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hs of Memory
by
daw the minstrel
1.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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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歷歷如繪
瑟蘭迪爾將起居室的門在身後輕輕掩上,這漫漫長日一成不變地終於熬到了盡頭,能夠自在地隱退回自己的小天地裡,內心那一份喜悅真是難以言喻。也懶得再去點亮什麼燈盞了,他慢慢地橫過房間,疲憊地頹倒在壁爐前自己那張座椅內。
我該上床去才對!心裡如是想著,但是他是這樣的精疲力竭,疲倦到甚至從椅子爬起來、準備就寢的這些個動作,似乎都已無力再承擔了。他伸手到身邊那張小桌子的中間去。來一杯酒吧,那肯定是錯不了的!他倒了酒,而接下來,正伸手要去端這酒杯時,那些在桌上羅列著的三幅小小畫像,忽然襲奪了他的視線,心內一陣悸動,霎時令他一時僵住動彈不得。
這些個畫像一直就立在那裡,而他也就把這些畫像視為理所當然的存在,習慣到很少再去注意到它們了。然而這一刻,那些畫中栩栩如生的影像卻在對他召喚。在每一幅畫中,洛瑞琳懷中都坐擁一個小小的精靈,瑟蘭迪爾端詳著小伊希爾登那一對端肅認真的深色眼眸,小埃里安那極具感染性的迷人笑靨,還有小萊格拉斯那一頭璀璨耀眼、與瑟蘭迪爾一模一樣的金色長髮。
再也無法將視線移開,他伸手拿起距離最近的那一幀畫像,裡面有著伊希爾登的那一幅,洛瑞琳對他說,她有一位朋友要為她與孩子繪一幅粉彩畫像的那一天,又歷歷如繪地浮現在他的腦海。瑟蘭迪爾對這事可沒那麼帶勁兒,因為他素來很明白這位藝術家友人也是洛瑞琳的愛慕者呢!然而他的可人兒就只是又嬌又俏地揚起一串銀鈴笑聲,然後回敬他一句:別犯傻了!有了伊希爾登開創了先例,接下來的每個兒子到了那相同年紀的時候,皇后也都請來那位朋友繪製了另外的兩幀畫像了。
瑟蘭迪爾放下了畫幅,目光瀏覽過這一小列稚嫩的童顏,盡皆流露著嬌憨柔弱、抱持著希望憧憬、對這世界滿懷信任,而這些對他而言,似乎全已灰飛煙滅了,他的心不由得擰了一下。而剎那間,他的心思卻被他的孩子們的兒少歲月淹沒了,那些歡聚的片片段段,仿若相處惟有喜悅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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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約在晌午時分,抵達了南方偵防隊的營地,發現戰士們正在為前一夜的戰鬥,休養生息中。他們對上了一個為數約四十的半獸人軍團,這個魔兵隊伍正穿過森林、向西挺進,可能是要去加入那些森林居民們曾經瞧見的、沿著安都因搜索著不明之人、或物的搜尋任務。南偵隊長向我報告了,大約有六個敵軍脫逃,而其餘的全數被偵防隊殲滅了。遺憾的是,我方有四名士兵負傷,一名傷勢嚴重,並且,坦德爾家族的,寧戴爾,為國捐軀了。
藉由這個護送傷兵以及寧戴爾遺體返鄉的機會,兒臣順帶附上派送給您的最新文書。請代兒臣為坦德爾與亞瑪溫轉達我最深的哀悼。
依然是您鍾愛的兒子與虔誠的僕人,
伊希爾登
瑟蘭迪爾放下這封來自他長子的快遞文書,往後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他努力地在腦海中描繪起寧戴爾的模樣,而勾勒出一個纖瘦伶俐、而又笑口常開的年輕精靈,當埃里安才開始接受新兵訓練的時候,這位年輕人已經即將完成他的學程了。如此說來,當寧戴爾加入戰士訓練之初,他並沒料到自己會去從事諸如像是南方的那些個以性命相搏的血腥戰鬥,因為那個時候還正處於和平年代。瑟蘭迪爾伸手在他的太陽穴用力按揉著。他必須去探訪慰問這一雙悲慟的父母,不過他要等到隔天再來做這件事。於今此刻,這一對父母勢必正淹溺在哀絕痛極的喪子悲情裡,痛不欲生、難以自拔,需要給他們掩泣揮淚的時間,來從這刻骨銘心的哀慟裡緩過神來。
他睜開雙眼,再度向伊希爾登的書信細細審視。以作為一個父親的角度來看,伊希爾登也同樣的,正為這個淒傷飽受折磨,可能還深懷歉疚而自責不已,字裡行間那些僵硬的措辭,就像是一份懺悔的供狀,如泣如訴昭昭在目。他的這個最大的孩子,致力於防禦敵人危害森林王國裡的精靈同胞,往往把每一個失誤都歸為己任。明日,他要去探視寧戴爾的雙親,但是他也必須寄送一紙文書給伊希爾登,這封文書,不是以一個國王之對於軍團統帥的御詔行文,而是以一位慈父寫給他那過度誠惶誠恐、行將鞠躬盡瘁的愛子的一封溫情家書。
伴以一聲長嘆,他將這紙文書推向一邊,站起身來,他已經完成了今天的職務了。如同他每天力行不輟地致力於此事:到御花園裡去加入愛妻與最年幼的孩子為伍,趁著秋的氣息一絲尚存的最後時刻。
就在他辦公室門外,佇立著一位僕役,手裡恭敬拿著瑟蘭迪爾那件深綠色絨面鹿皮斗篷等候著。他將斗篷妥善地圍在國王的肩上,「稟告陛下,皇后以及萊格拉斯早已經出去好一陣子啦!」帶著笑容說道,「那個小可愛在室內簡直坐立難安啊!」
瑟蘭迪爾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在這個美麗的深秋時節,他非常相信莱格拉斯在屋子裡會是一刻也難安的,當他前往大殿要去聽取請願報告、在經過皇宮大門的時候,他早就已經親眼瞥見了啦!而這一刻,他在迎賓台階的頂端駐足遠眺,朝向草坪遙遠的另一端那些被色彩妝點得繽紛斑斕的樹林望去,火似的紅、燦爛的橘、和鮮明的黃,像火舌席捲燃燒。他深深的吸著這草木落葉瀰漫在林中的芬芳煙嵐,在他的岩壘附近這一帶的森林王國,林木依然蓊鬱,芳草萋美,即使是伊希爾登在南方之所見,早已是今非昔比、天差地別了。
一穿過花園的大門,入得園內,那再熟悉不過的、高亢的童音即聲聲入耳,從花徑彼端傳來。「妳看呀,媽媽!看我喲!」。他繞過一個彎,看見他最小的兒子與他的皇后,把他們的斗篷大張著、轉呀轉,然後猛撲在小徑旁邊那片寬敞的、繁茂豐美的青青草地。當瑟蘭迪爾凝神瞧著的時候,萊格拉思轉得有點兒太著迷啦,頭昏眼花的一個踉蹌差點兒就栽跟斗了,不過洛瑞琳一把就抓住了他,而小不點兒就順勢倚著媽媽,笑個不住。
忽然間,這個小可愛瞧見了瑟蘭迪爾,於是小臉蛋燦爛起來,「看喲,爸爸!我們是風中旋轉的葉片喲!」他跳起來、轉著圈圈,開心地飄起他嫩綠的斗篷。在小精靈的旁邊,洛瑞琳也展開她的茜色斗篷,優雅的旋轉起來,讓這斗篷團團圍繞著她,翩翩的飛舞。
瑟蘭迪爾開心地笑了,「你們是喲!」,一個箭步撲向前去,將小精靈環著腰部一攫而起,在小精靈尖叫聲中把他拋上空中,再伸手接住,「你看起來就像是一片在空中飛翔的小葉子喲!」將這小孩兒擁近,鼻子貼著他的脖頸溫柔地蹭了蹭,嗅聞那屬於孩子的甜蜜氣息,「你就是我的小綠葉呀!」
「不要啦!」萊格拉斯尖叫著,又推又笑,鬧個沒完。
瑟蘭迪爾讓孩子窩在他的臂彎裡,父子倆深情地對望著,而他也非常清楚洛瑞琳,正滿臉打趣的在盯著他們倆瞧呢!「再來一次!」莱格拉斯發出要求,於是瑟蘭迪爾笑著,在莱格拉斯又推又躲的尖叫聲中,又蹭了他一次。就在離此處不遠的某個地方,有一對哀哀的爹娘,椎心泣血,痛失了他們鍾愛的兒子;而瑟蘭迪爾的小寶貝,卻安安全全地呵護在他的臂彎之中,在那個只要是國王力所能逮、他就要待著的庇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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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蘭迪爾走進育兒室,發現他那穿著睡衣的兒子,正蹲在地板上,把小木塊兒互相堆疊起來,當這小朋友看到瑟蘭迪爾的時候,像彈簧似的一下子跳了起來。
「爸爸,你看!」小手指著這一座木塊塔樓。
「好棒呀!」瑟蘭迪爾讚賞地說。他轉頭去看那位微笑佇立在附近的女精靈,「謝謝您了,妮牡洛絲!您可以離開了,我會照料他上床的!」
「那麼,他的母親是否明天就會回來?」妮牡洛絲一邊收拾著她的編織活兒準備回家,一邊開口問著。
「是啊!」他將這個孩子兜進他的懷中,「所以我們好開心喲!對不對?小寶貝?」
這個小寶貝熱情地猛點著頭,「我好想媽媽喲!」
「我也是啊!」瑟蘭迪爾同意道,「現在跟妮牡洛絲道晚安囉!」
「晚安,妮牡洛絲!」
「晚安,小精靈!」她吻了吻孩子的小臉頰,然後向瑟蘭迪爾道過晚安,便出門回家去了。
瑟蘭迪爾抱著孩子走向小床去。
「等一下,爸爸!我要我的毯毯!」
(譯注:小精靈說的是「bankie」喲!真可愛…)
瑟蘭迪爾止住了腳步,「我還以為你已經長大了,晚上不需要你的毛毯了呢!」大膽一問。大約一個月前,他這個兒子,以萬丈的豪情,無比的尊榮,宣告說他不再需要那張從他嬰兒時期開始、就要偎依著入夢的軟綿綿織毯了。
「當媽媽在家的時候,我就長大了,但是當她不在家的時候,我就需要喲!」孩子一本正經的解釋著。
瑟蘭迪爾強抑著笑,「好極了!那它在哪裡啊?」
孩子的眼睛瞪得好大,「你不知道嗎?媽媽都知道欸!」孩子的語調變得憂心不已。
「它有在這裡嗎?」瑟蘭迪爾在這育兒室裡四處張望著,問道。
「不知道啊!」孩子的下唇已經開始發顫了。
「我們會找到的啦!」瑟蘭迪爾安慰地說。將這個小寶貝揣在懷裡,他在這個育兒室盤桓著,拉開所有的抽屜、打開櫥子櫃子,徒勞無功的搜索著。
「我的毯毯不見了嗎?」孩子開口問著,他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不會啦!一定不會的啦!」雖然瑟蘭迪爾也開始擔心毛毯可能真的不見了,但他還是向孩子保證著,「你最後一次拿著它是在什麼地方呢?」
孩子認真的思考著,「我在睡午覺的時候有抱著它。」小臉蛋忽然神采煥發,「然後我去和蓋利瑞爾畫字母的時候有拿著它!」
「啊!或許你上完課的時候,把它留在圖書館啦!讓我們去瞧瞧!」把一個小寶貝仍然揣在他的懷裡,瑟蘭迪爾出了房門走進大廳,迎面碰上了一個僕役。他們的國王被一個著睡衣的小不點緊摟著不放這如許溫馨的畫面映入眼簾,這位僕役不禁笑容滿面地、繞過他們去。父子二人進入了漆黑的圖書館,於是瑟蘭迪爾讓門敞開著,如此一來,廳上的燈光就能夠透進來,彌補一點兒轉角那微弱的照明。
「它在那邊!」小寶貝嚷著,朝向一張椅子上一團的黑影就探出身子伸長了小手臂要去攫取,在他抓到毛毯的當兒,瑟蘭迪爾緊緊扶著他的腰部。伴隨一聲滿足的嘆息,這孩子舒服地偎到他身上來,那小臉頰上還蒙著那條毛毯。
「現在上床囉!」瑟蘭迪爾語音堅定。他們循路回到育兒室,把這個小寶貝塞進床裡舒服地裹好,「晚安喔,小乖兒!」親吻那頭黑色柔髮,說道。
「晚安!爸爸,我愛你!」
「我也愛你喔,伊希爾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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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爸爸在那邊喲!」這位衛兵以如釋重負的語調,如此說道,「我們要去徵詢他的意見喲!」
剛剛要踏入辦公室,這才來到門口的瑟蘭迪爾,聞言轉過身來往皇室廂房的出口一望,看到一個皇宮大門警衛手裡正牽著他的兒子過來呢!而孩子沒有被牽住的另ㄧ隻小手則提著一個,裝了看起來像極了是泥巴,的小提桶,而孩子那一雙衣袖、和外衣的前襟啊,則污跡斑斑全沾滿了泥漿了。我的老天啊!他在搞什麼呀?瑟蘭迪爾納悶著。
「爸爸啊!」這孩子大聲喊著,一臉開心的模樣,把他的小手從警衛掌握之中扯脫出來,朝著瑟蘭迪爾跑過來,高舉著雙手要求被抱起來,而一團泥巴則從提桶裡濺了出來,掉落在地板上。
瑟蘭迪爾發出一個無力的、沮喪的笑聲,先從他兒子的手中接過了提桶,這才將這個髒小孩摟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懷中,「這是什麼呀?」
「我要用泥巴啦!」孩子宣佈。瑟蘭迪爾聞言,向著警衛挑著一道眉毛。
「稟告陛下,他提溜著桶子出現在大門口,」這名警衛一面把剛才牽著孩子的那隻沾染污泥的手在自己的上衣搓擦著,一面開始娓娓道來,話語中流露出盎然的興味、眉眼裡興高采烈神采奕奕,「屬下陪著他到河岸走了一趟了,因為實在很難阻止得了他啊,而我又覺得放他一個人去又太危險了。不過屬下告訴他,要把這些泥巴帶進宮來的話,可必須向您或是他母親確認過才行的。」
「謝謝你了!你可以返回崗哨了。」瑟蘭迪爾對這位警衛悲慘地笑了一下。這齣家庭倫理好戲就要錯過一窺精采完結篇機會的警衛,則滿臉悵然若失的表情,在向國王致敬之後,不情不願地也祇得回宮門前的哨站去了。瑟蘭迪爾把他的注意力轉回他的兒子身上,「你清楚得很,不可以自己一個人到河邊去的!」嚴厲的口吻說道。
「對啦!」這孩子不耐煩地回答,「警衛跟去了呀!可是喲,爸爸,今天媽媽和我在河邊看許多水獺喔!有一隻用鼻子頂著一顆松果欸,後來他把松果拉到水底下,剛開始松果浮起來了,於是他就趕快浮起來,然後跳到松果上面喲!」
儘管心中仍然為這個小淘氣私往河邊的禁忌之旅而憂心不已,然而瑟蘭迪爾發現自己卻不得不被這個開心果的歡欣所感染,而跟著愉快地笑了,「觀賞水獺可真是好玩啊!」同意道。
「而且他們滑著泥巴從河岸溜下水喲!而我想要溜圖書館旁邊那一列樓梯呀,可是它們不夠滑,所以我也要用泥巴啦!」
瑟蘭迪爾這下子可再也忍不住啦!把那些嘮嘮叨叨的說教給拋到一邊去了,反而痛痛快快、結結實實地一陣哈哈大笑,「你可不能把泥巴給帶進皇宮裡喲!我的小寶貝呀!如果我答應了你的要求,媽媽會和僕役們聯手,把我們兩個給活活地剝皮的喲!」
孩子不高興地嘟著嘴,「那我要怎樣像水獺那樣溜滑梯呢?」
當瑟蘭迪爾把這個問題在心底琢磨起來的時候,一個古老的記憶活靈生現地浮現腦海。「你知道你的雪橇收在哪裡嗎?」
小精靈點頭,「就收在樓梯下那個櫥子裡,當我的朋友來這裡和我玩捉迷藏的時候,我看見了。」
「我們也用得著燭蠟喲!」瑟蘭迪爾對他說著,「爸爸只是在想,假如我們把雪橇的底部打上蠟,你會發現雪橇在石板階梯上也會滑得很順暢的喲!」而且還會震天價響呢!如果瑟蘭迪爾的回想正確無誤的話。不過,有時候孩子們免不了就會製造些噪音的啦,特別是眼前的這個頑皮鬼!
這寶貝兒子瞪大了眼睛,「多棒的主意呀!爸爸!」收緊了纏著父親脖子的這個擁抱,用那一雙髒兮兮的泥巴手把爸爸的腦袋摟了過來,然後在其臉頰上又甜又蜜地啵上一個香吻。瑟蘭迪爾於心蕩漾地以一個鍾愛的笑容作為回答。
「我們得先去瞧瞧,看媽媽是不是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喲!」他提醒著這個,一派樂天到似乎不解人間憂與愁的孩子。
「問她去!」兒子下著命令。
「她在哪裡?」自從第一眼看到他兒子獨個兒和一個警衛一道,瑟蘭迪爾就對自己的妻子到哪兒去啦,心裡好生疑惑。
「她在起居室和主廚大師談話啦!媽媽說不可以去打擾,所以我都沒有去打擾喔!」這個小朋友正氣凜然地追加一句。
把寶貝兒子揣在臂膀裡,另一隻手則提著那一桶泥巴,瑟蘭迪爾開始舉步朝向起居室邁進。當父子二人抵達目的地的時候,一個愁眉深鎖的洛瑞琳出現在眼前,在她的身後則跟著這一位廚師。一見到愛妻滿面的愁容,這個頑皮小孩的犯規行為又重新閃現在瑟蘭迪爾的腦際,這小鬼該懂得他不應該這樣的悄悄開溜、讓媽媽如此擔心。
「你們在這裡呀!」她愉快地喊著,向她的小寶貝伸出了手臂。
瑟蘭迪爾匆匆往後一退,「他有一點兒髒呢!或許妳帶一條濕抹布過來喲?」當她的眼光在瑟蘭迪爾頸項以及外衣上的那些斑斑污漬、還有他們兒子身上相同的印記溜過一圈兒時,禁不住把唇瓣彎成一個優美的弧形,展開一個詢問的微笑,然後轉過身要去取一條濕抹布過來。「還要幾根蠟燭!」瑟蘭迪爾在她身後喊著。皇后回過頭拋來一個疑惑眼神,秀眉輕揚,不過倒是什麼也沒問。
「容許告退了,我的陛下!」這位主廚倒是一副嘻皮笑臉,挺開心模樣。
瑟蘭迪爾點頭應允,然後又喊住了他,「等一等!」把這一桶泥巴遞給了廚子,「勞駕了,請你處理一下!」
提溜著這個水桶離開了國王,這位主廚大師沿著甬道踩著輕快步伐、迆邐朝向廚房,在那個地方,這位皇室快樂小王子的最新爆笑妙聞,將可提供他拿來對御膳房的工作同仁們加油添醋的渲染一番、作為勞動之餘的笑談題材了!
洛瑞琳返回,交給國王三支蠟燭,並且著手開始為瑟蘭迪爾以及他們的小頑皮身上那些不忍卒睹的泥巴揩拭起來,「二位大爺此刻欲作何貴幹呀?」口中問道。
「我要露一手古早以前我父親教給我的絕活兒給我兒子瞧瞧!」瑟蘭迪爾說,
「前提是,這小鬼得向我承諾、他不會再自己一個人跑到河邊去,那我就做。」
洛瑞琳已舒展的眉頭,又擔憂地緊蹙了起來,而他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倒是答應得爽快,「我向你承諾啦!」急切地開口。
「看吧!你記得規矩的呀!」瑟蘭迪爾責備一句,接下來暫時把這些個擔憂暫且拋諸腦後,將眼神轉向洛瑞琳,「一小時之後妳耳朵裡舉凡可能聽到的任何轟然巨響,煩請當作沒聽見喔!」
她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呀,收斂些兒!」
「我們會啦!媽媽!」小頑皮鬼保證著,於是,瑟蘭迪爾抱著他離開,找雪橇去了。
「媽媽說你在擔心呢!」孩子誠摯地吐露真言,「那我就不該再讓你驚嚇了,所以如果你不想要滑雪橇的話,就不要勉強喔!」
瑟蘭迪爾這下子可再也忍俊不住,捧腹縱聲狂笑起來,把白日裡那些個緊張的工作、勞什仔壓力,盡付諸一笑、解盡了千愁!「我愛你,埃里安!」他說著,在孩子的髮上落下親吻。
「我也愛你!爸爸!我可以拿雪橇到大樓梯那邊去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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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瑟蘭迪爾迷茫之中吃了一驚,回過神來,只見伊希爾登正傾身注視著他,眼神之中滿是擔憂。「我睡著了嗎?」他詫異的開口詢問。
「我想是的。您該上床休息的!」
瑟蘭迪爾不自覺面龐現出愁容。爐火只剩餘燼,此刻滿室已被夜的幽影所籠罩,一片漆黑,然而他仍瞥見伊希爾登身後有個移動的黑影,並且無須細想也知道倚在門扉的那個人影必然就是埃里安無疑了。就算是相隔著這樣的距離,那陣陣酒氣仍迎面襲來。瑟蘭迪爾自己的那杯酒仍文風未動地安然端立桌上呢,那麼埃里安必定狂飲了一頓的了!瑟蘭迪爾本張口欲言,卻又決定了保持沉默,這個夜裡,他已經疲憊到再也懶怠開口說上什麼了。
「我現在去就寢了。」向伊希爾登如此說著,並且彷彿使盡了全身力氣似的,這才站了起來。當伊希爾登在熄滅爐火、並謹慎地在爐前安置一個隔板的時候,他楞楞地看著,並且自覺些許暈眩的感覺。止不住一片擔憂情懷,他再度向門口望去,不過埃里安已經不在那兒了。
「你也該休息一下了哦!」他對伊希爾登說道。
「我會的。」伊希爾登點著頭回答,於是瑟蘭迪爾起步朝向自己的寢室,並著手更衣準備就寢。
~第一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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