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片日期:1996年某日;2004年2月7日
主要演員:Geoffrey Rush (飾演David Helfgott)
Armin Mueller-Stahl (飾演David的父親)
導演/編劇:澳洲籍Scott Hicks
出品:澳洲,1996
《鋼琴師(Shine)》這部電影於1996年上映時,我是在電影院裡看的,看到結尾那幕澳洲鋼琴家大衛.赫夫考(David Helfgott)賣力演奏之後受到全場感動萬分的聽眾起立鼓掌,我發現自己也淚流滿面,坐在位子上久久無法起身,看到一個生命受到這樣的精神折磨卻依然努力尋找生命的出口,我覺得相當感動,也夾雜著心疼的情緒:又是一個被父母的愛傷害了心靈的無辜孩子。
2004年2月7日,我又把這部片子重看了一次,感動依然不減當年,我再度在同一個cue點掉下眼淚,心疼的感覺更深切:許多父母用錯誤的方式來「愛」孩子,實際上卻是毀了孩子的一生。
《鋼琴師(Shine)》這部電影,訴說的是澳洲鋼琴神童大衛.赫夫考戲劇性的一生。大衛於1947年出生於澳洲墨爾本,他的雙親是逃過納粹迫害的波蘭猶太人,因此特別重視家庭的價值,對自家小孩子的要求也很高。大衛從小就在父親的調教之下,展露優異的音樂天份,父親帶著他四處參加比賽,引起鋼琴評審法蘭克.安德(Frank Arndt)的注意,甚至義務免費教授他彈琴。後來大衛在一次比賽中贏得冠軍,遇到正巧在澳洲巡迴演出的鋼琴家史坦(Issac Stern),史坦推薦大衛赴美學琴,但卻被大衛的父親斷然拒絕,他的父親不願意大衛離開家庭,他要一家人永遠在一起。看到這一段,我覺得很悲哀,多少父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堂而皇之地以愛為名,而親手扼殺了孩子的潛能發展?
大衛在父親的阻擾下,無法完成赴美的心願,對父親懷抱著又愛又恨的複雜情緒,有一次甚至在父親的泡澡水裡「泄糞」,以示抗議!這幕對我這種有點潔癖的人來說,印象實在太深刻,電影裡雖然沒有真接呈現那幅驚人的畫面,但我自己在腦子裡已充滿可怕的想像。
大衛的苦悶,所幸在兩位忘年之交的年長女性身上得到慰藉。在電影中出現的是知名作家凱薩琳.蘇珊娜.普莉查德(Katherine Susannah Prichard),她時常邀請大衛到家裡為她彈奏那部常常被她忽略的「受苦的鋼琴(suffering piano)」,而大衛則最愛聽凱蕯琳為他說些故事。十七歲那年,大衛拜師於卡拉德夫人(Alice Carrard,電影裡並沒有出現),據說她是巴爾托克與李斯特嫡傳弟子的學生,在她的指導下,大衛首度練習彈奏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三號鋼琴協奏曲(Rach 3),這是一首難度頗高、需要投注大量感情與精力的樂曲,也是大衛的父親揠苗助長地希望年幼的大衛彈奏的曲子。卡拉德夫人至今仍健在,今年已經有一百零二歲了。
十九歲那年,大衛又獲得另一次出國深造的機會,這次是獲得英國皇家音樂學院的獎學金。他的父親照樣以愛為名而阻擋,甚至不惜以斷絕親子關係相逼,但大衛不願再任由父親無理地掌控自己的生命,毅然走出家門,奔向英國,投師於史密斯 (Cyril Smith)教授門下。這位史密斯教授指導大衛再度向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三號鋼琴協奏曲挑戰,並且要大衛抱著「努力,努力,再努力(work, work, work)」的精神來練琴。大衛果然秉持著史密斯教授的訓示,每天賣力地練琴,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他把曲子練到矇著眼睛彈奏都能一音不差。由於大衛的精神過於投入,所以開始出現一些怪異的行為,例如脫光褲子下樓拿信等等。不久,他的精神狀態又因為忘年之交凱蕯琳的過世而變得更加嚴重。就在某次精采的演奏完後,他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在台上。
這一暈倒,也讓大衛的演奏生涯暫時畫上休止符。1970年,大衛二十三歲,正值青春飛揚之時,但是他回到澳洲,住進了精神病院,開始一段長達十年的與世隔絕生活,沒有人認出他就是當年曾接受英國皇太后接見的澳洲音樂天才。後來幸虧一位從前的樂迷在療養院裡認出了大衛,把他接出來,送到中途之家,這個中途之家裡有一部老舊的鋼琴,大衛便用這部鋼琴再度與音樂接上線。因緣際會之下,他在一家酒吧裡演奏鋼琴,為酒吧吸引了不少客人,他自己也賺一些生活費。就在這個酒吧裡,他認識了後來的妻子,也就是長他十五歲的占星學家吉莉安,很快的,兩人便結婚了。
1984年,在吉莉安的支持之下,大衛再度開始他的專業演出,巡迴世界各地,受到無數樂迷的喝采。1996年,澳洲籍的史考特.希克斯(Scott Hicks)身兼導演與編劇,將這則讚揚澳洲同鄉音樂天才的故事拍成電影《鋼琴師(Shine)》,再度將大衛的音樂生涯推上另一高峰。大衛與哥本哈根愛樂合作,於二十五年之後重新演奏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三號鋼琴曲,實況錄音由BMG發行,立刻衝上古典音樂唱片排行榜的前幾名。
雖然這是一部奠基於真人故事的電影,但畢竟要記得它是「電影」,而不是「紀錄片」,有些情節是為了戲劇效果而誇大或扭曲,看倌可得自個兒拿捏分寸。雖然這部電影引起廣泛的好評,但可受爭議之處也有一些。首先,電影中將大衛的父親描述為一個揠苗助長、造成兒子巨大心理壓力的可怕人物,就引來大衛的妹妹著書抗議電影把他們的父親描述得太冷酷無情。電影中也把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三號鋼琴曲過份神化,描述為高不可攀,引起部份專業音樂人士的不以為然; 有些音樂家甚至聽得出真實生活中的大衛因為精神狀態的關係,在演奏這首曲子的時候,其實掉了一些音符,甚至段落錯置。而1984年大衛在吉莉安的強力奔走之下再度展開音樂表演,也引來一陣對於吉莉安的批評,有人認為吉莉安急於把大衛重新推上表演台,不顧大衛的身體與心理健康,相當不近人情。不過對於這一點,大衛倒是深深感謝吉莉安的。
姑且不論那些有關事實出入的爭議,電影中所呈現的大衛對鋼琴的狂熱以及不向厄運低頭的堅強毅力,卻是讓每個人都心服口服的。大衛對鋼琴的狂熱,成就了他,但也將他逼上瘋狂的絕路,在療養院那段長達十年的禁錮期,他被別人放棄,幾乎要讓他的音樂才華永遠埋沒了,然而,套句《侏儸紀公園》裡的電影名句:所有的生命,總會自己想辦法找到出口的。大衛的音樂才華果然引領著他的生命找到出口,重見天日。看到這裡,我不禁為那昂然不屈的生命力熱淚盈眶、感動得久久無法自己。願天下所有身受苦難者,即使被所有人放棄,但自己永遠永遠都不要放棄自己,因為也許生命的出口就在下一個街角轉彎處。
David Helfgott的個人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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