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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29 11:35:44| 人氣31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鈴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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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緣起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是怎樣的一種感情呢?算了!多想無益,徒增煩惱。

一抹俏麗的殊紅,了無趣味地將手中的書冊給隨手一拋,亂沒氣質地打了個哈欠,雙手疊於腦後仰望著天上的明月。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在這個地方待了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了,日復一日,每天來的都是那些無聊自以為是的文人雅士,煩人!

那個提燈的好好先生似乎也好久沒來了。呵!沒來也好,省得一來就開始拼命對我碎碎念。

不過,還挺想他的。

拿起已經背得滾瓜爛孰的資料,暗自沉吟了起來。

恩~~朱雀雲丹…魔龍八奇中唯一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子呢?何以會加入這樣一個令人反感的組織?

說不定是身不由己,就如同現在的自己一樣,為人賣命。

唉!想她原本也只不過是個浪跡天涯、無依無靠的苦命小孤兒,一心只想找個地方安命,正巧遇上組織廣招人才,便想也不想地前來投靠,立志當條米蟲讓組織養。

只因曾有人對她說過一句話:“紅顏薄命”。就因這句話,她刻意掩飾顯眼的麗容,成為一個不起眼的小婢女,藏拙於平凡中。

不過,天生學習精神旺盛的她,實在沒辦法讓自己真正做到平庸的地步,總是不由自主地到處偷偷吸收學識,舉凡琴、棋、書、畫、醫、卜,樣樣無一不涉略,甚至專研。其實,身為姑娘家,只要容貌平平,再加上她也從未想過要展現自身的才華,如此一來根本不會有人注意,日子便可過的逍遙自在。

如今卻為了他,她不得不放棄原先的想法,從平凡中站出來。

其原因不單是提燈的仁兄對她很好,最主要的是他跟她當初遇見的那個人,也就是送她“紅顏薄命”這句話的人…有著某種程度的相似…

同樣是一頭銀白的髮絲,同樣是那般溫文儒雅的氣質,溫和的笑容習慣性地掛在嘴邊,眼底卻藏著無盡的憂愁,身上圍繞著重重看不見的枷鎖。

這樣的笑,曾讓她疑惑了。疑惑他為何要如此“強顏歡笑”,不解他何以能笑得不由衷,好似他的笑,只是刻意示於人的一種表像,並非出自內心的笑。

算來,自從那唯一一次的偶遇後,已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不知那個人現在如何了?想來,他應該不記得她吧?畢竟,兩人僅有一面之緣,而當時的自己也才不過是個六歲的小姑娘罷了。

照這樣猜想,她跟他定下的約定,他大概也不會記得…又或者該說是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因為應該沒人會對一個六歲小孩的話認真吧?

「小姐,妳可是江南第一才女,應該要有大家閨秀的樣子,怎麼可以坐成這樣?要是被人瞧見可就不好了。」一陣由遠而近的聲音打斷她越飄越遠的回憶,身著青衣的小丫鬟端著一只茶盤疾速走來。

天啊!監視器來了,還是全天候無公休兼活動式的貼身監視器呢!

「是!我知道了,秋分娘。」畢恭畢敬地模樣起身向她福個安,順手取過茶盤上的茶解渴,端身正坐地等著小丫鬟的反應。無聊時候的消遣。

果然,如她所料,秋分馬上露出窘困的表情,噘著小嘴抗議。

「小姐,奴婢是為妳好,妳怎麼這樣說人家…」

「呵!秋分,我知道妳是為我好,我只是同妳說笑罷了。」將杯放回茶盤,唇畔漾起一抹淺笑。

「小姐…」知道又再一次被小姐戲弄,秋分正想說些什麼抗議時,卻見她忽露欣喜之情,看這種情況八成是…

「小鈴,妳又在欺負秋分了。」一道溫和的聲音傳至,熟悉的腳步聲緩緩而來。

「寒緣,你來了~~」輕呼一聲,紅色身影輕盈地移步到他面前。從剛才就似乎見到一盞微弱的燈光朝這裡而來,果然是他沒錯。

「秋分,快去幫二教主沏上一壺“好茶”招待,記得要用我上回特地教妳的“特殊”泡法喔!我想讓二教主嚐嚐。」雀躍之情於臉上表露無遺,她好生吩咐丫環準備香茗。

「小姐,真的要嗎?」聽到小姐這樣“慎重”的交代,秋分很是猶豫地瞧了小姐一下,又似有話要說地看了寒夜殘燈照世緣一眼。

「當然!」很肯定的語氣。

「可是…」雖然小姐催促在即,秋分依舊立在一旁不動地期盼他能給點意見。畢竟,一個是她原先的主子,另一個是她現在的主子,這實在令她為難。

真不懂為什麼小姐總是喜歡作弄二教主,明明就是很期待他來,卻又喜歡這樣整他。

唉!二教主就是人太好了,所以任憑小姐怎樣惹他,他不但絲毫不生氣,只是繼續掛著一貫的笑容對她苦口婆心地勸說一番。

不過,呵呵…小姐最怕的就是二教主的說教囉!

「小鈴,妳就不要為難秋分了,妳的好意我心領了。」仍舊是一如往常那抹溫和的淡笑,卻一反常態地無言,凝視著她好一會兒,沒有下文。

「秋分,妳先下去吧!」順勢地支開丫鬟,她回望著他。「既然這樣,那你也不要為難我了,有何心事不妨說給我聽,我可是個好聽眾喔!」心細如她,早在他一進來時便感覺到今日的他似乎煩惱纏身,不變的笑容卻有著無形的淡愁環繞。

「妳…看出來了?!」略顯訝異,他自認表現的與平常無異,怎麼她還能看的出來?

「呵!因為平時你一來,不夜天可是水源充沛,霪雨綿綿,但今日卻出奇地“不雨”,想必可有烏雲籠罩,悶而不雨吧!」嫣然一笑,她意有所指地說道。

「呃…」聞此言,他著實頓了一下。不雨?…不語。唉呀!敢情她是拐著彎暗喻我平日的“好言相勸”贅矣,今日之少語也難怪讓她有所疑。

「小鈴,妳還真是…」

「貼心。」不待他說完,她已將話接下,蓮步同時輕移至箏前。

「既是如此,貼心的我理該有貼心的表現,一曲“散心”讓你解解憂,沈澱一下心緒,如何?」揚手撫琴,悠然的旋律在纖纖玉指下,流洩而出。

他明白她的用意,琴音是為了平撫他紊亂的心緒,助他能冷靜下來思考,同時算是讓他有時間考慮,倘若他真不想講,她也不會勉強。

靜謐的空間,只有陣陣清幽的琴聲迴盪,不覺地時過一刻。

四絃一劃,一曲終了,佳人翩然起身。

「寒緣,該你囉!」

「當初組織要妳駐守於此的目的,妳應該清楚吧!」經過一番斟酌,他決定還是清楚對她說明。他相信依她的慧黠,應該沒問題。

「恩!」點頭示意。「依你之言,不難猜出組織已經有所行動,該是我這個假的朱雀雲丹派上用場的時候了。」她猜測,語氣中透著全然的自信。

一談到這件事,寒夜殘燈更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沒錯!」既然一下子就被猜中,那他也不拖時間地一次說完。

「近期魔龍八奇之首太黃君可能會找上妳,組織的意思是要妳小心應付太黃君這個人,切莫讓他識破妳的身份,最好是…」話到此,心中的擔憂更添一層,話題也隨之一變。「小鈴,無論如何,我希望妳能以自身的安全為要,倘若妳不想接這個任務,我會盡力安排妳…」

「我知道了。」打斷他的好意,她緩緩向一旁走了幾步,一聲輕嘆。「寒緣,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也請你相信我的能力,想來組織是要我在太黃君與素還真之間周旋,這件事我會照辦。」毫無猶豫的一句肯定,她有自己的打算。

「小鈴,妳真的…」

「寒緣,既知如此,何必當初,這句話已表示我的決心,你無須多說。我有能力保全自己。」認真、自信的神情,與平日總是喜歡捉弄人的她判若兩人。

「當初真不該讓妳出面,都是我拖累妳,不然現在妳應該還是無憂無慮的過自己的生活。」自責的心緒,飄向過去的錯誤…

小鈴,全名風采鈴,隸屬他靈蝶宮的一個小丫環。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她時的情景…

一張用黑墨掩飾的小臉,露出一對靈活慧巧的雙眼,隱密地利用四邊的草叢趴在窗邊,仔細觀察屋內的情景。

那時的他正欲前往燈蝶的寢宮參加宮主舉辦的盛會,不經意地瞧見她怪異的舉動,便也順勢地往屋內一探,只見幾名女子在學習琴樂而已,沒什麼特殊的,為何她會在一旁窺視?

疑問、好奇之餘,他索性將聚會之事先丟一邊,反正他也不怎麼喜歡這種奢侈繁雜的盛會,慢點去無所謂。

緩慢地走近,還刻意製造出一點聲音,然而她卻如無所聞似地,依然專心地看著屋內的教學。

既然這樣引不起她的注意,那他也只好直接出聲問候。

「看姑娘如此專心,不知為何?」溫和的聲音問道。

「噓~~不要吵,等一下再說。」眼睛依舊盯著裡面,騰出一隻手示意他別吵。

「等一下?」她的回答令他楞了一下。「呃…恐怕我不便久留。」雖然不想去參會,但還是得去,不能遲到太久。

「唉!你還真煩耶!」大概是看的差不多了,她不情願地轉身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一旁打擾,似乎還可聽見她小小的抱怨聲。

「這…真是抱歉,打擾姑娘了。」見她一臉不悅,他誠心地道歉。

「你!二教主?!」一聲驚呼後,她一動也不動,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直視著他…陷入短暫的沈思。

「姑娘,妳沒事吧!」看她的表情變化,先是訝異到沒表情,反應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樣?

「奴婢見過二教主,不知二教主叫奴婢何事。」回過神來,她連忙福身問安。

「沒什麼,只是好奇妳為何在此觀望多時?」他提出疑問。

「學琴。」不加思索的回答,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就這樣一個開端,不知為何,他很自然地繼續與她聊下去,忘了去參加盛會,而她,除來一開始略顯生疏,倒也毫無顧慮地暢言。

與她在一起的感覺很好,他知她喜歡學習新事物,便特地安排讓她能就她喜愛的去學習,沒想到她的學習力奇佳,琴棋書畫醫卜,無一不精,短短一、兩個月間,已經將靈蝶宮的各類書籍盡數翻閱,還包括他不斷地從外進貨的部分。

閒暇時,他特別喜歡找她下棋。只因自認棋藝已屬上等的他,卻屢屢為她縝密的心思,精湛的棋局所敗,實在是讓他不得不佩服,更引起他想與之切磋的興致。

有她的陪伴,日子不再乏味無聊,暫時可以一解好友崎路人不在的寂寞。

她善解人意卻有時又喜歡作弄他,但每當看著她的笑靨,總令人生不起氣來,反而感到一陣輕鬆自在,感覺上就像是多了個小妹般。

“寒緣”這個名字是她將他的全名濃縮的,也是她對他親切的特別稱呼。

可是,這番溺寵她的舉動似乎造成靈蝶宮詭異的氣氛,謠言不斷。

直到某一天,他代燈蝶赴約,想不到會因此害真正的朱雀雲丹喪命於毒瘴林,等他匆忙回去問清楚,燈蝶竟一味將罪全推於他,要他承擔殺人之罪,要不便是找另一名女子頂替。

唉!想來燈蝶早已看出他有心要脫離組織,才會出此策略,一旦想脫離唯有死,怕他洩露組織的秘密,尤其他又位居天蝶盟的二教主。

老奸巨滑的燈蝶,為了表現出對兄弟的友愛(如果真的友愛的話,那還把罪推到我頭上做啥?),下令尋找替代女子時,還是利用他這個“二教主”的名義號召,沒想到竟然會有多名女子自願來報名,真是令他莫名的感動。

雖是如此,卻沒有一個適當人選,連最基本的容貌就沒人能符合了,我想這應該也在他的算計之內吧!

就這樣過了幾日,仍是一無所獲,而燈蝶也準備在三天後將消息放出,毒殺朱雀雲丹一行人的兇手。

其實他是覺得無所謂,死或許也算是一個好的歸宿。不過死之前,總該要跟好朋友告別一下,但崎路人的行蹤還真不是普通的難找,一時找不到人,他也只能無可奈何的等死。

正當他無聊地等死中,一位面生的姑娘不疾不徐地走來朝他一笑,便坐落在他身旁的琴前,輕撥琴弦,悠揚清幽的琴聲頓時圍繞四周。

一曲畢,女子起身坐於他身旁,舉止優雅地為他倒水。「寒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了。」如鶯燕般婉轉的聲音,卻有種熟悉的感覺。

「小鈴?!」他終於認出來了,不過她今日的樣子與他所知的小鈴截然不同,連容貌也…

「寒緣,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你有沒有覺得似曾相識的樣子呢?」退去以往的掩飾,此時的她不僅氣質不凡,更有一張出塵絕色的容貌,而且還是他很面熟的容貌。

「朱雀雲丹?!」經她一提醒,他才恍然認出,小鈴竟然與朱雀雲丹形貌相似?!

「就由我來替代那名女子,這樣你就不用“冤死”了。」略帶點忿忿不平的語氣說道。

「小鈴,替代朱雀雲丹可不是件簡單的事。」他不想讓她因此而捲入危機中,況且,依他對燈蝶的瞭解,找人替代不單是為了不讓魔龍八奇為此找上門,必定還要她去執行更多任務。

「不用說了,我已決定了,你會陪我吧?」雖是一句問句,但她知道答案絕對是她所想的。

果然,他將風采鈴拱出,並對燈蝶提出要求,由他來栽培她成為“朱雀雲丹”,並嚴禁她學武,因為他不想讓她被組織利用而成為一個殺手,但她對他禁止她學武的這件事好像顯得十分不高興。

為了擺下這步棋,天蝶盟著實投下心血栽培,讓她博覽群書、曉通武林所有大事,幾乎是無所不學,唯獨就除了武功之外。

而小鈴也真是個奇才,不消一年的光景,她已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稱,組織安排她居於不夜天含願台,以待時機的來臨。

終究,這一天還是到了…

思緒逐漸拉回,一如之前,他沒辦法阻止小鈴的決定,就只能在一旁看著她、適時地照料她,希望這次她能全身而退。

「你我相聚的時間不多,今夜就留在此地暢談一番,也許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這是她心中隱隱浮現的預感。

一盞明燈,微弱的光線守候著漫漫長夜,天明了,燈…已不需要了。

風鈴因風而響起陣陣清脆的聲音,是吹送離別的開始。

「小鈴,保重!」一句話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怕是捨不得。

「恩!」細聲的回應,她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滴眼淚悄然地從眼角落下,為他的無奈而滴下的淚。

「小姐,妳為何總是喜歡作弄二教主呢?」一道聲音拉回她的注意,從昨晚便被支開的秋分,按耐不住心中的疑問很直率地問出。根據她在靈蝶宮聽來的傳聞,小姐與二教主之間不是有互相有意思嗎?剛才還偷瞄到小姐含淚送二教主離去呢!

「妳想呢?」不答,反問了一個問題讓她去想。「若拿大教主跟二教主比較,妳會比較想去親近誰?」

「當然是二教主囉!二教主人又好,長的又好看、對下人們又好。」不加思索的回答,幾乎是直覺反應。

「就是這樣囉!」說完,她便直接往內室梳洗去。

「啊?小姐,這跟那有什麼關係?」

「呵!是沒什麼關係,純粹是我自己的興趣,因為他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好作弄的樣子,還有就是他平日太過拘謹了,總要讓他有放鬆的時候吧!我是讓他有真正休息的時刻~~~」聲音從室內細卻清楚地傳出來,算是給她一個答案。這個答案,應該有一半是真的。

「真的是這樣喔?可是小姐妳不是喜歡…」秋分半信半疑地走進屋內服侍小姐。

「信不信由妳囉!我想睡了!」像是故意截斷秋分接下來的話題,風采鈴說完這句話後,便沈沈地睡去,為未來的應對而作休息。

台長: 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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