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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中派位結果明天公布. 奇怪, 電視台和報紙居然為此大做文章, 小童升學, 其嚴重性彷彿與中學會考、高級程度會考和大學聯招等同起來. 腦海中, 已經可以隱約看到那些家長哭得死去活來, 兒女呆若木雞, 站在一旁看著父母痛哭流涕.

我為那些孩子感到不值! 生來就是父母擺佈的娃娃, 由三至廿三歲的人生都是由父母操控. 我非常討厭那些將兒女當成自己資產的父母─為許孩子一個光輝的未來, 不惜上演現代「孟母三遷」, 安排子女學習十八般武藝, 栽培孩子成為文武雙全的精英. 孩子長大後, 會學有所成, 光宗耀祖, 光耀門楣! 天呀, 這些父母已經沒有回鄉去的習俗哪, 到哪個祠堂放炮杖光耀門楣去?

既然小朋友們在物質豐厚的環境下成長, 為何有些會選擇從建築物上跳下去? 一句責備, 驅使他們上吊、服毒? 家長們命令孩子做過甚麼, 卻沒有想過孩子真正需要甚麼?

很久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一套電視電影. 鋼琴教師 (張兆輝飾) 認識了一位無父無母、寄居表親門下的男孩. 男孩有著驚人的音樂天份. 鋼琴教師很想培育他成才, 可是也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要這位小孩子年紀小小便做神童莫札特嗎? 會否操之過急? 比起培養他成為一個音樂家, 還是讓他順其自然更好?

鋼琴教師因有要事舉家回英, 臨別前將男孩交托另一位女士(胡美儀飾) 代為照顧. 過後, 鋼琴教師回港, 正想探望男孩, 卻只看到他的照片放在神檯上─他離開人世了. 男孩在女士熱心的照顧下豐衣足食, 但是他並不快樂. 監護人強迫他練琴, 不准他出外, 不准他結識朋友. 男孩被困小屋中, 他想從鳥籠中逃出去, 不慎墮樓身亡...

最後, 鋼琴教師與監護人站在男孩墓前互相指責. 鋼琴教師責備監護人迫死男孩; 監護人卻拒絕認錯, 反駁: 「是你害死他! 你不是說過, 他是莫札特嗎? 我只不過是想他的才能得到發揮!」無論是誰的疏忽, 誰之過, 男孩心靈上的自由還是被扼殺了.

所以, 這一代孩子比我們不幸得多. 自小已經要為父母爭名奪利, 到頭來自己像無人掌舵的船, 任由社會上的規律將自己吞噬淹沒.

但不是每個父母都奉子女為神明. 每每聽到那些要脅性命般的惡毒言詞, 由父母的口中吐出, 像瘋子一樣打罰孩子, 而子女一方面不願受其控制, 另一方面只能眼淚漣漣地傷心─這些人絕對有資格當父母嗎? 父母就是這個樣子嗎? 小時候, 我吃過不少體罰, 就算長大後自己被憤怒沖昏頭腦, 都沒有真正動手. 我極討厭大人打小孩子, 等於男人打女人一樣, 令人齒冷. 我相信「剃人頭者必被剃頭」. 這樣的家教, 很難保證不會出現小惡魔!

一個人的獨立思想, 不是由父母賜予, 而是由自己慢慢摸索. 現在的父母, 有肯放手的念頭嗎? 一想到意志不由自己的人, 不禁因無力幫助他們而感到氣餒.

在物競天擇的世界裡, 沒有求生本能的生物, 永遠排在最低等的層次. 即使找到依附的生物共存, 也只能在最陰暗的地方裡生存. 我說過, 要是一班不同國籍的人坐在救生艇上, 死得最快的極可能是香港同胞. <小孩不笨>中那個肥仔, 連吃東西都要人服侍. 我們這一代不就是這樣嗎?

成年人堅決不要將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來, 一個畸形的世界. 身為人類的一份子, 我們似乎無力扭轉形勢, 相反卻間接製造扭曲的社會道德觀. 眼見青少年學得比以往一代還壞, 眼見父母與子女的冰封關係, 愈感到心寒. 成年人沒有信心教好孩子, 也不願讓孩子生長在一個無法預料的環境當中. 於是出生率下降. 「放長雙眼」看哪一天由哪位官員跪在地上, 懇求市民生兒育女吧.

我很喜歡小孩子, 特別愛看他們的神態, 連親人都覺得我和小朋友合得來. 身邊的已婚表親都沒有意思養育下一代, 情願養貓過日辰. 我不肯定自己將來有沒有機會結婚生子. 因為我想到, 組成家庭, 可能是又一個悲喜劇的開始.

無論如何, 我不會叫孩子強迫完成自己未能達到的夢想. 因為下一代的人生, 屬於他們自己, 而不是屬於我的. 讓孩子生活得自由自在, 快快樂樂, 這才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