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書的時候突然想到這件事情,覺得真是昨日黃花啊,想當年我也曾有文靜害羞不知所措的時候,現在只是粗魯的歐巴桑一名)
以前在郭洋那裡補習數學,(跟我同年代的人一定聽過這個吹牛王的大名吧,當年沈嚇哲是他的死對頭,但是在我看來,郭大頭近年來好像早就打不過他了)有一天他上課的時候照例吹牛他天文地理無一不精,而且還會幫人看相算命之類的,為了證明他所言不虛,於是就開始跟台下的學生打屁,問第一排的一個建中學生:「你叫什麼名字啊?」
生:「我叫曹xx。」
師:「喔!曹xx啊,我告訴你,看你這個樣子,最近會有豔遇喔!」
這幕戲碼發生的時候由於我坐的位子離講台太遠了,所以沒有什麼參與感,只聽到前半部的學生都在笑,後半部的學生都在竊竊私語,我心想老師又開始胡說八道了,以後還是請假來看錄影帶算了,不但不用跟這幾百個通通不認識的人擠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還可以把冷笑話的部份給快轉掉。
然後一、兩個禮拜過去了,有一天放學之後我照例搭15路公車回家,經過建中的時候照例一堆建中的學生擠上來,我照例板著臉露出沒有表情的樣子,車裡面彼此認識的北一女和建中學生照例交談起來,其中之一是我不認識的A男以及我的同學B女,然後A男的同學大概是覺得有點無聊吧,於是就開始跟我說話,(事情的實況到底如何,我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我唯一能確定的只有我不會主動跟陌生人交談。)我也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不說話似乎很尷尬,所以就聊了一會兒,然後我發現這位跟我說話的建中學生原來就是那位被預言會有豔遇的曹xx。
事情從這個地方開始,以後的一切發展都是模模糊糊的,後來我們還在公車上遇過幾次,曹問過我的名字,有時候也會特意跟我在同一站下車(他住的地方應該在我家兩站之後),我們的情形到底算不算是青少年男女談戀愛前追逐的前奏呢?我也不知道。只是從那時起我會常常期盼在放學回家的公車上看到他,沒見到人的話就失望透頂,見到了人又冷冷的好像沒看到他一樣,你要說這是假意矜持那麼我也沒意見,總之那時我還不知道要如何跟男孩子相處,國中時讀女生班和高中讀女校的經驗沒教我要如何適切地對待異性,尤其是對自己有好感的異性;再加上那時對自己的外貌完全沒有自信,(你要知道,要求一個嘴裡還箍著牙套的年輕女孩子對自己的外表沒有自卑感是很難的)所以我選擇抵抗這個世界的方式就是冷漠以及沈默,而這個方式擊退了許許多多的人,我想曹就是其中之一吧。
那時還發生一件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的事情。有個豔陽高照的星期六放學的中午,我和曹又坐上同一輛回家的公車,我如同往常一般心裡既高興又不安,外表極力裝出鎮定和無表情的樣子,同時間我看到我的小學同學也在同一班公車上,他也是建中的學生,家離我不遠,所以我們偶爾會一起回家;這時我心裡開始嘀咕了,心想不會吧,我可不想讓曹看到我和別的男生在一起。結果車子快到我家那一站的時候,我那平日從未如此殷勤的天殺的小學同學奮不顧身地擠過叢叢人群從公車前面蹭到後面,拉著我叫我要下車了,然後我非常清楚地意識到曹的眼光停在我們兩個人的身上,可是我來不及做出任何抗議就身不由己地跟著小學同學一起擠過人群下車了。後來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小學同學並肩走在紅磚道上,都還能感覺到從公車上投下的那兩道目光。
結局當然就是沒有結局啦,以我當時閉俗的個性來說,不管曹有沒有看到那一幕,結局都不會有任何差別。只是從此我就遷怒到可憐的小學同學身上,後來他不知怎地也跑到郭大頭那兒去補習,我一發現他劃位在我隔壁就想都沒想決定要蹺課了,或者是偷偷地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哈哈哈,小時候的我真是清純無限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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