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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29 11:39:09| 人氣23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鈴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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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因緣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無言。
一隊春,一壺酒,一竿綸。
世上如儂有幾人。
一楫春風一葉舟,一綸絲縷一輕鉤。
花滿渚,酒滿甌,萬傾波中得自由。

凝視著掛在牆上的一幅漁翁圖,是她依他所繪,圖中的漁翁是他,無憂無慮自由的他。

雖然他不曾說過,但她看的出來寒緣想離去的心,希望她這個朱雀雲丹的利用價值,能吸住組織的注意力,讓寒緣趁此完全脫離組織,得到想要的自由。

昨日這一別恐怕再見無期,不過…她也希望如此…

再見無期,願他得到他要的自由,願他的笑不會僅止於表面的笑。

「恩~~朱雀雲丹的客人也應該快到了。」

太黃君,道貌岸然的心機份子,太過小心謹慎往往會造成遺憾。不過,藉由他,她終於可以一見傳聞中文武雙全的素還真。

一場人生的遊戲開始了,難以預料的結局…

不知為何,心中竟無由來地起了一股莫名的預感,這一步踏出,將會讓她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輕搖螓首,揮去這不安的情緒。早已作下的選擇,就不該有後悔…

做好的盤算,就不知是否會被無可預知的變數打亂?

步出閨房,輕奏的箏聲,婉轉悠揚,透著幾分閒逸之情,是為迎接他的到來而刻意為之,卻不經意暗藏著幾分若有似無的不安。

「素還真,文武兩道,都說你智冠群倫,才高八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她盈盈淺笑,直言讚道。心卻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時,暗自掠過一絲的驚訝。

「過獎了,智慧是藏在腦中,不是寫在臉上,姑娘的讚許,讓素某覺得虛偽。」不恭不卑的回答,卻隱含著一股淡淡的防備。

「所謂聰明現於耳目,又云相由心生,由一個人的面貌,難道無法辨別出他的內涵嗎?」試探性地問,他的回答勾起她的興趣。

「姑娘所說的,只是一種單純的分類,反應靈敏,未必就是智慧的表現。所謂:舉秋毫不為多力,見日月不為明目,聞雷霆不為聰耳。人人都看得出來的聰敏機智,還不算是真正的智慧,自古以來,外表愚昧柔弱,卻安定天下的人,才是真正立大功、成大事的智慧者,這種平凡的偉人不在少數。畢竟,表現出聰明並不難,能分辨出智慧與巧言令色之間的不同,才是真正困難的。」對一名女子顯出這樣略帶敵意的言論,況且還是第一次見面,對於自己反常的舉動,他竟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果然是非常之人,始有非常之論。」莞爾一笑,這是她衷心的讚嘆。「你是不是智慧者,在往後數天之中,我將會認的一清二楚。素還真,能與你切磋,是我之幸也。」斬釘截鐵的口氣,似乎已非常肯定他會留下來。

「這…」他一時愕然。「姑娘,劣者尚有要事在身,恐怕不便久留…」她的自信還真令他訝異。

「太黃君曾有求於我,相信我不用明說你也清楚,這七日內的談話,如果能讓我滿意,那麼你所得到的將會比你毫無目標地東奔西跑來的多。」撒下網,就等著他上鉤了。

「既然姑娘做出如此令人心動的允諾,那在下只好孤注一擲,捨命陪佳人。」會留下只是為了一探此地,不過,心中卻隱約閃過一股莫名的思緒,他也想與她一番切磋較量…

「這是一個賭注,難道你不怕?」一句充滿挑釁的問話,不由自主地從她嘴裡溢出。

「但看姑娘之意了。」微微一笑,卻有千百種的的意思,但隨觀者之意。

「請!」像是有了想法,她也回以一笑。「秋分,奉茶。」


* * *


獨倚欄杆,望著天上的明月,一抹帶著淡淡蓮香的身影,若有所思地低喃。

「她…意圖為何…?」

驚為天人的容貌,舉止優雅是她給人的第一個印象,雖然早料到她的文才應屬不凡,但這兩三日來與她一番交談過後,才算是真正見識到在花容之下令人為之一嘆的學識。

不過,言談之中,總覺得她…意有所指,是在暗示些什麼嗎?

「素賢人,夜已深沈怎還不入睡?」想得入神,嬌柔的問候聲無聲無息地從背後傳來,令他反射性地一掌襲去。

「啊!」輕呼一聲,看清楚來人後,他連忙將手收回。「朱姑娘,妳怎麼會…」略顯訝異地盯著眼前帶笑的女子,方才他的舉動似乎對她完全沒影響?

「如果你想引來其他人,我倒是不介意,不過可就有點麻煩囉!」說的如此輕鬆自然,卻隱隱含著一股壓迫感,連原本該是嬌柔的笑容看起來都有點邪魅。

「此話何意?」她的太過靠近,使他的心不自覺地稍微跳快了幾下,但很快地又回復神色自若的神情問道。

「如果你就這樣地死在我手裡,不知素賢人作何感想?」冰冷的觸感無預警地欺上他的脖子,嬌豔的唇緩緩地吐出死亡的訊息。

「還是那一句,但看姑娘之意,不過朱姑娘夜深來此應該另有他事。」氣定神閒地回答,絲毫不受眼前的威脅。

「有事?如果我說是來色誘你呢?」揚起一抹醉人的淺笑,卻不再有任何動作,翩然地倚坐欄杆,把玩手中之物。

「那恐怕姑娘用錯方法了。」聞言,他頓了一下才回道,指的便是方才她威脅的舉動。

「色字頭上一把刀,不是嗎?」望著他,她又是一笑。

「喔?」不語,是知道她似有下文,所以靜聽是最好的回應。

「天蝶盟的人想對付素還真,所以派不夜天的“朱雀雲丹”迷惑他。」言簡意賅地提示,相信聰明如他應該明白。

「目的呢?」聽出她言下之意,但卻不明白她突來表白的用意?

「不夜天是賞畫論文的地方,我雖不想讓它染上武林的塵埃,卻無可避免。但是,我希望留在這裡的是真正的素還真,而不是武林中的素還真,將一切攤開來說,才有這個可能,不是嗎?」清澄的眼眸,是由衷的期待,唇邊漾起的笑容,是無邪的笑靨。

「不過,背叛組織,不夜天始終會成是非之地,朱姑娘恐也難逃組織制裁。」脫口而出擔心的話語,是表示他已經相信她的話了。

話一出口,他不由得一陣心驚。是她的笑讓他失去防心嗎?閱人無數的自己也會有這種失常的反應,竟這般輕易相信她的話。

「那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說得雲淡風清,彷彿不關己身般。「我期待接下來的日子,但願我能有幸見到難得一見的“素閒人”。」

「朱姑娘…」

「如果相信我,那就從此時開始。」刻意切斷他欲出口的話語,神情也隨之一變。「今日明月當空,不妨舉杯邀月,談古論今一番。」轉移的話題,愜意自然的姿態,已堅決表明她不想再談這惱人的問題。

「這…既然朱姑娘有此雅興,那劣者就奉陪了。」


* * *


接下來的幾天,素還真暫時拋開武林的俗務,天南地北地與她閒談,交換想法,兩人間莫名的契合度與她的巧靈慧思,令他油然生起一股相知相惜的意念。

雖然偶然在交談時的某些話題,會讓他不經意地又再度想起武林的事,而對於己身竟忘卻在此享清幽感到汗顏之際,她卻總是很巧妙地轉移他的思緒,將他引回無事煩心的閒逸自在。

「時間過的真快,今天已是第六天了。」感嘆地望著不變的明月,時間卻流逝而去。「該是結束的時候了。」她輕嘆一口。

「結束?」總覺得她話中別有含意。「是該結束了,曾經何時能再擁有的悠閒時刻。」不覺地脫口而出。

雖是短暫的幾天,卻是回味無窮的淡然生活,難忘的回憶,這已算是足夠了。明天過後,又將回復原樣,武林一日風波不息,素還真也難息。

「將來…或許能有…」輕聲呢喃,似是回應著他。「我還是沒辦法達成那個約定…」內心的輕語,只有自己聽的見。

「適當的休息能讓一個人重新整理思緒,保持清晰的理智,不輕易昧於局勢中,不知素賢人是否已“收心”,做好再度涉身武林的準備,抑或…」…你的心從不曾在此駐留,自始自終心繫江湖。問不下去,是怕聽到由他口中吐出的真正答案…不是她所想要的。

「一旦放鬆,要收心…很難。」感嘆,油然而生的無奈,武林的枷鎖又無形地環繞,硬將一度忘情於外的心牢牢收回鎖緊。

「收心難,但放心更難,不是嗎?」清靈的水眸凝視著他,試著探進他深藏在眼眸中的思緒。

「……」無語,心似乎被她看穿,想逃避卻又不覺地回望。

無聲的不夜天,幾盞幽亮的燈,映照著一對以眼傳意的男女。

良久,她首先回神別過頭去,調整一下被擾亂的紊亂心緒,眼角不經意地瞄到他泛起一陣羞澀的紅潮迅速轉身的那一幕,可真是難得的奇景。

切記、切記,她要將這一刻、這一幕深深地刻在腦海裡,不夜天的這段回憶已銘入心扉…

「七天之期將盡,是該為我之前所說的做個交代。」整頓好心情,冷然的口氣代表著她已準備好了。

「朱姑娘指的是火龍舌之約的答案?」微紅著臉,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直視,他不著痕跡地將目光移向明月。

「還有天蝶盟的計畫。」她外加補充道,聲音聽起來竟有些微的顫抖。「而你也可以趁今晚擬定往後的方針,不然可就白費了你當初的佈局。」

他的那番舉動已盡收她的眼底,害她差點失笑出來,想不到他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他在躲避她的眼光…

「佈局?」愕然,是因為她話中的別意,表面卻仍舊保持著他一貫的鎮定地試探。

「鎖元盒的鋪路掀開序幕,魔龍八奇與天虎八將之現世,那麼接下來…」輕描淡寫地提及,有意地看向他一眼,欲言又止地停頓下來。

被這樣一瞧,令他不由得一顫,方才由她的眼中好像看到一抹異光,一種打量的眼光,像是有所算計。

會是他看錯嗎?不!絕對不會錯!

初次見面的她,端莊高雅、才貌雙全的才女…

幾日相處下來的她,善解人意、見解不凡的朱姑娘…

而現在的她,閃著慧黠的眸光,一語道出他之前排設的局,不簡單!

究竟,還有怎樣的她,是他不曾見過的呢?心動,想更深入地去瞭解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不知沈淪於愛情的素賢人會是怎樣的情形?」嬌柔的聲音從耳旁傳來,一股馨香襲入鼻間,漾著一抹淺笑的麗顏此刻正離他不到五呎遠。

「啊!」驚嚇地往後退了幾步,臉迅速地染上一層淡紅,生硬的話語,企圖掩飾一時紊亂的心跳。「劣者為修道人,豈可論及兒女私情。」

「這樣…」頗微為難地輕皺一下眉頭。「可是我的任務是色誘你…」秋波流轉間,帶點柔媚卻又有幾分的無邪。

「呃…」她突來的嬌態與莫名的言語,剎時弄得他一頭霧水。方才不是談論往後之計,怎麼現在…

驀然,腦中突然意會她的話意與舉動。「莫非…將計就計!」

「不知道素賢人意下如何?但昧於情感的人,失常在所難免。」這是重點。這樣說,他應該會懂。感情會使人盲目,不論是親情或愛情、不管是男或女,不是嗎?「放長線,釣大魚…」

「這…」憂色悄然掩上面容。為何總是一再重複這樣的無奈?

“一將功成萬骨枯”果真是素還真的最佳寫照,他不禁扯起一絲苦笑。

一旦素還真失常,他的朋友勢必免不了波及,甚至為了大局著想,犧牲亦無可避免。

「愛上我真有這麼難嗎?看你一臉為難的樣子。」她擺出一副心裡受創的模樣,哀傷的語氣幽幽然地訴說。

「……」尚未來得及出口,她已快他一步幫他下結論。

「是真的很難,畢竟修道人是不能沾惹情愛,看來這場戲對你而言不容易喔!需要我特別指導嗎?」莞爾一笑,明知顧問的語氣。

「多謝美意。」婉轉的拒絕。她在轉移他的思緒…?

「既然一切已議定,就待明日付諸行動再視情況變動,現在就讓我享受不夜天最後的寧靜時刻,不知素閒人可願作陪?」倩然一笑,人已就坐於箏前,悠然寄暢的琴聲撥開惱人的俗務。

「當然。」雖是閉上眼聆聽,心卻已圍繞上重重束縛,“閒人”難在。

「女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值得嗎?」她問。

「……」他沈默。因為他知道,她不是要他的答案,而是以此為題。

「這個問題我曾問過不少人,答案幾乎是肯定的。這讓我想起一個人,在我六歲那年,我遇見的那個人,你有興趣聽嗎?」

果然,想來她必定看出方才自己無意中流洩的情緒,雙眉鎖起重重無奈。闔上眼,只是怕再洩漏更多的思緒。

她…還真是一個可怕的女人,他的心思似乎毫無保留地被她所窺視。這種人…不該留,直覺的想法!

雖是如此,為何纏上心頭的不是被人洞悉的不安感,卻是難以言喻的悸動?

仍是不語,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注視著她的側容,靜靜地聽她接下來想說的故事…

「原本該是清澄的眼眸,蒙上一層又一層的憂愁,溫和的笑容已成了他一貫的表情。瞭解人心的他,雖然擁有許多生死知交,最後仍是孤獨一人。只因他的朋友都為他而犧牲,只要與他有關係的人,幾乎難逃厄運。當我遇見他時,他的眼神是落寞的,充滿著哀傷和無奈,看著一再重複的悲劇。為知己者死…死的總是別人,活著的依然是他,面對外來的輿論,他只能默默承受,連同好友慘死的打擊。當時的我曾天真地問過他一個問題,士為知己者死…值得嗎?為他而死卻增添他活著的痛苦,這樣好嗎?」稍停一下,她輕笑一下。

「他回答我,每個人都有他的宿命,天命難改,縱使有許多的無奈。是啊!的確是無奈,所以我想那些人會不會也認為…天命如此,我們也死的很無奈。」

「啊?」沒想到她竟會如此說,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淺笑。

「不過,他們應該都是心甘情願為他而死,畢竟敢與他結友不就已說明一切了嗎?他們的死是將希望寄託給他而不是想看到他憂傷、自責。當然,這單純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作下結論,又驟然將話題轉一另一個方向。「對了,聽聞素賢人文武雙全,不知小女子是否有榮幸能一聽素賢人的琴藝?」該說的她都說了,只希望他內心的痛苦能稍微減輕,撫琴也不失為放縱情緒的好辦法。

「獻醜了。」她的用意,他明白。唉!何妨偶爾放縱一下自己,心念一轉,琴聲不覺地發洩出他內心的壓抑。

驚覺!!為何會被她影響自己的心思?輕易宣洩刻意抑制的情緒?

對他而言,這是一項致命的危險!!

但對她,意義卻很大!

他這個人,總是不斷地壓抑自己,所有痛苦只會默默承受吸收,悶在心中,真擔心不知哪一天,他會承受不了而崩潰…

不過,現在終於能讓他稍微地宣洩一下,釋放被他自己所強行羈押的心,就算一下下也好。

下次當他內心載滿憂傷時,希望自己會是那個陪他身旁的人,解開他鬱結的愁眉,提供他一個休息的地方。

我想…很難吧!


台長: 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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