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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連鎖店內, 一位老婆婆截停我, 查問她手上的一包東西: "小姐, 這是紙巾嗎?" 她手持的是衛生巾. 我糾正她, 喚了一位店員上前為她服務. 如果我是心術不正的傢伙, 一定會想成這個樣子:

"阿婆你還有月經? 真厲害! " 事實上, 這一點也不好笑哩.

當我看到電視上賣衛生巾的廣告, 將女性的經期/形象, 包裝並扭曲成公開引人發笑的笑話, 不禁有點替女性自身的處境難過. 以前因為發育、身體出現變化, 而帶來旁人譏笑和誤解的觀念, 好像從來沒有消失.

那些小學的性教育講座 (到了中三, 還要被安排(躲)在家政室教授!) 只為女生而設. 安排成熟漂亮的女講者, 細心講解女性性器官的構造、生理和心理變化的過程. 她們還負上最重要的任務─介紹衛生巾的用途、正確使用衛生巾的方法. 於是, 每位女生分得一盒包裝精美的禮品包, 尷尷尬尬地回到課室, 死也不讓男生知道盒中秘密. 男生瞥到, 頂多幽默地形容禮品包貌似"燒春雞". (當年某大快餐連鎖店推出的外賣盒裝套餐)

男生取笑女生, 是因為好奇. 為了發洩對性的疑惑, 將身邊一切都當成是性喜劇的素材, 那怕只是老師在教授九大行星, 黑板上一個圓圈、一個點, 盡變成三級活動教材. 當同學們的私私竊笑令老師發現並質問時, 向來好"色"至上的小學生男女, 也開始尷尬起來. 老而彌堅的老師問:"有乜咁好笑?" 他們漲紅了臉支吾以對. 經過一番盤問下, 才夠膽吐出"鹹濕"兩個字. 老師兩眼一翻, 理直氣壯地反問:"有乜咁鹹濕?!" 面對正面質詢, 這些性知識貧乏、卻對性笑話渴求至上的無知小鬼, 完全無言以對.

女生也有取笑女生的時候, 這也是我為同性感到最可恥的行為. 嬌小玲瓏的她們, 暗地裡取笑開始發育的女生. 可是她們也避不過發育這一關. 既然如此, 有何可笑? 甚至, 發育曾是令小學生顏面無存的罪孽. 直到女生們都遇上月事, 才開始同仇敵愾. 因為大家都知道毫無預告下突然出現殷紅的尷尬, 同情對方之餘, 自己亦感同身受. (學生時代的某一天, 在洗手間碰上一位低一班的不良少女. 她老不客氣粗聲問:"喂, 有冇姨媽巾?" 我搖頭, 但我心想: 有都唔借俾你啦!) 最不為外人所道的還有經痛. 每位女生都採用過十級大陣痛的試用版. 內臟的抽搐, 冷汗直流, 教女生死去活來, 不如廣告裡的優雅!

尷尷尬尬, 其實平常得很. 經期是女性擁有懷孕能力的反映, 如果有某類人將之當成笑話, 豈不是等於不留情面地侮辱"生我育我"的母親!?

從月經到性教育的誤知, 可略窺我等一代性觀念畸形的一二. 像我小時候曾目睹馬桶浸著一片紅色, 我好奇問母親為什麼會這樣, 她只道一句:"多管閒事!" 見到父母倆一大清早坐在床上精神奕奕, 神情有異, 我又問他們幹什麼, 仍然換來一句":"多管閒事!". "無必要知"、"知黎做乜"... 難怪以前我遇上性騷擾, 也不懂得保護自己了...

陳果經常在電影裡賣弄染血衛生巾的笑話, 他是實話實說. 君不見各屋村, 地上不時落下一片紅雪? 要命的那片還是用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