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Shadow Touches Home
by
daw the minstrel
1. Left 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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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孤單地留下來
瑟蘭迪爾感覺到自己從那些不安的驚夢之中，被活生生硬拉出來。他迷夢的目光瞬間清晰聚焦，獨自躺在黑暗之中，滿心迷惑，弄不清究竟是什麼將他弄醒的。瞬間他即體認到，將他從夢中驚醒的那份警覺，是來自內在、而非外界。與他的最年幼孩子相通的那一縷靈犀，通知他萊格拉斯正遇到了麻煩。
他刻不容緩伸手抓了一件睡袍，便火速趕往緊鄰他套房的那間小精靈臥室。等趕到的時候可能會碰到什麼情況...這他心裡已經太清楚了，因為半夜被惡夢驚醒──這早已經變成他與他的么兒再尋常不過的事兒。推開門，就著高懸在牆上夜燈的微弱光線，他看見萊格拉斯在夢中不安地掙扎著。
「媽媽，」這孩子在煩亂之中嗚咽著。「媽媽！」
「萊格拉斯，」瑟蘭迪爾呼喚著，來到了床前，輕輕撫觸他孩子的小肩膀。「醒一醒。」
這孩子睜大了眼睛，轉向他的父親急促地喘息著。「媽媽！」狂亂地喊著。他盯住瑟蘭迪爾凝視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瑟蘭迪爾將萊格拉斯緊抱在臂彎之中，用一條溫暖的被子將他包裹起來，拿給他一條柔軟的毛毯──那條他又開始要靠它才能入睡的寶貝毯──然後在一張搖椅上安坐下來，將這哭得傷心欲絕的孩子放在大腿上。
「好多半獸人！」萊格拉斯失去理性地怒吼著。「半獸人來了！」
聽他愛兒這驚恐的聲音、看著他那恐懼的表情，瑟蘭迪爾心如刀割般的痛苦。「你是在做惡夢喔，」他柔聲低吟著，輕輕搖晃，撫摩這小精靈的頭髮。「這裡沒有半獸人。」
在瑟蘭迪爾輕柔的愛撫之下，萊格拉斯的啜泣逐漸減弱，安靜坐了一會兒，依偎在他父親的胸前。然後他的視線望向瑟蘭迪爾。「媽媽死掉了！」他說。
「嗯，」瑟蘭迪爾附和他。「媽媽死了。」
「我要媽媽回來！」萊格拉斯堅定地告訴他。
瑟蘭迪爾吻了吻他的頭髮。「爸爸也想要媽媽回來哦。」他說。
萊格拉斯落入了沉默，在高掛著的搖曳燈影中，父子兩個安靜地輕輕搖晃，直到萊格拉斯的呼吸變得低緩、視線也逐漸迷離。瑟蘭迪爾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把他的小兒子安置在床內，舒服地用棉被裹好。
他疲倦地垂眼注視這小小身影，站了一會兒。想必這些夢魘不久就該停止了，他悲痛地這樣想。然後，嘆了一口氣，他回到自己那冰冷的床上，明白這剩下的將是個無眠的夜，因為無人能夠給他以慰藉。
***
萊格拉斯悠悠醒來，慢慢地從睡意的朦朧迎入嶄新一天的明晰之中。他感覺時間有點兒晚了，真不知道為什麼媽媽還沒有來叫他起床。然後他想起來了。媽媽死了。一頭半獸人把她吃掉了，所以她永遠都不會再來叫他起床了。他把他的毛毯拉過來，用它那軟綿綿絨毛捂住臉。這毛毯正開始有一點味道了。萊格拉斯喜歡這個味道，但是妮牡洛絲不喜歡，所以今天她很可能會趁他在上課的時候把它拿去洗了。也許他可以把它藏在枕頭底下。
正在想時，門打開了，妮牡洛絲進入他的臥房。「該起床了，小懶蟲！」她愉快地說著，並且把毛毯從他身上拉下來。萊格拉斯滾向她，慢慢地坐起來，揉著眼睛。「我們得快些兒了喔，不然你早餐就要遲到了。」她告訴他。「我的大兒子回來看我，所以我今天早晨在家裡逗留得太久了。」
白天的時候，妮牡洛絲負責照顧他，但由於她也是別人的媽媽，因而每天晚上她都要回家去善盡當一個媽媽的責任。爸爸親自照料他上床，除非他太忙，而那時就會由那些侍女替他做這份工作。萊格拉斯希望爸爸也可以在白天照顧他，但他當一個國王就已經當得太忙了。他睡在隔壁、睡在從前和媽媽一起睡的那張大床上，不過，當萊格拉斯作了嚴重惡夢的時候，爸爸一定會過來。萊格拉斯皺起眉頭，努力回想他昨天晚上有沒有作惡夢。他記得爸爸抱著他搖搖，但他就是無法確定那是昨天晚上還是前天晚上。
妮牡洛絲已經從壁櫥裡拉出一件外衣和長褲了，她轉回來對著他，「不要再賴囉，」她催促著，「起來把手和臉洗一洗，然後我來幫你梳梳頭髮。」他從床上溜下來，輕輕跑進浴室裡去做那些被吩咐的事情。等他又回到房間的時候，妮牡洛絲已經把他的床整理好了，並且把他的毛毯跟他的髒衣服全扔進一個籃子裡去了。
來不及了！他遺憾地想著。他將雙手舉高，想讓妮牡洛絲能夠把他的睡衣脫下來。
「你會自己脫了啊！」她溫柔地斥責，並且等著他。
「我要妳幫我脫！」他懇求著。
她仔細地觀察著他。「你已經會自己穿衣服脫衣服了。」她對他說，「但是你可要快一點兒了喲，因為爸爸在等了喔！」
萊格拉斯猶豫著，想要跟妮牡洛絲生氣，因為她沒有好好照顧他，可是他喜歡跟爸爸一起吃早餐，而且伊希爾登也會在那裡。他開始跟他的睡衣搏鬥起來，妮牡絡絲抓住它，把它從他兩隻手臂上拉下來，然後把長褲拿給他，並幫他把長褲轉到正確的那一面。他滿心想著要快點見到爸爸和哥哥，便胡亂拉上他的長褲套上上衣，在...妮牡洛絲幫他梳順那些凌亂打結的頭髮，並在耳朵旁邊打上小小的辮子，免得它們散到臉上去...的時候，站著等得好不耐煩。
「好了啦！」她說，為他的輕巧小鞋子繫好鞋帶，然後在他的頭髮親吻一下，「現在可以開跑啦！」他對她微笑了一下就跑出房間，沿著長廊跑到皇室家族私密的小餐廳。
妮牡洛絲把那扔在一旁的睡衣也加入了受洗隊伍，然後提起了籃子。可憐的小東西，當她舉步從房間走出來時，心中不勝哀憐。那朵猶如曇花一現的可愛笑臉，甜美得足以刺痛她的心，因為這些日子裡她實在太少看到它了。
***
瑟蘭迪爾憂愁滿面，疲倦地倒在椅背裡。他半夜又再度陪萊格拉斯熬夜了，而此刻伊希爾登正在對他報告的消息，其加諸給他的重擔似乎又比以往更甚了。
「偵察兵昨夜就回來了，但直到今晨才來稟告，」伊希爾登說著，「遺憾的是，他們證實了先前的傳聞。在迷霧山脈裡，半獸人數量正在成倍地急遽增加。」
「他們到底是從何而來？」瑟蘭迪爾納悶著。
「我並不清楚。」伊希爾登的語氣甚為不悅，「但我只怕他們正在由森林的南部往西方擴展。我們已經無法擊退甚至遏制他們了，而生靈們卻因為我們的束手無策，而正在付出代價。」
瑟蘭迪爾對他的長子射過去銳利的一瞥。伊希爾登因滿心的積慮而滿面愁雲慘霧，而瑟蘭迪爾注意到...似乎打從兩星期前他回到家以來，就是如此了。幽暗密林的大軍，全交給伊希爾登一手運籌調度。他親身率領著一支小型巡隊，四處遊走、實地訪視，以探知他轄下戰地的真實狀況──他從邊關野地裡調度機轉...如此的運作模式，早已行之有年了。然而自從三十年前，邪魔闇影再度降臨，他麾下的戰士與日俱增，於是調兵遣將的工作也隨之日形繁重。瑟蘭迪爾認為，伊希爾登很快就必須戒絕帶兵親征、以身犯險，而著手將勤務指向宮牆之內帷幄之中，統籌於人員的訓練養成和部隊的運籌部署之上。他也覺得伊希爾登太過於將每次的征戰失利，一概歸咎於他個人的失敗。然而，卻在他得以開口說些什麼之前，門打開來了，小萊格拉斯一蹦一跳地蹦進來。
「爸爸！」他高喊著。瑟蘭迪爾對他的小兒子張開了雙臂，於是這個小朋友熱切地投入了這個擁抱。
「早安呀，小寶貝！」瑟蘭迪爾說。「你該要趕在伊希爾登把它們全吃光以前，快點坐下來吃你的早餐囉！」
「他才不會！」萊格拉斯反駁，但是他照舊依然爬上了他的椅子，然後冷冷地瞪著擺在那兒的那碗麥片粥。
「不會啦，我才不會哩！」伊希爾登欣然同意。
瑟蘭迪爾瞧著萊格拉斯的表情，努力遏制著不要笑出來，「也許，在麥片粥裡來一點兒蜂蜜，你覺得怎麼樣啊？」他開口問。當萊格拉斯頓時精神百倍地猛點頭時，他將這甜絲絲的東西舀了一些加到碗裡。「來，要吃光光喔！」他提醒著。萊格拉斯的胃口在這幾個月裡，總一直提不起勁兒，而且他也比瑟蘭迪爾心中的標準要瘦得很多。
「伊希爾登就沒有把他自己的吃光光。」萊格拉斯評述著，開始舀起一小匙，慢慢把它們舉到嘴邊。
「他會！」瑟蘭迪爾說著，頑皮地瞥了他的大兒子一眼，於是那個傢伙大笑著，作了一個鬼臉，然後開始去刮著他碗內剩餘的麥片粥。
「你今天要做什麼，萊格拉斯？」伊希爾登問著他的弟弟。
「我要上課，」孩子回答著，全神貫注於...他正在碗的中央挖掘著的那口井。「然後我要去忒爾貢家玩。」
伊希爾登對他的父親揚著一道眉毛。萊格拉斯最常玩在一起的同伴有忒爾貢，和另一個叫做安納兒的小精靈。安納兒是擁有理性而開明的父母親的一個好孩子，但是忒爾貢卻是對於闖禍惹麻煩有著無盡創意的小孩，並且伊希爾登很清楚...他的父親對於萊格拉斯老愛跟闖禍大王連成一卦兒，感到極度擔憂沮喪。
瑟蘭迪爾毫不掩飾其痛苦的表情。「快把麥片粥吃完，萊格拉斯，」他說，「蓋利瑞爾大概在等你了哦。」
「我今天一定要上課嗎？」萊格拉斯哀怨地問。
「對，要上課。」瑟蘭迪爾堅定地說。「快把麥片粥吃完，然後爸爸陪你走去圖書室。」
萊格拉斯又舀了三匙麥片粥到嘴巴裡，然後站起來。「我已經好了。」 他宣佈。
瑟蘭迪爾看著那些還剩在碗裡的一大堆麥片粥，但他決定不要強迫這件事。他要吩咐御廚做些兒比較能引發他孩子胃口的食物，他在心中記下這事兒。他站起來，牽著萊格拉斯的小手，然後看著伊希爾登，「稍後我們再來接續原先的談話，討論些兒別的問題。」他說。
當瑟蘭迪爾站起來的時候，伊希爾登早已起身佇立了，「我必須去檢視一下是否其他的軍務報告已經進來了。」他說，「一旦彙整了所有的情報，我會到御書房去向您報告我的因應策略的。」瑟蘭迪爾點點頭做為回答。
萊格拉斯轉向伊希爾登，「你們是不是在說半獸人？」他帶著一種令人遺憾的明察秋毫，問得一針見血。瑟蘭迪爾簡直無法想像...他有時候呀，究竟是怎麼能夠做這樣敏銳的猜測？然而，他似乎有太過於明確的理由，而把半獸人陰影銘刻在那小小的心靈上了。伊希爾登匆匆瞄了瑟蘭迪爾一眼，把這個大哉問的解答任務，拋過去給了他的父親。
「是啊，沒錯！」瑟蘭迪爾說，「但我們在談的那些半獸人離我們可遠了！」他可不想再添加任何一點點的恐懼擔憂，來給他的孩子不斷地作惡夢了。
「那他們是在埃里安那邊嗎？」萊格拉斯毫不放鬆地追問。
「不是。」瑟蘭迪爾回答。這個答案只不過耍了點兒陰謀詭詐而已！埃里安那邊怎麼會沒有半獸人呢！這瑟蘭迪爾知道得可太清楚了，只不過啊，他和伊希爾登在談的那些半獸人不是那一批罷了。
「那就好！」萊格拉斯說，「我才不要讓埃里安被半獸人吃掉了。」瑟蘭迪爾和伊希爾登兩人，不禁為萊格拉斯話語之中那鮮活的想像，驚懼得微微畏縮起來。
「埃里安可有一把厲害的弓和鋒利的寶劍呢！萊格拉斯。」伊希爾登插入，「而且還有許多高強的戰士都陪著他一起作伴。有哪隻搞不清楚的半獸人要靠近的話，那他就要等著倒大楣啦！」
萊格拉斯仔細思考著這些話，嚴正地點點頭，這才允准他的父親牽著他往圖書室出發，他的家庭教師正在那兒等著他呢。
***
伊希爾登離開了宮殿，朝向戰士訓練場走去──他在禁衛軍總部佔用了一間辦公室，用來收發文書報告、以及接見他那些將領們。在這秋爽的早晨，他獨自踩踏著晨曦，心裡苦苦思量著有關於他對萊格拉斯所說的...有關於埃里安用以對抗半獸人之自衛的能耐。他只希望自己說的是對的。事實上，自己也如同他的小弟一樣，伊希爾登好擔心埃里安。再說得徹底一點兒，他擔心目前在他指揮之下出生入死的所有戰士們。
伊希爾登是在森林王國遭逢危機的時刻成年的。他早年曾在南方國土與邪惡生物交戰過，之後，情勢幾乎就像是令人無法置信的時來運轉似的，索倫被逐出多厄格督，而王國也享受了四百年的承平歲月。就算是到了三十年前，當埃里安初初成為實習兵，開始接受例行警戒職務的訓練時──那是伊希爾登麾下士兵們通常都要經歷的訓練──世局仍然顯現著一片詳和與寧靜。然而，那也已經到了承平歲月的餘暉夕照了，等到埃里安發下忠貞誓言成為一位戰士那時，那些個詳和與寧靜已然徹底告終，邪魔闇影又開始從多厄格督四溢漫延。密林裡樹木糾結扭曲，巨大的毒蛛更向北肆虐，半獸人的數量繁茂地增長，並且開始向瑟蘭迪爾的子民展開攻擊。而就在半年前，他們殺害了伊希爾登親愛的母親。
觸及這個傷痛的回憶，巨大的痛苦穿心而出讓他完全停下了腳步。曩昔洛瑞琳一直都會去探訪一位表姐，那是往皇宮的西邊安步緩行兩天的騎程。她遇難的那天，本該等待一組他的士兵前來接應、護衛她返回皇宮的，但是當這些侍衛到達的時間比她預期的晚了的時候，她開始感到不耐煩。於是她決定自行出發去與他們會合，而身邊只跟隨了兩個衛士──那是在她的整個訪問行程全程隨扈的侍衛。這勢單力孤的三個人卻慘遭了半獸人的攻擊，敵人的數量遠遠凌駕於他們微薄的防禦，等到護衛隊趕來營救的時候，他們全都慘遭殺害了。這是第一千次了吧──伊希爾登多希望自己早一點兒把護衛隊派出去；多希望他能堅持多留一些全程隨扈侍衛；多希望是由自己親身來帶領隨從保護；多希望他早已成功地將半獸人匡制在森林的南面而不叫他們四處為患了！而那也數不清有多少次了吧──他實在無法了解為何他的父親還能忍受得了與他同處在一個房間之內！
他把這些於事無補的想法驅趕到心靈深處一個黑暗的角落，然後進入了他的辦公室，回應了他的助理們的敬禮與問候。「另一組偵察兵已經回來了，大人。」其中一個助理如此告訴他。
「好。」他回答，在他的辦公桌後安坐下來。「請他來見我。」並且把他的注意力貫注於全盤了解敵人的一舉一動，以此來避免再有令他抱憾終生的事情發生。
***
萊格拉斯把腦袋支在小手上面，像是在做夢似地盯著爸爸圖書室的書架上那一行一行、一列一列的書籍和卷軸。那些書的封皮各種的顏色看起來真漂亮，好像是一道混色的彩虹，而那些卷軸看得見的卷尾，就沿著底部形成美麗的圖案。
「你已經寫完了加法練習了嗎，萊格拉斯？」蓋利瑞爾發問，打斷了他的幻想。
萊格拉斯把他的頭從手上抬起來，再低下去瞧著面前那張紙上那一堆數目字。他搖搖頭。他都還沒去加那些無聊的數目字呢！而且他對於要做這件事感到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蓋利瑞爾現在已經向他彎下身子了。「這是什麼？」他溫柔地問，指著萊格拉斯沿著紙的邊緣亂塗的濃密的墨水畫作。
萊格拉斯仔細地思考這個塗鴉，設法決定那是什麼。「我想它是一個洞穴。」他說，「而且那裡面很暗很暗。」
默不作聲一段時間之後，蓋利瑞爾開口，「我想知道你願不願意把這張洞穴圖畫展示給爸爸看、並且跟他談談這個洞穴呢？」
萊格拉斯把這個問題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他覺得，他不想嘗試去拿這張洞穴圖畫去煩爸爸。爸爸很忙了，而且萊格拉斯也不確定爸爸會了解有關於像是黑暗洞穴這樣的東西。他滿心想要的，是拿這張圖畫給媽媽看。
等候了片刻卻仍然沒有答覆，蓋利瑞爾嘆了口氣，拉了一張椅子挨在他旁邊，並且坐了下來。「來，」他說，「我們來把這些數目字加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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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蘭迪爾致力於集中注意在伊希爾登正在報告的那件某某事上面，卻發現，自己老是精神恍惚。到底自己是怎麼回事啊？他急躁地狂問自己。他已經比原本的疲憊狀態、又更加疲累不堪了，儘管同意他每星期有兩三個夜晚要陪萊格拉斯起床的這個事實，然而就算萊格拉斯並沒吵醒他，他也睡不安枕。他的床看來好像又大又空虛，他總是不斷地意識到妻子的位置是缺席的；不斷地覺察到他自身的一部份也隨著妻子的離世而遺失了。
「父親？」伊希爾登催促道，顯然他是在問著什麼問題。
「真是抱歉！iôn-nín,」瑟蘭迪爾坦白地承認，「我有點兒恍神了。你的問題是什麼？」
伊希爾登以極為短暫的、莫測高深的目光將他注視了一下，瑟蘭迪爾想知道隱藏在他這位長子其漠然表情之下...是怎樣的想法。這麼多年頭過去了，他早就對伊希爾登的決斷能力和處事技巧逐漸珍重有加，此外瑟蘭迪爾也深知他們父子倆共同承擔著對森林王國一份保家衛國的熱血激情。然而近日以來，他們似乎很少那樣的相契共鳴了。
「我認為我必須南下一趟前往多厄格督，親自去了解真實狀況。」伊希爾登再重複一次，「在您的恩准之下，我將參加一次的偵察任務，並於明晨就出發。」
瑟蘭迪爾躊躇不言。對於伊希爾登要冒險涉入魔影中心的這個計畫感到厭惡，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他兒子想要為對抗魔影做出最佳的防禦計畫，那麼去體察真實敵情正是他所需要的。「好。」他同意。伊希爾登肅然起立，以他的右手按在胸前低頭行了禮，然後離開。
瑟蘭迪爾的注意力緩緩移到置放在書桌上的一張紙頭，在那些糊塗難辨的加法練習題的旁邊，他可以看到那個──蓋利瑞爾告訴他萊格拉斯稱之為黑暗洞穴──的那個塗鴉。萊格拉斯的小腦袋裡會有怎樣的想法？他真想知道。瑟蘭迪爾對於盤桓在這個小精靈夢境之中的那些恐懼，當然是深感憂慮，然而至少在明耀的白晝時光，儘管萊格拉斯似乎運作得差強人意，也還算是在預期之中。按揉著他的太陽穴。洛瑞琳呀！他無聲地祈求著，沒有了妳，我該怎麼做呢？
第一章 結束
艾瑪轉達作者daw的表示：
這個故事中的小萊是一個11歲的小精靈，其成熟度相當於人類的4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