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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調至油麻地圖書館, 比旺角那間有意思得多了. 起碼油麻地的員工放心將工作交托給Casual Labour, 不像後者, "驚死俾人搶飯碗".

在油麻地, 主要的工作仍是"上書", 即是將歸還的圖書接號碼分類, 再放回書架而已. 我處理的大部份是小說類書籍.

哪類書籍最受歡迎? 一眼便知. 金庸、倪匡、亦舒、古龍、黃易(以上作家的著作, 堆積如山)....卻但不是最搶手的. 圖書館的鎮山之寶, 居然是一堆殘舊不堪的言情小說!

我發現兩個很有趣的狀況:

其一, 單看這些小說的潔淨程度, 便知道何其炙手可熱. 連一名員工亦說:"(書) 推出去便被人搶奪一空!" 所以, 當我推出書車時, 我相當謹慎, 即使那些女讀者─言情小說的忠實讀者─全部至少年過三十或以上, 發現我的出現, 便用貓捉老鼠的眼神, 死牢牢地看著車上的言情小說. 甚至擅自取走未上架的書本. 這個時候, 我便以"圖書館職員"的身份, 友善地告誡她們不要隨便動手.

圖書館職員 (librarian) 不是甚麼高尚職業 (但圖書館學確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科), 員工都是日日夜夜安分守己的公務員, 也沒有甚麼值得別人敬重. 唯獨是面對像獵犬般的讀者, 打擾員工上書工序的時候, 圖書館職員那份威嚴便蓋過一切! 在寧靜的圖書館裡, 圖書館職員是維持秩序的執法人員, 更是茫茫書海的指引明燈. 縱使讀者死纏爛打, 也不得不尊重館內職員的號令. 在那一刻, 我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地掌握了某種權力. 為心儀書本急得團團轉的讀者, 亦不得不為之懾服, 半尷尬地退下一旁.

其二, 就是那埋港台言情小說. 我從未為之傾倒, 也不曾認真看過. 我很鄙視這些教人發白日夢的爛文字. 偏偏言情小說卻是部份有閱讀習慣的婦女的心頭好. 我等不能勉強她們的喜好, 但眼見不設實際、煽情誇張的言情小說, 竟然成為熱門讀物, 圖書館亦不得不大量入貨, 我不得不為之搖頭嘆息. "尋夢園"系列更是某已故大文豪的鄰居, 可憐! 心裡忽地冒起一種不齒歪風橫行的感覺.

從另一個角度看, 撰寫言情小說的人, 要幹這份工作也不易. 我雖不願意花時間研究言情小說的箇中奧妙, 但也聯想到某些事情: 譬如某人藉著寫言情小說賺取稿費、又或者出版社流水作業式地推出大量小說, 總之, 讀者不需要知道作者是誰 (取個令人骨痺的筆名而已), 只要喜歡看便可以. 這批言情小說如此受歡迎, 光是編個引人入勝、叫讀者感到新奇刺激的香味小說, 不是單憑簡單的流水作業了事. 可想而知, 文棍也不易為!

看著書車上一整排的言情小說, 叫我大倒胃口. 當我推著書車出現, 中年女讀者們化身緝毒犬、還未上架已被她們搶去無蹤, 我暗地裡歡呼: 也好, 省得我四處找空位藏書! 而藏書室還存放一大堆言情小說, 我也沒有功夫拿出來, 可憐圖書館的芳心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