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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年到來，在新年期間充斥著許多「馬到成功」、「馬上幸福/好運）」之類的吉祥話。「馬」具備了灑脫、帥氣、疾速、活力的形象，自古以來，無論戰事、生活、工作上都能見其蹤跡。

而在過往文學作品裡，像是《西遊記》中白龍變馬，而西方也有《灰姑娘》的故事，其中老鼠也變成馬，著實嘖嘖稱奇。但應該很多人沒聽過，馬也能變成蠶寶寶！？

我小時候看過一則「馬頭娘」的故事，它的公式是：女孩+馬=蠶寶寶。

這三種生物是不同物種耶！只能說神話故事將一切不可能變可能！

傳說五帝之一的帝嚳時期，一對父女相依為命，但父親必須常外出做生意，只剩下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兒，於是父親帶回一匹白馬陪伴女孩，女孩也很悉心照料白馬，彼此形影不離。

有一次父親又出遠門，女孩一人在家盼望父親早日歸來，可是盼了許久，父親還是沒有回來，女孩心裡十分著急。

一日，女孩摸著白馬的耳朵說：「若是有人能讓父親馬上回家，我什麼事都願意為他做，就算嫁給他也可以。」然後又說：「若你能帶父親回來，我也會嫁給你。」

白馬聞言竟點了點頭，仰天長嘯一聲，隨即掙脫了韁繩，向外飛奔而去。沒過幾天，白馬就載著旅途中遇難的父親回到了家。

父親大大稱讚白馬救了自己，拿出食物感激牠，但白馬不肯吃，還一直向女孩發出鳴叫聲。卻見女孩悶悶不樂，因為女孩雖然很喜歡白馬，但人怎麼能跟馬結婚呢？可是自己已說出口的話，要反悔也過意不去。

在父親的追問下，女孩說出實情，父親生氣的堅決反對，便趁女兒不在家時，一劍射死了白馬，還把馬皮剝下，晾在了院子裡。

女孩回到家中，見到晾著的馬皮，大驚失色，連忙奔過去撫摸著馬皮，傷心地痛哭起來。馬皮突然包裹住女孩子，接著刮起一陣風，將女孩捲走。父親推門出來看，卻早已不見蹤影，無論如何找尋也找不到。

數日後，村民在樹上發現一個像極了白色馬皮包裹著小姑娘的生物，而她正伏在樹枝上吐絲纏繞自己。父親聽聞村民的講述，便過來看，一眼便認出女兒，只是她的頭已變成了馬頭的模樣。

後來村人將其從樹上取回飼養，發現她縛成了繭，且繭可抽出絲製衣，人們就稱牠為「蠶」（纏），又因為她是在樹上喪生的，於是那棵樹就取名為「桑」（喪）。後世人們為感激小姑娘為人們帶來了絲綢錦衣，把她尊為蠶神，稱為「馬頭娘」或「馬頭神」，江南一帶則稱她為「蠶花娘娘」、「馬鳴王菩薩」，並蓋「蠶神廟」供奉祂。

這個故事在《蜀圖經》、《太古蠶馬記》、《搜神記》、《神女記》、《太平廣記》等古籍中都有大致相同的記述。

當時的我讀了，覺得女孩有點可憐，但後來更覺白馬倒楣，明明沒做錯事卻被殺死，還被剝下馬皮。而牠帶走女孩，也只是讓女孩履行諾言罷了。

不過女孩當時心急如焚脫口說出那樣的話，也是情有可原，所以不對的人是父親，雖然是為了女兒，但他不就是低估白馬只是一個畜牲，所以才敢殺牠毀諾嗎？（如果是一個人呢？相信父親不會也不見得敢那樣做）

這個故事有三個寓意：

一是以女孩來看，不要輕易許下自己做不到的事，否則害人害己。

二是以父親來看，不要小看他人而做出違背良心的事，因為你可能想不到對方會如何反擊。

三是以白馬來看，這個世上有時你幫別人，但對方不見得感激，說不定還反倒陷害你，只要你對他有威脅或對你有不滿。即使對方許下承諾，也要看看對方是否真的能兌現。

蠶寶寶的形象一向以勤奮努力為名，加上短小柔弱的樣子，十分討喜，也令人憐惜。《馬頭娘》的故事不只是解釋蠶的形象，更隱喻著古代蠶絲產業與女性息息相關，後來更關乎國家經濟，在不少文學作品中可見一斑，例如《詩經》、《史記》、《左傳》、《山海經》等，而《史記》更記載了吳、楚兩國的採桑女在女邊界的桑田裡發生爭鬥，兩國邊界的官員聽聞皆怒，竟派出軍隊參戰。後來楚國殺死了吳國的採桑女，吳王聽聞後立即向楚國宣戰，一舉攻佔了楚國的兩座城市。後來漢朝更有「絲路」那樣遠闊的通商之路，也牽起通往世界大門的樞紐。

《馬頭娘》的故事是個悲劇，但背後的隱喻涉及千古以來的社會結構，包括父權下的女性常淪為犧牲者。所以我們常說「文學即生活」，無論寫實的人生萬象或杜撰的神話傳說，都在反映時代，我們除了瞭解、記取其中的好與壞，也可以鑑古知今，看見我們身處的這個時代，或許我們會有新的體悟與看見，而不被整個社會的洪流風向牽著走。

 

延伸閱讀：對《馬皮蠶女》這個故事的一家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