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幾許,送來閒情一曲,和著琴音飄蕩,情曲琴曲。
停下手,緩步走至高台樓閣上,憑欄低思,這般嫻靜淡雅之姿,可讓閣下之人觀之出神。望著她的視線,是情深的熱切亦是賞佳人的玩味。
這幾日以來,有時對她的小捉弄,總換來她一大堆的白眼。所以,不甘示弱的她,也不停地努力想來個絕地大反攻,雖然成功機率不高,但還是有得逞的幾次。
這樣的日子,是他在尚未踏入武林時,與她及臥雲一同恣意暢然的閒適,更是與她談文論情的妳來我往。
只可惜,素還真這三個字,已烙下屬於“武林”的印記,難再回首。
也許真如采鈴所言,但看我足入何處,是成為一步江湖無盡期的素賢人,抑或還了真的素閒人。已然作了的決擇,再也回不了過往的日子,再也回不到無事一身輕的還真,注定是為武林奔波的素還真。
不過,瞧她發呆了這麼久,她,究竟在想什麼呢?想如何整回來?還是…
不待他繼續猜測,樓上人兒突來的一個舉動,就足以讓他心臟停了一半。
「采鈴!」脫口而出的叫喚,一個旋身而上,準確無誤地將從樓上凌空跳下來的人兒給接住。
原本還打算維持一定生疏的距離,只因心中已定下一個讓她能全身而退的計畫。但這幾天下來,已經完全被她給破壞了,一向自恃對情感的控制力,到她身上可說是完全沒用。屢屢脫口而出的深情呼喚,一次又一次地壞了自己刻意隔開的距離,就是拿她沒辦法。
「唉!失敗了。」一聲輕嘆,落在他懷中的人兒,非但沒有受到驚嚇,反而還一臉可惜的嘆息。
「采鈴,妳想要整我,也不需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表情嚴肅的告誡,一顆因她而驚慌的心,仍是劇烈起伏著,尚未平息。
「沒有呀!我沒有拿自己性命開玩笑,只是突然想習武,然後就想到你素賢人的絕學“旋空斬”,我想依我聰明的天資,應該是不難領悟,所以就先試試看能不能安全著地。」泛著無辜的眼神,說著自己為何會有此等舉動的原因。
「習武?為什麼?」她的花樣雖多,但這一次的想法就更怪了。好端端地想習武…?
「因為,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很直接地說出來,水眸望進他的雙瞳,立即看到他眼中顯露不贊同的意見。
「這樣太危險,不准。」難得的強硬口氣,清楚明白的禁止。可是,他認為她方才的舉動,真正原因應該不在此?回想方才去接她之際,她在跳下來前似乎有瞧上他一眼…
「放心好了,因為我相信你呀!」無視於他的嚴肅,風采鈴反是一臉老神在在的模樣。
「妳…」瞧著她自唇邊勾起的一抹詭笑,證實他所想無誤。「妳是故意的?」果然,她是故意跳下來,等他去接。
「這樣才可以讓你閒置過久的身體活動一下,以免出了不夜天,跟不上外面的節奏。」從容不迫地說著。忽地,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香一個,吻上他的唇,而後迅速離開他的懷抱,退到離他有十步之距,又再加上一句話。「然後,順便非禮你。」
「采鈴,妳今晚是不想睡了嗎?」不以為意地噙著一抹笑,笑的實在有點令人毛骨悚然。
「呵!今晚我本來也就沒打算讓你睡囉!」不受威脅,風采鈴反而也落下一句挑釁。
素還真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低頭便是一吻,吻上她嬌豔欲滴的紅唇,就是這樣精靈卻又貼心的她,才叫他難以忘懷。
「蓮真,明日的一切,你應該都已經想好了。」一吻結束,倚在他懷中,風采鈴先為今晚的主題起了個頭。
「我擔心妳的處境,將會十分危險。」不自覺又皺起的眉頭,是不捨她的身處險境。
伸手撫向他糾愁的眉頭,紅豔的嬌唇不滿地噘了起來。
「論處境,你比我更難為;論擔心,我才更擔心你。這樣好了,我跟你約定,只要你不讓我擔心,我就不會讓你憂心。」
「呵!采鈴,妳這個約定,可真是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難!」眼神凝望著她,無可奈何的一聲輕笑。
「就是因為我也做不到,所以才敢跟你約定呀!」輕吐粉舌,慧黠的靈眸,閃過一絲調皮的水漾。
「采鈴…」深情的呼喚,還未落下的下文,她卻早一步回應。
「我答應你,但也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她明白,他要她為他保重自己,不要輕言死別,她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寄懷。曾經一度的空虛,他不想再嚐。
所以,她答應,答應他會為他而好好保護自己,盡最大的能力為他活下去。但若天意要將她收回,那她要他答應,不要為她的死而心死。當初就是不想見他痛苦,才毅然決然地在閉上眼前,封了這痛。而現在呢?她又何苦見到他再為她的死而傷心欲絕?
「我能說不嗎?」緊緊的擁抱,傾盡一生一世的情,人稱素神人的他,為何連保住自己最心愛的人都做不到。
「不要怪自己,這樣會讓我更怪我自己,為何再一次回來,又傷了你一次。」凝聚著無盡的深情,她扯出了一抹淡笑。「相信我,你的選擇沒錯,風采鈴值得你愛。」自信的揚言,素手撫去他的愁眉。
「但…若是素還真不值得她愛呢?」他問,問著徘徊於心的問,曾經暗自自問的問,他想聽聽她的答案。
「那只好捨小愛就大愛囉!小愛,指的就是她的愛,大愛就是指眾人的愛。既然素還真不值得她愛,那就只好讓素還真值得眾人的愛,這就稱為捨小愛就大愛。既是如此,素還真可要好好地為眾人的愛而用心喔!」她胡亂瞎扯的言論,聽得真讓他哭笑不得直搖頭。
「不要只說我,接下來的路,是一條血路,而你卻要踏上這條血路而行。」風采鈴伸出柔荑,往自己的心口對空一抓,然後將手放於他的心上。「喏!我的心現在留在你這裡,在你自責之餘,我也會陪你一起,除非你不要…我的心…」
「我放在你那的心,你要嗎?」認真的神情問向一直默默無語的素還真。
一記低吻,他回了她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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