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風起．鈴心動
天明了，是一段的結束，也是另一段的開始…
「開始了，這場戲想必會非常精彩。主控權在你，想臨時改變計畫隨你。不過，我會配合你，也會看情勢而自作主張，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應付吧！」在他耳旁輕言一聲，一段刻苦銘心的愛情戲正式上演。
「來，這顆三青，我送給你。」
「這…是姑娘的傳家之寶，如此貴重之物，素某不敢無功受祿…」是啊！開始了，好沈重的一場戲。這次的犧牲者…又是誰？
短暫的逃避終究還是得面對現實，不夜天的一切如同一場夢，恰似朝霧無覓處。當夢醒時分，層層枷鎖已不知不覺地回到他身上，準備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送走了素還真後，一道昊光掩蓋整個不夜天，將不夜天籠罩在一片炫目的光耀中，漸漸地，光退去，熟悉的人影清晰可見。
「參見二教主。」警戒地防衛，在看清來人後，刀獸劍禽便立即退下。
「寒緣？！」甚是訝異，他怎會再回來？
「妳的決定還是不變嗎？」開頭一句便問得莫名其妙。
「依舊不變！」她卻知道他的意思。「已經決定的事，何需再改呢？命運的安排，總有著幾分的巧合，況且我…」堅持的眼神在瞬間泛出柔情的水漾。
「妳不用說了，我知道。」遏止她繼續講下去，她現在的神情已經明白地告訴他…她的心意。不知為何，心竟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唉！」幽然地嘆一口氣。「但願妳…心想事成…」更希望妳不要受到任何傷害，可能嗎？
這段早已註定沒有結果的戀情，有誰能全身而退？
捨不得她受傷害是自己，但造成她走向這個局面的還是自己，矛盾呀！
原本今日前來是已做好打算，只要她的一聲後悔，他便當下掩護著她離去，永遠脫離這危險的武林。
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你也是。」回他一句。「等我一下。」旋身進入內室，半刻又走出來，手中多了一樣東西。
「也祝你願有所遂。」這是她依他所繪的那張漁翁圖。
接下圖卷，照世緣猛然牽起她的手，依依不捨地凝視她一會兒，便轉身向秋分說了一些話，便離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低頭瞧餘溫尚存的小手，她…勾起一抹淺笑。
＊ ＊ ＊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夜深了，一抹紅影獨自徘徊在不夜天的小園沈思…
「小姐，妳喜歡的是二教主還是素還真？」貼心的小ㄚ鬟，臉上寫滿疑問問著若有所思的小姐。
從未見過小姐有過這般的表情，深鎖的娥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標準模樣，是因為那個素還真嗎？還是二教主呢？她疑惑。
不可能是素還真吧！小姐怎麼會喜歡上敵人呢？！
雖然小姐未曾提及，甚至還刻意支開她，但她知道組織要小姐去情誘素還真。
她之所以會知道這個任務，其實也是因為組織同樣對她發下密文，要她好好監視小姐的行動。哼！分明就是不信任嘛！看來刀獸劍禽也應該有收到。
她才不管組織的什麼爛命令，她只聽小姐一個人的命令。當然…也聽二教主的命令…
二教主曾慎重地交代過她，盡量不要讓小姐受到傷害的，他說小姐雖然善解人意，體貼善良；但另一個方面，她其實很容易受傷，卻又裝堅強，表面上雖若無其事，心事只會強壓在心底，從不讓人發現。
「小姐，妳有心事可以跟秋分說，看妳悶在心裡難過，我也很難過，二教主一定也不希望看到妳這樣，二教主真的很關心妳…」見小姐不語，秋分又刻意地搬出“二教主”的名義，讓她知道誰才是對她最好。
在她被派來服侍她的這段期間，每當她心情鬱悶或有心事時，小姐總是溫柔地為她解憂，這樣的一個好主子上哪找？她希望小姐能得到幸福。
「秋分，妳喜歡二教主嗎？」站累了，坐在石椅上休息，手倚著石桌拄著下顎，好笑地看著秋分擔憂的表情。唉！一定又是寒緣跟她說我故作堅強，其實心底很脆弱之類的話。不然，秋分又怎麼會突如其來這樣說。
「沒、沒、我沒有，小姐妳別亂說啦！」羞紅著臉，小嘴緊張地為自己澄清，生怕小姐當真而誤會，卻顯得有點欲蓋彌彰的模樣。
「跟妳開的玩笑，妳不會生氣吧！」她當然知道秋分對二教主純粹只是一種崇拜的心理。但寒緣對她而言，一直就像大哥般的感覺。
「人家是擔心妳被素還真給騙去，妳還這樣…」委屈地扁嘴說道。她真的很擔心，因為小姐看他的眼神和看二教主的眼神不一樣，總覺得多了點特別的感覺。但私心下，她還是比較希望小姐能跟二教主在一起。
「那妳覺得素還真有喜歡上我嗎？」突然想問，藉由他人眼中來評斷這場戲演的好不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陷其中的自己已很難看的清，況且，這場戲只有她與素還真兩人知情，成功與否，問一下不就知道。
「有！」很肯定的語氣，就是因為她覺得素還真看小姐的眼神與小姐看他的眼神中，總是似有似無地流露出情意，就像一對互相傾慕卻又不敢明白表示的男女，所以她才擔心。
「小姐，妳對素還真應該不是認真的…吧？」
「秋分，妳是我好姊妹，我不希望妳因我而受牽連，去留妳自己斟酌。」斂眉嚴容，直接讓她抉擇。
她不會刻意勸她離去，雖然不想連累她，但決定權在她，她無權左右她的心。無奈的心，一如他…不想見到身邊的人為他而犧牲，阻止得了嗎？若是天意如此，那就順勢而為吧！
「小姐，妳又故意轉移話題了。」小小地抱怨一下，但還是很正經外加保證地回答。「秋分會保護小姐的。」這句話表明她的心意。
「秋分…」心中萬分感動地握起她的手，一會兒又輕嘆一口。「看來，我又要多照顧一個人了。」戲謔的語氣，配上感嘆的搖頭，一副無奈的模樣。
「小姐，我有這麼…沒用嗎？」她是來照顧小姐的，可不是來小姐添麻煩的。
「我可沒這麼說喔！」輕點秋分的前額，她輕笑。
「小姐…」聽出她玩笑的話意，秋分馬上露出她該有的表情，噘著小嘴委屈地說：「才問妳一個問題，小姐就這樣岔開話題，還戲弄人家…」
「呵！因為妳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是妳不對。」
「我不對？不該問？為什麼？」傻楞楞地回問。小姐不會又在拐著彎整我吧！
「就是不該問的問題，我無法回答，所以妳不對，該罰！」瞇起雙眼，一副算計的表情令人發毛。
「不會吧！」這是什麼爛理由啊！秋分小心地吞了一口口水問道。「小姐…妳要罰什麼？」我就知道，小姐喜歡整人。
不過，她現在心情好像不錯，還懂得戲弄我這個悲情的小婢女，這樣我的犧牲是值得了。唉！這次大概又要我喝苦茶，不然就是畫一幅畫、想對子。嗚嗚嗚…上次想對子就花了我一個月的時間，真辛苦！
「那要罰什麼呢？」煞有其事地擺出深思的模樣沈吟。「想到了！那就罰…」
「罰什麼？」緊張地望著小姐一張一闔的小嘴，等著答案的公布。
「罰…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妳都不可以先棄我而去。」雖是笑顏說道，口氣卻是十分的認真。「妳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
「當然知道啊！就是不能拋棄妳啊！」鬆了一口氣，原來小姐是捨不得她離開，她本來就已經保證要陪在小姐身邊保護她，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可是，小姐還提這個做什麼？還用“先棄”兩字，好怪喔？
「包括不可以比我…先一步赴黃泉。」因為，她清楚一旦她有危險，秋分絕對會挺身而出，她不想這樣。
「啊！？」她懂了，難怪小姐要這麼說。「小姐，怎麼可以這樣，那我不就…」想討價還價，卻沒辦法，因為已經入屋休息去了。
「我累了，秋分妳也早點休息吧！」
唉！我還是去睡好了，呆立了一下，秋分也離去。
＊ ＊ ＊
回到房間的廳前，一道人影正背對著她，似乎正等著她的來到。
「小丫頭還是和以前一樣，古靈精怪。」聽到由遠而近的輕柔足音，一陣悅耳的聲音由來者身上傳出。
「你來了。」短暫的驚訝表情，而後只是淡淡的一聲招呼。
「不准人家“先棄”妳而去，卻准自己先去死，可憐的忠心小丫鬟被主人耍囉！」噙著淡然的笑意，他不禁搖頭。
「我不要有人為我而枉送性命，如果可以，我希望她避開，包括刀獸劍禽，畢竟這是我自己的事。」
「就某方面，妳和他…很像。」來了這麼久，見主人絲毫沒款待的意念，他只好自動自發地坐下來，自行倒茶喝。「難怪妳會瞭解他。」
「你來此何事？」不想將主題打轉在自己身上，她直接問明來意。
「放心好了，我沒忘。我絕對不會干涉妳，甚至妳死…」逆轉天命之人必受劫，而對於能預知天命的他，很有可能會為她而涉險。正因她明白這點，所以當初兩人結交之時，她便提出這個約定，為的就是不願他人為她犧牲。
「是說…這麼久沒見到我，不想我啊？」裝出一臉被拋棄的可憐模樣，話題一轉，顧左右而言他。
「沒空想。」簡潔的回答，她懷疑他來的動機。「有話直說。」
「唉！對別人就這麼溫柔，對我就這麼無情，鈴兒妳好慘忍喔！這樣傷我的心…」捧著心，一副受傷的模樣喃喃說道。
「說完了要走請自便。」冷冷地放話，便逕自往內走去。依她對他的瞭解，如果不這樣做的話，肯定沒完沒了，到明天早上說不定還沒講到重點。
「一句話，有需要幫忙嗎？」他明說。
「不是說好不干涉嗎？」
「只是問問罷了，表示一下我的關心之意囉！」
「假如吾命如此，何以強改。」回答的語氣有無奈也有喜悅。「從第一次遇到他時就已決定，就算短暫，只要能為他解眉宇間化不去的愁也值得…」
「哈！六歲的妳只是一心單純地想為他解愁，而如今的妳呢？妳自己明白，然…妳的堅持不也在此嗎？」
「……」無言以對，她的心很亂。
「感情會使人盲目，希望妳不會變的太笨。」很中肯地說出他的提醒。「或許有妳的出現，讓他有機會體驗不一樣的感情，雖然最後的結局不一定是好的。」這是一句預言，也終將會成真的。他的預言一向很準！
「我很自私對不對…」低下頭，她暗暗自責。
「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笨女孩。」溫柔地將她抱入懷裡，輕輕地對她說：「祝妳有段快樂的回憶…呃…精彩的回憶好了。」因為他可不認為接下來會是非常快樂的回憶。
「謝謝。」她感激地道謝。
「不客氣。」他不客氣地接受。「不過，他的那些朋友可能不好應付，妳要小心囉！」
「我會的，我還沒那麼笨。」恢復原有調皮的個性，她丟給他一記白眼。
「是啊！」莞爾一笑，身形一閃人已無蹤。
「啊！」待他走後，她突然驚覺一件事，雲隱到底來這裡做什麼？不可能就只是這樣而已，那他究竟是為何…？
百思不解之際，他的聲音由空傳來，以只有她聽的見的音量說道：「呵呵…不笨的鈴兒，以後妳就會知道我今日來此的目的了~~對了！」一張紙條也隨之落下。
風采鈴撿起來一觀，上面寫著：“碧血龍珠”隨、命隨、緣隨，隨緣大洪山。
銘記於心後，隨手將紙條收好，獨自倚窗望月，思索接下來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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