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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cois Ozon向法斯賓達 (Rainer Werner Fassbinder) 致敬, 令我想起其人其事.

只看過法氏三部作品的我 (柏特娜的苦淚、婚事、莉莉瑪蓮), 當然未能清楚解構大師的一二. 無他, 小影迷敏感度大, 大影迷敏感度更大, 唯恐錯寫招來非議.

Based on a true story. 法斯賓達的母親Lilo Pempeit是兒子的御用演員之一, 但不見得十分光彩. 法氏安排母親演的, 不是疏忽照顧子女的母親, 便是助養年輕情人的徐娘. 法斯賓達十七八歲時, 母親結識了一名跟兒子年紀差不多的情人, 令法氏矛盾至極: 在單親家庭中長大, 面對母親如此荒唐的選擇已是難受, 還要接受"新父親"的存在. 《恐懼蠶食心靈》(Ali: Fear Eats the Soul, 1974)中一對老妻少夫, 顯然是影射母親, 影片卻歌頌愛情不分身份年齡的偉大. (荒謬是片中已婚男主角Ali跟法斯賓達曾有一手)

法斯賓達介意麼? 他想是介意的. 在《婚事》(The Marriage of Maria Braun, 1979)中, 女主角瑪麗亞辛辛苦苦地賺錢養家, 母親不斷向女兒訴說自己對亡夫的愛有幾深, 卻瞞著女兒在外頭養下一個小白臉. 瑪麗亞起初震驚, 跟著失落, 之後不動聲色地對付母親: 她對"爸爸"相敬如賓, 還替他們買房子裝修, 但毫不留情地對母親多番嘲諷. 母親氣得投向情人懷抱哭訴, 瑪麗亞笑了. 她供養他們生活所需, 卻也要受盡她的侮辱. [愛=虐待]的方程式, 在此一覽無遺. 法斯賓達折磨至親的手段, 竟然源於愛.

成為法斯賓達的愛人, 絕對不會好過. 台上台下的男女演員與工作人員, 多少跟他糾纏過. 上文提及過的Ali, 因犯事在獄中自殺身亡. Ingrid Caven"贏得"Mrs Fassbinder的稱號和兩年婚姻. 最慘淡的莫過於Irm Hermann.

Hermann本是法斯賓達的秘書. 替他奔走, 從未得到一句讚賞. 同居一室, 法氏偏要找個男人同床, 要Hermann"打地鋪". Hermann渴望像Hanna Schygulla一樣認真地演戲, 法斯賓達故意安排她演受到剝削或剝削別人的角色, 簡單來說就是不獲重用.

《柏特娜的苦淚》(The Bitter Tears of Petra von Kant, 1972) 根本就是法斯賓達個人感情生活寫照. 秘書Marlene一角更由Hermann親自演出. 戲中Marlene從未開口說話. (法斯賓達打斷她唯一可以開聲的機會: 被Petra搶去話筒) 結局看似豁然開朗, 其實走向封閉. 法斯賓達明言Marlene的離開不是逃離被剝削的待遇, 而是投向另一段被剝削的新關係.

忍無可忍下, Hermann好幾年沒有接拍法斯賓達的電影, 直到Irm為別人誕下孩子, 法斯賓達替他取名Franz─Franz是法斯賓達自演時常用的名字.

好像已經告一段落. 但Franz本來就是法斯賓達的別稱... 法斯賓達就像一個咒語, 籠罩在其共事的友人頭上, 永遠休得安息. Hanna Schygulla說過: "If Fassbinder found someone who liked to suffer, he made them suffer - and enjoyed it. He was like a cat coming at you with his paws. You never knew whether he'd stroke or claw you."

圖:《柏特娜的苦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