里安和曦揚岱爾啟程前往伊斯加。是日朔氣寒冽,這兩名騎手全都披裹了毛皮襯裡的溫暖斗篷,一路往東閒蹄款款,在樹葉凋零的禿林裡緩步悠遊。由於過去幾星期以來,在他們見識並認同了各自司掌其職所秉持的那份專業素養與敬業態度,這兩個精靈相處之間的那份恬適與安然,早也與日俱增了。他們騎得很慢,慢到足以在行進之時,還能在馬上閒聊他們的這趟欽差任務。

「你曾經去過伊斯加嗎?」埃里安問,「我只在加入南偵隊之前,和朋友去過一次,但從那次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了。」

「我倒是去過不少次。」曦揚岱爾回,「湖城健兒是精良的戰士,從前我偶爾會隨同戴勒前往,拿我們雙方可能面臨的共同威脅,去與他們交換意見。」

話說到此,落入了片刻的沉寂,並騎的兩人皆不言聲,靜穆之中為戴勒哀思了一會兒。最後,埃里安發語轉移了話題,「萊格拉斯告訴我說,在實習兵演習期間,安納兒不惜縱身火網,為他們的隊長擋了一箭。」說道,「安納兒似乎正在通往傑出戰士的道路上漸成羽翼哦,他必定令你感到極為自豪。」

「的確是。」曦揚岱爾承認,話語間毫不掩飾其飛揚的神采,「他從來都不曾叫我有任何一刻的遺憾。」

「他對萊格拉斯而言,是一位良朋益友,」埃里安如此說著...索性錦上再添一枝花兒,「父王也是這麼認為,這我很清楚。」

聽得曦揚岱爾好生受用,滿臉堆滿了笑意,「我想起了萊格拉斯第一次到寒舍玩耍的情景。」此人顯然對於這個回憶感到極為好玩,「他那時才只是一個小精靈而已,而我每次走進房裡,他必定起身立正,等著我賜坐、或恩准他離開。安納兒對這狀況是滿頭霧水,不過萊格拉斯顯然是認為,當每一個爸爸駕臨的時候,凡是有規矩的小精靈都要那樣子表現才對。」

埃里安大笑起來,「我想,作為瑟蘭迪爾之子究竟意義安在?這一點,萊格拉斯依然還在天人交戰當中。」如此表示。

曦揚岱爾聳聳肩,「對他來說,這場交戰歷盡艱辛。」說道,「比方說,他被義務所束縛的狀況,就比安納兒繁重得多。」

言至此處,身為國王的一個兒子,其天賦使命意謂何指?這可不只是萊格拉斯的掙扎,它又何嘗不是他自己的煎熬呢?埃里安陷入了苦思,兩人再度歸於沉默,盈耳只剩馬蹄達達脆響。當初他咬牙作下了決定,決定他要等伊希爾登的寶寶出生之後,才來極力促請...讓他回任南方...的這項訴求;而當他一但下定了這個決心,便發現,自己在禁衛軍任職的時光,似乎就不那麼度日如年了。他依然扳數著手指頭在熬日子,不過當他偶爾可以幫伊希爾登減輕一些肩頭重負、甚至還發現某些禁衛軍的職責還真有趣時──例如這趟伊斯加之旅就是──這會兒他又覺得有份滿足和喜悅感。以一日行事規劃為基準來比較的話,與...瑟蘭迪爾和伊希爾登所處理政務之包羅萬象...相較之下,則南方偵防隊表現在某些風格上,卻是活躍在一個狹窄的範疇中,這一點認知,從前都不曾在他的心頭出現過。

到了孟冬早降的暮色初冪之際,埃里安與曦揚岱爾已行至長湖西岸,隔著一片蒼茫湖水,遙望那規模龐大且市景繁榮的伊斯加城,它係建造在無數樁柱之上、巧妙探入湖心的一座城市。這座繁華大城最初是靠它做為貿易中心之樞紐地位而富裕繁榮起來的,遙目所望舳艫相屬萬里連檣,不管是大如駁船、小至扁舟,全都不愁沒有停靠的埠頭。嚴冬冰雪,尚未封閉了這熱絡港埠,行船南來北往絡繹不絕,藉著此湖暢行至河谷鎮,也長驅直通依魯伯的矮人王國。

「長橋盡處有一座警衛營房,隊長,」曦揚岱爾對他說,「您打算今夜進城嗎?」

「我想,我們先知會他們一聲吾人來也,然後到我們自己的營地去落腳。」埃里安做下決定,「只要情況許可,在下偏愛以天為幕以地為席,寧可在枝葉與星辰之下安歇。」曦揚岱爾嗯了一聲,表示他的贊同。

兩人照料好他們的馬匹,藏妥了隨身的行囊,停當之後便相偕往警衛營房走去,顯然早已有人從那兒在監看他們的一舉一動了。隨著他們趨近的步伐,那名警衛儼然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顯見是因為有精靈在此地現身,而戒慎恐懼得不得了。

「在下埃里安,瑟蘭迪爾之子,」當這警衛被他父親名諱給震懾得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時,埃里安卻只是一派清逸瀟灑,望著警衛的眸子平靜得深井一般,口中娓娓而述,「而這位是曦揚岱爾,艾瑞勒斯之子。我們代表森林王國君王前來貴地拜訪,萬望明日得與城主一晤為盼。」

「在下絕對保證這道訊息將立刻報上去,兩位大人敬請放心。」這名警衛忙不迭開口擔保。

等他們回到營地之後,曦揚岱爾咧齒笑著,「與從前招待戴勒和我的那些警衛們相比,這個警衛渴望取悅你的程度,可要殷勤得太多啦!」說道。

「他對我無與倫比的個人魅力,是毫無招架之力,」埃里安同樣展顏回笑,「在下通常不輕易施展...除非是要拿來鬆解少女們的矜持;不過,拿來運用在警衛們身上,亦可收異曲同工的效果。」

曦揚岱爾哈哈大笑,「聞君此言,何以令在下產生一種...君之道,專挑特定之處一以貫之...的感覺呢?」問道。

翌日清晨,他們從寒冰湖裡釣得鮮魚作為早餐,才剛剛享用完畢,便見到一個人類朝向他們的營地走來。只見此人穿著一身周整的伊斯加灰色戎裝,並且,叫埃里安暗吃一驚的是...他認出來者是碧敏,他是伊斯加城主的兒子。九月裡,當碧敏與他父親覲謁於瑟蘭迪爾,去洽談木材貿易的那時,他就與碧敏有過一面之緣了,但是他當時並不知道碧敏還是個戰士,因為在那趟貿易行程裡,此人並不曾穿戴任何標示為軍服的裝束。

「歡迎二位大人大駕光臨敝城。」他對他們恭敬問候,於是精靈們微微一躬,作為還禮。「在下受命前來恭迎二位去見家父,即敝城城主。不知君駕可願隨吾往矣?」於是乎,此人便領著兩名精靈,越過那座氣派豪華的精木長橋,穿過城門,進入城內。

埃里安好奇地東張西望,睜大眼睛對他的周遭打量個不停。雖說他先時告訴曦揚岱爾說,他從前曾經來過伊斯加,但觸目所及眼前所見,時移歲往經年累月之間,這地方似乎又發展得甚至還更加繁忙了。市鎮早已從沉睡裡甦醒,並且已經鬧嚷一個小時以上了,而它那由無數船舶集中停泊在一個中央池澳所形成的市集,則擠滿了市井小民,這些紅男綠女對兩個精靈來說,直是骯髒污穢而又發出不可思議的喧天嘈雜。由敏感的精靈耳朵聽來,人們踩踏著木造走道所發出的噪響,比之於一大群的半獸人也不遜色。

顯然官方公務就在一棟巨大的建築物裡指揮運作,而當碧敏領著他們繞過一個街角,朝向該棟建物走去之際,市集裡的人群則毫不掩飾其濃厚的興味,紛紛以探究的目光,直盯盯鎖住他們猛瞧。在如此集中而縝密的檢視之下,渾身不自在的埃里安竭力凝著自己一張臉皮,讓它木然冷漠毫無表情,而他從眼角亦能窺見...曦揚岱爾的做法與他是如出一轍。

「市政廳到了,隊長。」曦揚岱爾附在他的耳旁低語,這時碧敏率領著他們通過了兩扇雄偉的大門。在這間大廳遠遠的那一端,三個人類端坐在會議桌旁。埃里安認出居中的那位是城主卡藍,此人最近到瑟蘭迪爾要塞的那一次訪問中,他曾經短暫地同他見過面。他暗忖,旁的那兩人料是顧問吧,或者也許,是這個城市的貿易協會成員...那可是在他出這趟公差的前一日裡,瑟蘭迪爾的顧問群已經趁早給他惡補過的學問。他與曦揚岱爾在桌前斂住了腳步,這同時碧敏則介紹大夥兒認識。

埃里安暗中深深吸進一口長氣。他並不習慣於執行政治拜會,此外,他過去也曾經見識過瑟蘭迪爾接見前來拜謁的公務使節,但他並不確信自己有能耐仿照他父親的那種氣勢和風格;實際上,平心而論,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願意仿它一仿。他朝會議桌上的三名人類微微頷首,「卡藍城主,諸君閣下,」開口致意,「瑟蘭迪爾王向諸位致上他的問候。」

「請代為回敬吾等的致意。」卡藍語畢抬手一揮,便示意侍者攜來杌凳幾張、美酒數盞,給人類端上麥芽佳釀,為精靈獻上葡萄甘醴。眾人皆安身落坐,禮儀委婉地將杯中之物淺淺一嚐,這才安頓下來論及正事。

「此番前來,」埃里安開啟話端,「實因敝國正在搜尋一個人類,而我們認為,貴城對於這個正被追索的人或許不無所悉。」

「敝城此地、以及河谷鎮裡,人類族員昌旺,人口並不在少數。」卡藍回答,「不知閣下尋找的是哪一位?」

「在過去兩個月裡,此人被我方查悉他已在森林王國兩度穿梭。」埃里安對他陳述,「他並沒有危害任何精靈,但是他行蹤飄忽舉止鬼祟,此外,」說到這裡,他特意停頓下來,藉以加重接下來這句話兒的重量,「他往多厄格督行去。」與會眾人類聞言皆駭然,無人不倒抽一口冷氣。

「您們怎會知道?」卡藍出聲質問。他問話中那唐突的口吻,引得曦揚岱爾將一條眉毛高高地揚起,不過埃里安選擇不與他計較。

「樹木告訴我們的。」他如此作答,同時看著人類紛紛皺起眉頭來。這幫人絕對不會理解這個解答的,他早就心裡有數了,所以他趕在卡藍提出追問之前,圓滑地把話題往前一送,「入秋以來,伊斯加的人們可曾在這一帶見過一個外來客?」他提問。

卻無人回應,現場落入片刻的死寂,如是半晌,卡藍才轉向他的兒子,「或許,你最好是將我們所遭遇的不幸,對我們的客人實說為妙,碧敏。」說道。

「城中並沒有人見過任何外來客,」碧敏的神情極為嚴肅,「但是,我們仍然堅信此地曾經來過一個。」埃里安以詢問的眼神望著他。「大約兩個星期前,一名守夜人在執勤的時候,遇襲身亡。」碧敏對他說著,「無人目擊這個攻擊者,不過我們確實找到了他行凶的刀刃。」說著便從腰帶上抽出一柄匕首,「在下始終隨身帶著這柄凶器,希望能夠找到什麼方法探出它是何人所擁有。」他將這把凶刀放在桌上,襲奪了在場每一雙目光都去對它注視。

這柄利刃的刀身及刀柄,互相以一種優美的圓弧曲線流暢地融為一體,兩者之間以一個S形橫擋作為區隔,橫擋的兩端則鑄以形似小小的爪作為裝飾。一條螺紋金線盤蜷而下直抵劍柄,從一列紅寶石中間穿之而過。白刃與握柄之間的細縫依然染滿了一種顏色暗沉的物質...那是埃里安不願過於仔細去探究的東西。埃里安與曦揚岱爾兩雙眼神不約而同相顧而望。

「何許人佩帶這樣的彎刀,閣下不會真不知曉。」埃里安語調中不表任何態度,如此向碧敏說道。

碧敏點頭,「沒錯,」回道,「這兵器無疑是屬於一個東方人。」這句話讓現場陷入片刻的寂靜。

「有這樣一號人物出現在這個區域,早早給瑟蘭迪爾王報個信兒,如此大約才算是個明智的做法吧。」曦揚岱爾低著嗓音,幽幽發怨。

碧敏顯得有點兒窘迫,「或許是早該報信兒,」他如此坦承一句,接著又轉為自衛的口吻,「但是我們那時哪裡會知道這個侵入者闖進瑟蘭迪爾的王國去了?而且我們自有能力防護敝城自己的安全。」

「你們現在知道了啊,」埃里安可不依不饒,「而在下相信,對於這個人類的一舉一動所知所聞,假如你我雙方能夠保持互通消息的話,則受惠的絕對不會是單單一方。」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卡藍攔腰介入這段各執一辭的戰士較量之中,「閣下所言甚是。」打起了圓場,「你打算採取怎樣的手段來進一步調查呢?碧敏?」問他的兒子。

「我打算與河谷鎮的人們聯繫,看他們有沒有可用的訊息,而本城也要更加深入調查。」碧敏如此回答著,然後轉向埃里安,「如蒙允許,敝人可以派我的手下沿河上下游的兩岸、以及森林邊緣詳加探查,看看這個東方人有可能是從何處潛進來的。」

埃里安遲疑著不立即回應。他覺得碧敏的部屬前往河谷鎮收集情報、以及檢察湖岸的這些措施挺投他所愛,但他也很清楚瑟蘭迪爾是絕對不會希望這些人在森林裡進行任何的調查的。顯然,曦揚岱爾也有相同的體晤。

「森林內部,我國自有邊境巡邏隊負責,並不需要貴城的協助,」曦揚岱爾可並不講究圓滑,「不過,湖區則理所當然是你們不可推卸的責任。」說完他瞥眼瞄一下埃里安,顯見是擔心埃里安見他如此任意發論而心中不快,然而埃里安倒是對他點頭認可。

「假如貴城將所調查的結果告知敝國,」埃里安作出保證,「則我方也會以此反饋於你。」

卡藍和其餘眾人一致點頭同意。「二位可願留下來與我們共進晚餐?」卡藍開口相邀。

埃里安只略頓了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隨即以此作答,卻從曦揚岱爾那兒賺得一道驚訝的目光。由此可見...在從前與曦揚岱爾所執行無數次的出使任務裡,戴勒並沒有與人類飲酒作樂的習慣。埃里安展開貝齒對他的副隊長頑皮一笑。假如他的任務,是促使這群人類照他父王的意思俯首領命乖乖配合的話,則想獲取人們的心甘意願言聽計從,他心中很清楚,世上再也沒有比與他們同席吃吃喝喝更好的方法了。曦揚岱爾慢條斯理、在臉上緩緩綻開一朵回覆的笑容;而在場觀戰的人類諸君,則提心吊膽地眨巴著八隻眼睛,滿場人心惶惶看著這個森林精靈卸下他那張漠無表情的面具。

「太好啦。」卡藍語調中難掩其內心忐忑,如此說道,「碧敏,你願意接待我們的貴賓,在我們的城內略作導覽介紹嗎?」既如此,碧敏便領著他們出了市政廳,走進擁擠的市集裡去。才走沒幾步,碧敏突然飛起健步奔下幾級階梯,從碼頭跑向一隻承載水果的小船,為大夥兒買了蘋果。眾人津津有味地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悠哉遊哉往前漫步。埃里安目不暇給地觀賞碧敏指給他看的各色美輪美奐建築,也沒漏掉去注視碧敏沒指給他瞧的許多婀娜多姿女郎。他對一個睜著好奇眼眸向他打量的姑娘風采迷人地微微一笑,那朵蓓蕾刷一下變成了紅色,將一雙媚眼躲向別處,然後又回過眸子對他嬌羞回笑。這時曦揚岱爾隆重地扯扯他的衣袖,他轉頭而望,入眼見到的是他的副隊長臉上那副...憋笑得行將窒息...的表情。

碧敏眼巴巴地正在看他,顯見是有什麼重要的話兒要說。「我絕不希望因為我們先時未將這個東方人的消息向貴國通報,就讓您們產生...我們蓄意將貴國子民的安危置於不顧...的這種誤解。」他對埃里安殷殷解釋,「在下只不過是太汲汲於尋找這個雜種了,才會沒想到該把這件事知照貴國。過去畢額丘斯人盤據在羅瓦尼安那時,我們苦苦鏖戰歷盡了艱辛,因此本人已立下誓言不惜任何代價,非要把其殘毒餘黨斬草除根不可,讓他們遠遠離開伊斯加決不留下後患。家父總是說,每逢仇人相見臨陣殺敵的場合,有時候我會憤恨填膺到淪為衝動魯莽的地步,而我恐怕是被他老人家說中了。」他帶著歉意闡述。

(譯註:羅瓦尼安Rhovanion,「荒涼之地」迷霧山脈東邊的荒離野地。)

埃里安聞言齜牙一笑,會心地望著他,「聽君此言,你我可謂同病相憐可以惺惺相惜哦!」口中說道。

自此這三人愉悅地排遣了這一整日白晝時光,和樂融融一直消磨到兩個精靈打道回營那一刻才分手;因為精靈們這時刻需要回營去為晚宴梳洗和整裝。當主從二人走過長橋之際,曦揚岱爾則是一邊搖頭一邊大笑著。

「埃里安啊,」他說,「你最好是快快祈願,祈禱我別把這起任務的所有細節全向伊希爾登和盤招供啊!他絕對會建議令尊為你安排一門永不撤銷的外交課程哦!」

埃里安聽了翻翻白眼,也同聲哈哈大笑。這可是有史以來的頭一遭,曦揚岱爾使用除了「隊長」以外的名銜來對他稱呼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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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結束



台長: 瑟靈艾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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