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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29 23:53:01| 人氣19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冰之碟 (刊載於2013年8月21日澳門日報鏡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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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入選由澳門文化局主辦之 <澳門2013年度文學作品選>

              今天大暑,為了帶飯盒給爸爸,我頂著炎熱的天氣來到爸爸的古玩店
前。難以想像這麼熱,店裡的冷氣又壞了,爸爸仍堅持開店…我流著汗在店門前無奈的嘆了口氣後,就輕輕推開「飛天古玩」的大門,原以為一陣比外頭更熱的熱氣會自室內湧出,但一陣尤如冷氣的涼風,竟伴隨掛在門上鈴鐺所發出的鈴聲一起撲面而來…
「爸爸,冷氣不是壞了嗎?為何會這麼涼爽?」
「呵欠…哦?紫菱,來了嗎?快過來,爸爸給你看一件好東西。」
聽到我的聲音後,躺在長椅上的爸爸才懶洋洋的坐起來,我走到他身邊將飯盒放好,同時看見檯上一隻古樸的碟子正冒著陣陣白霧,這隻碟子外形普通,但上面卻佈滿像宋代哥窑瓷器獨有的「金絲鐵線」裂紋,我好奇伸手去撥弄白霧,才驚覺這碟就是涼氣的來源!
「爸爸!這碟子是什麼?竟然會散發陣陣涼氣?」
「嘿,這就是想給你看的東西,想聽這隻碟的故事嗎?」
「怪不得冷氣壞了你還來開店,原來有這寶貝,我想聽呀,爸爸快說!」
我興奮地拉著爸爸的衣袖催促他,因為我知道,這神奇的東西背後一定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而爸爸就是知道最多這些不可思議的故事。爸爸打開我帶來的飯盒,邊吃邊說那年發生在太婆故鄉、那個令他最難忘的暑假故事。
1975年的8月,八歲的伯明跟著媽媽回到故鄉的村子過暑假,他每天就和村中的小孩玩,小小的村子他都走遍了。唯獨一個地方,鄉間的婆婆千叮萬囑要他絕對不要接近…
「伯明,千萬不要到村後那河邊玩呀,那裡有河怪會捉小孩的。」
婆婆嚴肅的對著伯明說,伯明只是笑笑回應後就去玩了,然而,孩子的好奇心是無法阻止的,越不想他們去的地方他們就越要去…那是一條旁邊長滿蘆葦草的河,河水只是及腰深,伯明心想那會有河怪,正當無聊間,就在地上拾起一塊石子投向河中,突然,一個大約十歲的女孩出現在他身後…
「這是你剛才投的嗎,還給你!」
「你是誰…?」
女孩把手上石子交給一臉疑惑的伯明後,就突然跳進水中…
「喂!不要在這裡游泳呀!婆婆說裡面有河怪的…」
女孩站在水中看見一臉認真的伯明,就認真地說:
「我就是河怪…」伯明聽到後呆了,女孩卻突然把水潑向伯明面上,並笑著說:
「騙你的!」兩個小孩就在這趣怪氣氛下認識。伯明只知女孩名叫小茹,而她住在村子那裡她並沒有說。在這個寧靜的鄉間,那長滿金黃色蘆葦的河旁,兩人每天總會約定下午在這裡見面,互相帶些零食來與對方分享,偶而也會牽著手,坐在河邊互相傾訴小孩子的心事,這短短的日子裡,伯明很開心、並非常珍惜認識到這位朋友。但時光飛逝,8月下旬的某天,伯明如常來到河邊,但小茹沒來,河的附近卻擺放了不少建築機械準備開展工程,之後幾天小茹也沒來,而那裡的工程已展開,推土車把附近的灌木剷平、挖泥車把河邊的土丘挖開…只是數天,這裡已面目全非,那條有河怪出沒的河,也被泥土填狹窄了。一星期後的一個夜晚,一把女聲在熟睡中的伯明耳邊響起:
「伯明…是我呀…」
伯明在迷糊間認出小茹的聲音,他睜開雙眼,竟然見到小茹站在自己身邊!自己卻不是在房間,而是在那條河邊,伯明驚愕間,小茹對他說:
「伯明,這裡已不能住,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我喜歡你,這東西送你。」
靜夜的河邊,伯明接過小茹送給他的禮物後,就看著她跳進被月色銀光灑滿的河裡,消失無蹤…
『小茹…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妳…』

爸爸沒說那晚如何回太婆家,只滿懷思念地輕撫那仍在散發清涼白霧的碟子。這碟子應該就是當年小茹送給他的禮物。或許小茹真的就是河怪化身,只是因為環境被破壞不得不離開…後來,爸爸告訴我,所謂的河怪,古稱「水虎」,是原居於黃河流域的一個水生種族,古人奉之為河神,後來因環境變異,部份水虎在唐宋期間東渡日本,在那裡,他們被叫作「河童」。而那碟子,就是河童身上最珍貴的寶物,名曰「冰之碟」。

台長: 紫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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