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is 麵包店：有一天，我們會再見》
第六章 第一天營業
開幕那天，妹妹比平常早了一個小時醒來。
凌晨四點四十五分。
鬧鐘還沒有響，她已經睜開眼睛。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今天是 Iris 麵包店正式開門的日子，
她忽然有些緊張。
這不是一間普通的麵包店，
它承載了太多人的記憶。
一個早已離開的人，
三個姊妹曾經說過的夢，
父母藏在心裡的思念，
還有孩子們不知道多久以後才會真正明白的故事。
妹妹坐起來，
她輕聲說：
「主啊。」
「求祢帶領我們。」
「讓這間店不只是賣麵包。」
「讓每一個走進來的人，都能感受到愛。」
早上六點，
大姐已經在廚房裡，
第一爐麵包正在發酵。
她戴著圍裙，頭髮整齊地綁在腦後。
妹妹走進去。
「大姐。」
「妳來了。」
「緊張嗎？」
大姐笑了一下。
「非常。」
妹妹看著工作台。
「第一個要做什麼？」
大姐指著麵團。
「肉桂捲。」
妹妹笑了。
「果然。」
「Iris 最喜歡的。」
大姐點點頭。
兩個姊妹一起開始工作。
揉麵團，
擀開，
抹上奶油，
撒上肉桂和紅糖，
捲起來，
切成一個一個的小卷。
妹妹突然說：
「二姐以前切得比妳漂亮。」
大姐挑眉。
「妳現在是在批評我？」
「沒有。」
「妳最好沒有。」
兩個人笑了。
那一刻，廚房裡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三姊妹一起做麵包。
只是這一次，少了一個人。
七點，
爸媽都到了。
爸爸帶著那塊自己做的木頭招牌。
他站在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
「歪嗎？」
妹妹抬頭看。
「一點點。」
爸爸立刻伸手調整。
媽媽站在旁邊笑。
「你已經看了十遍了。」
爸爸說：
「今天不一樣。」
「這是給 Iris 的。」
媽媽沒有再說話，
只是伸手握住丈夫的手。
七點半，
四個孩子也全部到齊。
哥哥穿著小圍裙，
「我今天負責什麼？」
妹妹說：
「你負責把麵包送到櫃檯。」
弟弟立刻說：
「那我呢？」
「你負責包裝。」
弟弟很認真地點頭。
「好。」
大姐的大女兒坐在桌旁，
她已經把紙袋全部排列整齊。
小女兒則拿著計算機。
「阿姨。」
「嗯？」
「我今天可以負責收錢嗎？」
妹妹笑了。
「可以。」
「真的？」
「真的。」
「那我會算得很準。」
她拍拍胸口。
「我數學很好。」
大家笑了。
八點整，
妹妹把門上的牌子翻過來。
OPEN
她站在門後。
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把門打開。
門上的小鈴鐺響了。
叮——
那一聲清脆的聲音，讓妹妹突然紅了眼睛。
因為她想起了 Iris。
小時候，她曾經問二姐：
「如果真的開麵包店，門口要不要放鈴鐺？」
Iris 說：
「當然。」
「為什麼？」
「因為每一個客人進來，我都想知道。」
「為什麼？」
Iris 笑著說：
「因為我想跟每一個人說歡迎。」
妹妹站在門口，
手指輕輕握緊。
「歡迎。」
她小聲說。
「歡迎來到 Iris 麵包店。」
第一位客人是一位老人，
他買了兩個小餐包和一杯咖啡。
第二位是一對年輕夫妻。
第三位是一個牽著小男孩的媽媽。
小男孩一進門，就盯著櫃子裡的巧克力麵包。
「媽媽……」
媽媽笑著說：
「好，買一個。」
孩子開心得跳起來。
妹妹看著他。
「你喜歡巧克力嗎？」
「喜歡！」
「那你要告訴我，這個好不好吃。」
孩子用力點頭。
「好！」
妹妹笑了。
「那妳就是我們今天的小小試吃員。」
上午十點，店裡突然忙了起來。
烤箱一爐接一爐。
爸爸負責搬麵粉，
媽媽負責整理花和桌面，
大姐在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
妹妹則站在櫃檯，
四個孩子忙成一團。
「這個要包裝！」
「這個放哪裡？」
「阿姨，錢找錯了！」
「哥哥，你的麵包還沒送過來！」
「弟弟，不要偷吃！」
整間店都是孩子們的聲音。
大姐從廚房探出頭來。
「你們四個，今天真的很忙喔。」
小女孩驕傲地說：
「我們是正式員工。」
妹妹笑了。
「沒有薪水的那種。」
孩子們立刻抗議。
「什麼？」
大家笑成一團。
中午十二點，一位熟悉的客人走進店裡。
是一位中年婦女，
她身旁牽著一個年輕男孩。
男孩看起來有些害羞，
他一直低著頭。
女人走到櫃檯前。
看見牆上的照片時，忽然停住。
她睜大眼睛。
「這是……」
妹妹走過去。
「您好。」
女人看著照片。
眼睛慢慢紅了。
「Iris？」
妹妹愣住。
「您認識她？」
女人點頭。
「我是 Noah 的媽媽。」
妹妹整個人停住了。
Noah。
那個 Iris 曾經教過的孩子。
那個很多年前，不願意說話的男孩。
眼前的年輕人，已經長大了。
他仍然不太說話。
只是靜靜站在媽媽身旁。
媽媽說：
「Iris 老師以前很照顧他。」
「那時候很多人都覺得，他可能永遠沒有辦法像其他孩子一樣。」
「可是 Iris 從來沒有這樣想。」
妹妹的眼淚已經流下來。
女人繼續說：
「她每天都跟我說。」
「不要急。」
「慢慢來。」
「他會找到自己的路。」
她看著牆上的照片。
「後來她離開以後，我一直很想念她。」
她拿出手機。
「前幾天看到朋友分享這間店，我就想……一定要來看看。」
妹妹擦著眼淚。
「謝謝您。」
女人搖頭。
「是我們要謝謝妳們。」
這時候，Noah 忽然抬起頭。
他看著 Iris 的照片。
很久。
然後，他慢慢走到櫃檯前。
伸出手。
指著一個奶油餐包。
「這個……」
他停了一下。
「她……喜歡嗎？」
妹妹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點頭。
「喜歡。」
「Iris 很喜歡。」
Noah 拿起麵包，
小心翼翼地抱在手裡。
那一刻，妹妹突然明白了。
原來有些人離開以後，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們留下了一個孩子的勇氣，
留下了一位母親的感謝，
留下了一段被記得的生命。
晚上八點，
店門終於關上，
所有人都累壞了。
四個孩子趴在桌上，
爸爸靠在椅背上，
媽媽端來一壺熱茶。
大姐坐下來，
妹妹看著大家。
「今天賣完了。」
大姐笑了。
「第一天，很成功。」
爸爸說：
「比我想像中好。」
媽媽則看著牆上的照片。
「Iris 一定很高興。」
妹妹點頭。
「我也這麼想。」
她走到照片前。
今天的店裡還殘留著麵包香。
她輕聲說：
「二姐。」
「妳看見了嗎？」
「妳以前教過的孩子來了。」
她笑著流淚。
「妳看。」
「妳真的沒有白愛他。」
身後，孩子們已經開始打哈欠。
大姐說：
「好了，今天都回家吧。」
妹妹最後看了一眼照片，
然後關掉店裡的燈，
只留下照片旁那盞小燈。
門上的鈴鐺在最後一次關門時，又響了一聲。
叮——
妹妹站在門外。
她忽然覺得，那聲音不像告別，
反而像是一個溫柔的回答。
「我知道。」
她抬頭看著夜空。
心裡第一次如此確定：
Iris 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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