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ttles Won
by
daw the minstrel
2. Batt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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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幾度交鋒
在我和迦爾米兒的大力協助之下，萊格拉斯和他的那幫朋友們全都各自擁有了一個頂端開了孔的隧道了，藉著那個開口，他們小小的腦袋伸進伸出，活像一群喧鬧的松鼠一般。我也難忍誘惑地建造了我自己的隧道，並且特地將它與萊格拉斯的貫通在一起，而迦爾米兒對我燦臉一笑之後，也開始動手在雪堆裡挖掘了他自己的那一個安全掩護。我們這一對奇襲怪客遁跡江湖、不對這條小徑的往來旅者伸出魔爪...這都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啦！
「預先做好你們的雪球，把它們存放在你們的隧道裡，好用來款待出現在小徑裡的攻擊標靶！」我指示著這群小鬼們。他們興奮地猛點頭，著手將軍火裝備運補到他們的巢穴裡去。「現在預備好囉！我和迦爾米兒會負責監看攻擊目標。」在一陣咯咯笑聲中，小鬼們爬進了他們的巢穴內。「千萬記得，你們一定要保持安靜！」我喊道。
「我們會啦！」安納兒回答。他和忒爾貢的隧道也已經貫通了。現在再要他們保持安靜──已經純屬天方夜譚了啦！
我連跑帶滑地進入了我的隧道，以剛好能夠監視小徑的程度往上探出我的腦袋來。從我的左側望去，可以看到迦爾米兒的黑色頭頂。他還在那兒語音模糊地對忒爾貢和安納兒進行著耳提面命...那兩個魔王的巢窟距離他的很近。萊格拉斯爬過來緊靠著我，我可以感受到他因強烈的期待而渾身打著顫了。小路上些許動靜引起了我的注意，然後兩個精靈小女孩──差不多與萊格拉斯他們一幫小鬼同齡的──安適嫻雅地悄然走著映入眼簾。臉上油然浮現滿意的微笑，儘管我不玩這個遊戲久矣，然而只要是被我瞧上一眼...仍然立刻就認明那是一個多汁味美的好活靶。我縮回腦袋，正臉對著我那興奮的弟弟，「玫儷雯和靄林過來囉！」
他瞪圓了大眼睛，連滾帶爬地回到他自己的隧道去就定攻擊位置。我已經年齡太大了、不適合向精靈小女孩擲雪球作樂；但是觀看自家弟弟和他的同黨執行任務來取樂...則是永遠不嫌老呢！因此我再度把頭探出去觀察戰勢的發展。真有一套的，這群小鬼們耐心地等到小女孩們進入了完美射程，這才發動攻勢。果不其然，忒爾貢首先開砲，並且擊中了靄林的肩膀。先前我們如此費盡心思精心設計的安全掩護到了此刻，算是悉數報銷白忙一場了──因為那三個傢伙在攻擊的時候，全都卯足了勁兒、聲嘶力竭地鬼吼鬼叫起來了啦！
小女孩們轉身面對他們，瞬間即從震驚之中恢復了理智，並且馬上察覺了眼前那一幕──眾多小腦袋不停地伸進伸出──的奇景，她們立刻在手中攫取了滿把的白雪企圖自衛。然而，她們真的是無隙可乘啊！她們的還擊確實是又準又狠無可挑剔，敗就敗在，她們暴露在外無從掩蔽，而萊格拉斯他們的防護卻是固若金湯無懈可擊的呀！等到雪球化做虀粉覆滿了她們全身、而男孩們卻依然光鮮亮麗完好如新的時候，玫儷雯終於喊道，「哎呀！別和這群笨蛋一般見識啦！」然後她們兩個回頭一溜煙就跑掉了。
這群小鬼們從他們的隧道內爆衝出來、跑進樹下的空地裡，來爲他們的大獲全勝高唱凱歌、鼓舞歡騰。「勝利啦！」忒爾貢狂喊著，一面高舉著雙手到處跳來跳去。而事實上，真不好意思，我和迦爾米兒倆因為笑得太厲害了，因而不得不倚在樹幹作為支撐...免得滾翻在地啦！
「現在你們需要更多的雪球了喔！」最後，我費盡全力、氣喘吁吁地說道，於是那三個傢伙起勁地認真幹起活兒來。顯然他們對於這個遊戲萬分沉醉投入，正如我和迦爾米兒往昔一般樣。忽然間，一幕影像閃過了我腦海，就是有那麼一兩回，這個遊戲是以...一個大人直截了當斥令我們離開...作為結束的！但我決定不要去提這段情節。萊格拉斯玩得太、太、太開心了呀！此外，實不相瞞──我自己也是啦！
當迦爾米兒突然發出噓聲示警的時候，我們仍然還沒鑽回自己的隧道去呢。「有人來了！」於是我們全都迅速地低頭躲到雪崖底下，窺望著小徑，小徑上正出現了一對璧人，手牽著手沿著小路在漫步呢！那是安納兒的父母親。
忒爾貢開始往他的隧道緩緩挪動，但是安納兒明眼可見地飽受煎熬，而萊格拉斯則祈求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是安納兒的媽媽欸！」他急切地低聲訴說著。我望著他那張憂慮的小小臉龐。對萊格拉斯而言，現在不論是誰的媽媽，幾乎全都神聖不可侵犯了，而我私下強烈地懷疑著...安納兒媽媽在他的心目中，更佔有特殊的一席之地。我伸手繞過他，扯住忒爾貢的兜帽來逮住那傢伙。
「不行！」我以堅定的語調說道，「他們可以通過。」
忒爾貢抗議地唉唉叫，引動安納兒的父母轉過頭來望向我們。安納兒和萊格拉斯兩個輕巧地跳上雪崖去，揮舞著小手，「哈囉，媽媽！哈囉，爸爸！」安納兒大聲喊。
兩位家長慈愛地微微笑，而我們其餘眾人全都躲藏起來。「哈囉，小乖！」安納兒的媽媽高聲喊，「哈囉，萊格拉斯小寶貝！你們兩個在雪堆裡頭玩兒得開心嗎？」
「我們好開心呀！」安納兒笑容滿面地向她確認著。
「很棒哦！」他的爸爸喊道。世界靜止了片刻，想必是他的父母親從視野裡消失了身影，然後他和萊格拉斯才跳下來跟我們一起。萊格拉斯的小臉蛋兒上猶自陶醉、掛著一個傻兮兮的微笑，那真是令我發噱。
「回到你們的隧道裡頭去等著！」我下達命令，「而且這一次要保持安靜。」我們全都攜帶重新補充的軍火爬回自己的洞穴中。再一次，我把頭伸出去負責哨探，而這一次，小傢伙們可還真是通情達理地安靜了，顯然對小女孩那次的攻擊，消耗了他們旺盛的精力了。這是一條交通要道，並不需要等上太久的時間，另一個精靈的身影便落入了我的眼簾。來者是蓋利瑞爾，是萊格拉斯的家庭教師。
我縮回洞裡，望著萊格拉斯。「有人來了嗎？」他這次詢問的語調已經沒那麼帶勁兒了。
我點點頭，「是蓋利瑞爾。」
萊格拉斯倒抽了一口氣，「他今天留我好晚才下課喔！」他無聲地說著，胸中顯然蘊含著怒火。他朝他的隧道起步要退回去的時候，我的腦海中疾馳過妮牡洛絲的警告，說不准給他惹上麻煩，於是該怎麼做我心裡已經有數了。
「等一等！」我語聲堅定，抓住他的手臂，「讓我來！」我攫取一顆雪球在手中，出了隧道，然後沿著雪壁的後面朝向蓋利瑞爾迂迴跑去，一直跑到遠遠地離開了隧道區。我沒有時間多加思索我的行動，因為我必須趕在任何小傢伙們出手之前搶先開火，所以我等到蓋利瑞爾才剛剛掠過我，就立刻跳出來，同時擲出我的雪球擊中他的後腦勺。
他驚訝地倒抽一口氣，轉過身來，而我早已臉不紅氣不喘大剌剌地站在那兒啦。「蓋利瑞爾！」我喊道，「你還好吧？不巧碰到雪從樹枝上落下來，天有不測風雲嘛。」他審視著離他最近的樹枝，距離小路整整有五呎之遙啊！一個突如其來的咭咭輕笑聲，擄獲了我倆的注意，我轉頭看到萊格拉斯正在從他隧道的洞洞往外偷看，苦苦地壓制著笑聲把小臉蛋兒都漲成了粉紅色的了。
「人有旦夕禍福，確實。」蓋利瑞爾冷冷地回道。而轉瞬間他卻大笑起來，「埃里安回來啦，你開心嗎？萊格拉斯？」他喊道，於是萊格拉斯靜靜地點了點頭。「那太好啦！你一定會為明天的努力用功做好準備，對不對呀？」萊格拉斯再點點頭，但這次可就沒那麼起勁了。「那就再見囉！小朋友。」喊畢即繼續上路，臨去嘴角還掛著一抹微笑。從我的眼角瞥見，在雪崖的後頭，迦爾米兒的手閃電一般迅速逮住忒爾貢舉起來的小手，那小手裡正握著一顆雪球呢！
我跑回隧道區，正好碰上迦爾米兒在把忒爾貢推回他的洞裡。他咧嘴對我一笑，「蓋利瑞爾從前也是你的老師，不是嗎？」我點點頭報以微笑，然後爬進了我自己的隧道裡，見到萊格拉斯正在那兒等著我。
「謝謝你喔！」他這樣說著，臉上洋溢著無比滿意的表情。
我在他的髮上一陣亂揉，「哥哥可不是當假的！」我們安頓下來等待更多的獵物。時間悄然流逝，行將到了薄暮時分，因而也就到了戰士訓練場的下課時間啦。因此，下一位路過此地的犧牲者若是一個趕著要回家的實習兵師傅...那也是在意料之中。一位精靈的身影落入我的視線，我瞪眼凝視著他、頓了一頓，滿心渴望秉持敬畏之心、以及明辨好歹之意，來扔一個雪球予以狠擊的精靈。
萊格拉斯扯了一下我的斗篷，於是我低下身來看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誰啊？」他壓低著聲音。
「莫爾鐸。」
「那是誰？」
「他是一個實習兵師傅。當我還是個實習兵的時候，他教我徒手格鬥。」我回答。而且還教得有夠粗暴兇殘，我在心裡補充一句。我見到莫爾鐸的第一眼時就討厭他，並且為了這個原因，讓我整個的實習兵學程把惹麻煩變成了家常便飯了。
「所以他就像是你的老師囉？」萊格拉斯問著，試圖把問題釐清楚。他顯然被我的語焉不詳給弄糊塗了。我點點頭。而萊格拉斯幾乎毫不遲疑地，「讓我來！」他豪爽地開口、並且在我來得及阻止之前就躥回他自己的小隧道裡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驚恐不已！將來總有一天，萊格拉斯自己都太有可能要成為一個實習兵的啊！我沒辦法鑽進萊格拉斯那個小小的隧道，只能待在我自己的隧道眼睜睜看著一個雪球及時從萊格拉斯的小手鬆脫，朝向徒手格鬥師傅直飛而去，對準他的面門直接命中！
莫爾鐸轉頭朝向攻擊襲來的方向，我迅捷地低下身躲藏起來，但是萊格拉斯顯然勇敢得多，因為徒手格鬥師傅的聲音開口說啦，「被我瞧見囉！是小萊格拉斯啊！」
「Mae govannen，莫爾鐸！」萊格拉斯很有禮貌地打起招呼來，害我實在憋不住的笑聲、輕輕從鼻腔洩漏出來。
時間凝滯了一下。「埃里安和你在一起嗎？」莫爾鐸問道。這人有史以來，就長著一付該死的尖耳朵。
「對呀！他就在這裡。」萊格拉斯如實回答。我提醒著自己，等會兒該跟這小子好好談一談有關於戰友之間應該在敵人面前相互掩藏行蹤的必要性。
「跟埃里安說，就算是休假，他也該到訓練場來，」莫爾鐸還真是滔滔不絕，「我總是對於給我們的戰士們多上一點課感到樂此不疲呢！」
「我會的！」萊格拉斯揚聲應道，並且立即來到了我的身邊。「莫爾鐸說你應該去多上一點課。」他說。
我望著他，直是欲哭無淚，「謝啦，小搗蛋。」
他點點頭並拍拍我的長髮，「弟弟可不是當假的！」他說。
莫爾鐸沒有遭受到更多的襲擊就安然過關了，我並沒瞧見任何人從他們的攻擊位置向外窺探。迦爾米兒那傢伙，很可能把安納兒和忒爾貢抓在他身邊，縮在巢窟之內瑟瑟地發抖，來保衛他自己吧！我鄙夷地這樣想。莫爾鐸曾經在一堂訓練課程裡頭打斷了迦爾米兒的鼻樑欸！
「我們該要快點回家了喲！」我對萊格拉斯說道，「天要黑了。」
「再一下下好不好？」他懇求著。不管什麼事情我都很難拒絕萊格拉斯，尤其是這樣終結掉他的美好時光，那我更加於心不忍。於是我點點頭，再回去繼續警戒。這條路徑的過往人潮已漸趨寥落，因為無論是誰，要走這條路回家都有點兒太晚了。正當我打算準備著要放棄這個狩獵行動時，兩條頎長高挑的人影出現了，踩著步伐施施而行。以一種──逮到大魚了──的興奮感，我辨識出...來者是我的父親和大哥。我迅速低下身去。
「是爸爸和伊希爾登！」我對萊格拉斯說著，他興奮的眼睛張得好大啊！我們四目交接對視了一下，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抓一大堆的雪球。「上！」我輕喊，並且從我的掩蔽所猛然探出，而同一時間萊格拉斯也從他那緊鄰著我的洞穴探出頭來。以一種叫任何軍團統帥都絕對引以為豪的同步協調，我們在完全一致的瞬間擲出我們的雪球，展開致命攻擊。當我擊中伊希爾登的腹部時，萊格拉斯也漂亮地擊中父親的左手臂啦！
安納兒和忒爾貢這時候也探頭出來並且投擲著他們的雪球，但是，我注意到迦爾米兒那傢伙顯然仍舊不見蹤影。我的父親和伊希爾登靈巧地閃躲著、嚴密防守著不叫擊中第二次。他們睨了我們一眼，然後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間我驚覺──我和萊格拉斯兩個都忘了躲回我們的庇護所啦！我迅疾藏下身去，並伸長手臂從小洞探過去摸索著萊格拉斯，把他也扯下來，不過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留在我的視覺最後一幕的印象是，父親和伊希爾登兩個，攫了滿手的雪粉，一路狂奔長嘯喊殺震天，跳過了雪崖、直搗魔窟來啦！
一隻怪手伸進了我的藏身洞穴，攫住我的腳踝，猛然使勁兒一扯。我沿著滑不溜丟的甬道、面朝下滑將而出，雙手搆尋不著能夠讓自己停下來的障礙物，被伊希爾登抵住我的背、壓在地上，伸出手要把一滿把的雪粉全數給糊在我的臉上。我扭過頭去仍難以倖免，但是卻看到了活色生香的一幕──父親輕輕拋了一個鬆鬆的雪球在萊格拉斯的背上，然後當我的父親抓住他的腰、將他拋上天空的時候，我這小弟尖叫著發出好開心的笑聲。
緊接著伊希爾登把我的頭轉向一側、按進雪裡，把我的耳朵全灌滿了雪啦！於是我致力於要將他從我身上甩下來。我儘可能地扭動身體，不過伊希爾登的個頭要比我稍大一些兒，我根本無法動他分毫。忒爾貢在我們附近盤桓著跳來跳去，向我的哥哥拋著雪球，可是伊希爾登狂笑得像個瘋子，他的回應就是將另一把的白雪塞進我背後的衣服裡。我在戰場上都已經見識過他的身手啦，所以我早該清楚這位仁兄凶性大發的時候會有多麼的殘忍無情，不過他仍然還是讓我大開眼界了！我所能寄予的希望就是發出一聲可憐的哀嚎，「我投降啦！」
伊希爾登最後一次把我的臉給栽進雪裡，然後才從我身上下來，並且伸出手拉了我一把。被伊希爾登這樣的人物給壓制住，可以叫一個普通的人無法正常呼吸，所以我依然還在眼冒金星頭昏眼花當中，由著他把我扶起來站好。他笑得好得意啊！而往旁邊一瞧，我可以看到迦爾米兒一臉呆滯懦弱地杵在那兒。我忿恨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而那傢伙只是滿懷歉意地聳了聳肩膀。
我再往遠處一瞧，父親一手一個、挾著萊格拉斯和安納兒兩個小傢伙，倒栽蔥地提到深深的雪崖邊上。「你覺得怎麼樣啊？」他問伊希爾登，「該把他們扔下去嗎？」
「不要啦！爸爸！」萊格拉斯尖叫起來。他和安納兒兩個都咭咭笑著不停，所以我並不認為他們對於父親威脅著要對他們執行的處置有什麼畏懼之處。
伊希爾登嘻皮笑臉回道，「看來他們已有悔意。或許您該網開一面哦！」
父親哈哈大笑，把這兩個小戰俘放下來讓他們自己站好。他回頭往後望著，「迦爾米兒！」揚聲一喊，把我的朋友嚇得跳起來。
「屬下在！吾王？」
「天黑了。能否勞駕護送忒爾貢和安納兒平安返回家門？」
「理應如此！」迦爾米兒迅速地遵從，伸手扯住忒爾貢的斗篷，並召喚著安納兒。我在心裡暗自竊笑不止。我的父親和伊希爾登，任何一人就足以讓迦爾米兒心驚膽顫惶恐不能自已，而今兩位巨頭聯盟共陣，簡直要叫他心膽俱裂魂飛魄散了啦！他把他的小羊們趕上了小路、領著他們離開了。
「明天我們可以再玩一次嗎？」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到視線之外時，忒爾貢的聲音猶自傳來。
父親牽起萊格拉斯的小手，「來吧，我的寶貝，我們要帶你回家換換乾爽衣服，並且看看有沒有什麼暖呼呼的熱湯讓你坐在爐火前面喝哦！」大手牽小手，他們兩人行向小路而去，父親刻意縮短了他慣常的巨大步伐、而萊格拉斯則歡天喜地地伴在他身側蹦蹦跳跳。
「蓋利瑞爾來過了喲！爸爸，而且埃里安替我向他扔了一個雪球，然後我給埃里安的實習兵師傅丟了一個。埃里安，他叫什麼名字啊？」他轉頭朝向我與伊希爾登並肩而行的身後望著。父親也轉過頭來對我凝視，然而天色已暗，我無法將他的神情看得很清楚。
「莫爾鐸。」我有氣無力地回答。而在我的身旁，伊希爾登嗤鼻一聲小小的冷笑。
頓時鴉雀無聲，氣氛凝滯了好半晌。最後，父親低頭望著萊格拉斯，「爸爸認為，下一次你要丟雪球的話，應該要找那種想要拿雪球對你攻回來的人。攻來攻去才會更好玩呀！蓋利瑞爾和莫爾鐸應該可以不受攻擊而安全通過才對。你不覺得嗎？」
萊格拉斯嘆了一口氣，「對。可是我玩得好過癮啊！爸爸，埃里安好會玩喔！」
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皇宮的入口了，並且，就著最近的火炬光線映照下，我看見了父親微笑的臉龐。「埃里安從來就是玩耍的高手啊！」他如此說著，再度回過頭來對我望了一眼。而這一次，我看到了恍若感激的神情流露在他的臉上，叫我好生訝異！他帶萊格拉斯去換乾衣服去了，而我則回我自己的臥室去泡熱水澡，然後為著晚餐打理好儀容。
等我踏入起居室來飲一杯餐前酒的時候，發現父親已坐在他那緊挨著爐火的大椅子當中，而萊格拉斯已經穿好了睡衣，坐在他的腿上，手裡拽著他那一條用來抱著睡覺的破爛毛毯，而父親正在餵他吃著一個盤子裡的冷肉和麵包。
「你不陪我們一起吃晚餐了嗎？小搗蛋？」我發問。
萊格拉斯搖搖頭，「我好想睡覺。」他如此宣告著，而我自己也看得出來啦。他眼中的神采已經睏倦朦朧，而且還把小腦袋依偎在父親的胸前，好像沒辦法靠自己撐起來一樣。
我望向父親，「要我替您送他上床嗎？父親？」
他搖著頭，「我要自己來。我已經吩咐僕役們將晚餐稍稍遲延一下了。」他將餐盤推到一旁，然後站起身，懷裡抱著萊格拉斯離開了房間。伊希爾登在那時正好進來了，於是我倆就著爐火、飲著美酒來取暖。好不容易，父親終於回到起居室來，於是我們雙雙起身相迎。
叫我萬萬意料不到的是，父親舉步逕向我走來，並且一把將我擁入懷中。他退開來向我凝視，欣賞著我一臉的迷茫，似乎感到樂得不得了。「萊格拉斯今天玩得好開心啊！埃里安，而我為此要向你致謝！有時候，我忘了玩耍也是一種該當珍惜的天賦了。從前你的母親經常對我提起這件事，而我卻無法了解何以自己總不能經常將它記住。」
淚水突如其來...要佔領我的眼眶，而我用力地將它們眨回去。「而我今天，也同樣地，玩兒得好愉快呀！父親！而我要爲此感謝萊格拉斯。」他展露著欣悅笑容，攬著我的肩膀，我們同步朝向晚餐行去。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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