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明白,有些歌之所以好聽,不是旋律有多動人,而是某一句歌詞,剛好住著自己的故事。
那晚回家的路上,天空飄著細雨。
雨刷規律地擺動著,把街燈切割成一段一段的光影。
車裡很安靜,只剩下音響傳來熟悉的旋律。
你在南方的艷陽裡,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夜裡,四季如春。
忽然想起妳。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刻意想起妳了。
日子像一本翻過頭的舊書,雖然沒有丟掉,卻也很少再拿起來閱讀。
只是有些名字,總是藏在某個不經意的角落。
平常安靜得像不存在。
直到一首歌、一場雨,或者一個相似的背影經過。
才知道原來它一直都在。
我曾經以為,時間可以讓人遺忘。
其實,時間真正擅長的,不是遺忘。
而是讓你學會帶著思念生活。
就像學校裡那棵被颱風吹斷的鳳凰樹,
斷掉的枝幹不會再長回來。
但每次經過那裡,你還是會記得,它曾經枝葉繁盛的模樣。
有些人也是。
離開了。
卻一直存在。
存在於每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存在於某條熟悉的街道。
存在於那些別人永遠不會知道的細節裡。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妳時的樣子。
也記得最後一次看見妳時的背影。
奇怪的是,這中間那麼多年的相處,反而模糊了。
留下來的,竟然是開始與結束。
像一本被翻閱太多次的小說。
中間的頁數已經泛黃脫落。
唯獨第一頁和最後一頁,始終清晰。
歌聲還在繼續。
原來唱的從來不是距離。
真正遙遠的,不是南方與北方。
而是昨天與今天。
是那個站在校門口等待某個人的少年,和現在坐在方向盤前的自己。
他們明明是同一個人。
卻隔著三十年的時光。
隔著許多來不及說出口的話。
也隔著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雨慢慢停了。
前方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著。
我知道人生終究要往前走。
也知道有些故事不會有續集。
但或許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南山。
那裡埋著青春。
埋著遺憾。
埋著曾經以為可以走到最後的人。
而我們偶爾回頭,不是因為放不下。
只是想確認一下。
那個曾經奮不顧身去愛一個人的自己,真的存在過。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