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 PChome| 登入
2003-12-02 13:18:24| 人氣19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啼笑因緣第一回<2>

推薦 0 收藏 0 轉貼0 訂閱站台

北京城是個四四方方的地方,街巷全都由北而南從東到西棋盤般工整,就連四合院也是坐北朝南東進西厢,整個就是一幅星羅棋佈圖,走也走不丢人.到北京來的人,無論老少談起來從不説上下左右,只説是西北東南。當下家樹聽了警察的指點向前直走.掠過那一大批蘆棚地攤,眼前稀疏幾棵酸棗樹的曠野.靠路的這一旁也临着一道水溝,水比前頭那條大寬泥溝乾净,雖也談不上潺潺清澈,至少還徐緩的流着,對岸幾株丈高楊柳,掃出點絲竹風情,看着已經有點意思.溝兩岸並没有船稾可供來往,僅南北兩頭各搭了架平板木橋,橋頭上有個烏青油布小棚,擺了一張小桌兩把慵懒竹躺椅,兩個警察當橋半歪靠着攔堵,就成了賣票的崗哨,掏四個銅子買一張小紅單才放人過橋進去.家樹興冲冲到此一遊,當然不能敗興,口袋裡掏了四個子儿通關.

下了平板橋路邊挖了好些水坑,坑裡種着水芋.過了水芋坑又有五六處大蘆棚,這回真敷設了不少的茶座,家樹眼亮起來。毎個棚裡都有台雜耍,座上客人約莫都是些中上等的份子,並不見什麼下作氣味.茶座後頭仍是那條四方繞的水溝,流到這兒給圈出一方淺塘,養着嬝嬝婷婷紅荷花,竟有些小院風荷佳山佳水了。荷塘邊上一起鬃了藍漆的木屋,垂着兩幅细竹湘簾,也有四五棵大柳樹斜傍生着,柳下是倭瓜架子牵爬着些豆角藤蔓,遠遠就聽見管弦盈耳.出來好半天,真覺得有些口渇,家樹尋思着看座討茶,兩手抄進褲袋裡掏玩一把零錢.

藍木屋就是水心亭,那藍其實是漂洗過的靛青,歳月的從容和天真.亭子也坐北朝南正對着中軸線上先農壇,推窗照眼紅牆古柏聖賢莊嚴,雅潔裡借來廟堂文風古意.屋裡幾十副舊木桌椅,台上七八個彈弄三弦月琴琵琶的大鼓娘,一式的藍布罩衫下,微微露出紅綢的旗袍角,音色比他聽慣的蘇州評彈高亢亮艷.鼓娘正唱着大鼓書,一個男子趴在桌上寫大楷,白棉紙上已經落了五個字楊乃武与小,差不多就寫完了,楊乃武与小白菜!家樹實在想聽,東張西望偏找不着個空座位,這麼大的個頭梗在桌椅茶水間挺尶尬,只好折出來,心裡嘀咕:哼!水心亭也不過如此!要個座位都没有.東門進,西門出,水都没喝上一口!出來一瞧外頭一排全是茶棚,人聲喧嚷,唱大鼓的,説相聲的,拉洋片的,弄口技的,摔跤練武盤杠子蓮花落,個個口沫横飛自稱塞活驢,雲里飛,大兵黄,大金牙,焦德海,八大怪.一個布棚圍住一圈人,重重套套多少圈子!倒真是平民百姓小劇場。面北一座土墩小棚,圍得人最多,笑聲像九雷齊轟,家樹那能錯過!趕忙凑上前,只見一根竹竿子,挑了一塊破藍布,髒得像小孩子兜屎兜尿的尿布一般.藍布下一张小桌,三四個剃光腦勺的小孩團在一起,敲鑼打鼓拉胡琴.藍布一掀,出來個四十多歳黑漢子,穿了一截灰布長衫,攔腰虚束了根草繩,頭上戴頂烟卷纸盒子摺的帽子,嘴上掛了一大紮馬尾綑的黑胡鬚,脱毛脱得只剩四五十根.剛走到桌前插腰瞪眼,看的人就叫好,他伸手拉下鬍子道:咱還没唱呢,咋就好得起來?哟!胡琴可來了,咱不説了!手裡拿白粉往臉鼻一抹,掛起鬍子唱起來,頭一聲就像驢叫,大家又樂得一陣大笑.

家樹站得有些乏,對面一家茶舘看來小巧明净人也不多,一脚踏了進去找個空位坐下.門柱上貼了張紅紙招,大書一行字'毎位水錢一枚',家樹覺得吃驚,有生以來從未見過的便宜茶舘.走過來一個帶帽伙計,一把白瓷壺送到他眼前,問道:先生帶了葉子没有?家樹答:没有.伙計道:給沏錢四百一包的呗!香片?龙井?北京茶舘賣茶葉,不用斤兩分而是論包算。一包茶葉約有一錢重,算時論幾個銅子一包,簡稱幾百一包,一百就是一個銅板。茶不分名目,泡過的茶葉加上茉莉花叫香片,没泡過又不加花的,統統名之龍井,這是規矩,龍井比香片貴很多.家樹雖是江浙人還是第一回逛茶舘,來了好幾天也曉得分别.随口叫了龍井盯着伙計問道:水钱只要一個銅子,怎麼倒花四個銅子買茶葉?伙計笑道:您是南邊人,不明白。您自己帶葉子来,我們只收一枚。您要是吃我們的茶葉,還只收您一個子儿水錢,那不非賣老娘不可了.家樹笑道:要是客人都帶葉子來,你們全只能收一個子儿水錢,不就得大賠錢?伙計伸手向後面院子一指,笑道:您瞧!我們這儿可不靠賣水。

家樹向后院看去,墙頭兩座木架子,插着好幾件兵器,墙脚胡亂擺了一些石墩石锁,还有副千斤担。院子裡另外有重屋子,一群人在那里品茗閑谈。屋門上一副大草書横额'以武會友'.一個眉清目秀少年出来,抄了架上兵器,走到院中心练起来.家樹学校裡也有武術教员,平時教他們站樁蹲馬打套少林拳,向来对练家武功有興趣,现在遇到這样的武舘心下大喜,索性把座位扛了挪到後院,先是靠着扶欄呵呵叫好。一會又上來兩個壮漢耍雙刀長棍,最後走出来一個望之五十許的老人,穿了件酱紫花布汗衫,横腰繫了根藕荷色大板带,板带上掛了烟荷包小褡褳,腿上是青布裤纒得白裹腿巾,打老遠就砍砍胳膊抖抖精神。走近前来只见容長微凹一張脸,斯文青蒜一管鼻,嘴角疏淡几根鬚.走到院子正央,將左右袖子一捋一揎,站稳了脚,雙手各提起一只石锁,颠了几颠,朝向空中輕輕一送如举,举起来之后又望下飘然一落如墜,墜落之后又望上輕送如举,起起落落煞是悠閑好看.一只石锁大约七八十斤,兩只就一百几十斤。忽然他右手向下一帶一彈,把個七八十斤石锁飛扔了出去,虎虎生風直冲過屋脊.家树先自一惊,不料那石锁刚過屋脊,竟照着那老人的頭顶盤旋直砸下来,家樹看得噤聲秉氣,老人身脚動也不動,只把頭略略如白鹤向左微偏一卷,石锁齊齊稳稳落在他右肩。他把左手的石锁也旋抛出出,偏了左肩承住。家樹看獃了,跳起来大叫大嚷.老人行若無事,轻轻将兩只石锁向地下一撂。在場一班子少年全鼓掌吆喝叫好.家樹更是癫得差點拆了椅子.

台長: 戴文采
人氣(194) | 回應(0)| 推薦 (0)| 收藏 (0)| 轉寄
全站分類: 社會萬象(時事、政論、公益、八卦、社會、宗教、超自然)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 請輸入識別碼:
請輸入圖片中算式的結果(可能為0) 
(有*為必填)
TOP
詳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