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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挽回 Irrevesible (2002)

導演:
Gaspar Noe

演員:
Monica Bellucci 飾 Alex
Vincent Cassel 飾 Marcus
Albert Dupontel 飾 Pierre

電影簡介:
在貧民區內一間專供性愛虐待遊戲的同性戀會所, 被仇恨驅使的Marcus和自我的Pierre誓要找出另一名男子. 可是兩人不單身陷險境, 而Marcus也自身難保... 時光倒流, 慢慢讓我們明白他的目的是要為愛侶復仇. 她在行人隧道內慘遭蹂躪並被打至破相...

評論:
影片完結後, 我的胃部極不舒服, 但<無可挽回>的挑釁和不安比我想像中為輕, 縱然不是”小兒科”. 而這次的觀影經驗也比平常的獨特, 要欣賞<無可挽回>, 先要向自己下挑戰書. (對本人來說, 相比<沙勞>, <無可挽回>的程度已較輕)

<無可挽回>的爭議性, 對觀眾造成了一場慕名而至的風潮: 電影是否令人難以忍受而離場? 作為觀眾, 是否要成為幫兇, 旁觀那一場場嘔心震撼的場面? 那搖擺不定的鏡頭? 還有那九分鐘近乎真實的強暴戲? 觀看<無可挽回>, 先要忍受電影帶給觀眾的不安, 還是先接受變成瘋狂邪惡的一分子?

<無可挽回>想表達甚麼? 電影的命題是"Time will destroy all thing", 但筆者更覺得是"Time will catalyze (催化) all thing". 導演還藉此談討人性的真實及人類潛藏的慾望.

Alex被強姦一幕, 可見隧道末端有一個黑影出現, 但很快便離開. 有人目睹這件事情發生, 但不加阻止! 地上跟地下一線之隔, 沒有人知道Alex被凌辱, 沒有人肯伸出援手. 如果導演只想賣弄那九分鐘的官能刺激, 斷不會加插這個視若無睹的路人甲. 事不關己, 己不勞心, 人性冷酷至此. Alex改行隧道, 碰巧偶上那狂徒毆打流鶯, Alex嚇住了, 沒有立即加緊腳步. 殘忍一點來說, 如果她沒有同情心, 可能不會被那狂徒擒住. 她的惻隱反"害"了自己, 多麼諷刺和不幸. 人性的善竟成為罪惡的催化劑!

Marcus, 得知Alex遭遇不測後, 事後呆若木雞, 卻因為被街頭小混混煽動下, 當真撩起了怒火, 隨著逐步迫近真兇, 他愈失去理智, 接近失控的狀態. Marcus當真因為女友被害而報仇雪恨嗎?

Pierre, 一直保持冷靜、理智、守禮的態度, 他屢次阻止Marcus不果, 他的妥協更令Marcus火上加油. Marcus被人攻擊, Pierre為救朋友、也為了自保, 將對方的臉打個稀巴爛. Pierre不是希望阻止這場爭執嗎?

不論是前者衝動, 還是後者的冷靜, 人性中都有一股自毀與毀滅的力量. 他們往往被自己牽引下, 做出一發不可收拾的事情. 這種災難非由旁人鼓動, 而是從自我情感中產生. 小混混帶著Marcus與Pierre找線索, 連番追問下也沒有結果, Marcus憤怒得連對方也開始不客氣來, 還狠狠撇下煽動自己的火頭, 自行替天行道也. 這有甚麼含義? 給予筆者的感覺是: 人類為了一己之利, 栽培了"超級武器", 到頭來卻不受控制, 還被變成魔鬼的對方玩弄於股掌之上. 小混混為求賺點快錢, 指引陌生人, 卻不知造就又一場可怕的災難.

同性戀會所內, 充斥著追求肉慾的同性戀者. 他們只需索性慾上的快感與刺激. 坦白說, 這班人倒像一群追求獸慾、徒有人類軀殼的的困獸. 在這個密封的空間裡, 人的理智失去作用. 相比失控的Marcus和Pierre, 他們是較有理智的─人和禽獸, 只差一線. 人是被賦予理智良知的動物. 然而經過催化/刺激後, 卻失去了這唯一比禽獸優性的地方. Marcus的瘋狂, 跟那強姦犯、同性戀會所的人, 又有甚麼分別? 分別在他們被不同的情緒支配而已. 殊途同歸.

相信觀眾都奇怪主角們何以願意演出這套片子, 尤其是Monica Bellucci. 他們不但力求演得真實, 還要面對那疑幻疑真的心頭恐懼. 雖然沒有人想說他們演出極佳 (等於承認導演在掘瘡疤、喧染暴力色情), 但其冒險精神還是值得一讚.

筆者觀看前曾估計, 到底<無可挽回>會令多少觀眾忍受不了, 結果沒有一個離場. 他們還會因影片後半段的對話而發出笑聲. 但導演愈是向觀眾呈現慘劇前的美好, 就愈有叫人減少不安的感覺, 但這卻是錯覺, 因為影片的劇情是倒述的. <無可挽回>, 結局到底還是無可挽回.

本片所帶出的立場相當曖昧. 同意影片難以接受的人, 代表他們對片中此等惡行反感; 但接受影片的人, 又是否代表他們的道德不正確? <無可挽回>的存在, 已不只是電影意識上的爭議, 還有對人性描繪及道德抉擇的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