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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詩百載牽》(Possession, 2002) 絕對是一套滄海遺珠.

導演是《急救愛情狂》(Nurse Betty) 導演Neil LaBute, 男女主角分別是Gwyneth Patlrow (桂麗芙柏德露) 與Aaron Eckart 、英國演技派Jeremy Northam與Jennifer Ehle. 陣容不可謂不鼎盛. 但這套電影在當時並不賣座. 在香港, 即使是金像影后的作品, 發行影碟的公司沒有作任何宣傳, 只是草草推出影碟了事.

《情詩百載牽》容易被忽略, 主要原因是她涉及古典題材. 很多人因而避之則吉. 導演 (本是舞台劇導演) 的電影作品, 向來都是以反映現代人生活為題, 如今染指古典劇目, 未免令人有"導演不自量力"的主觀感覺. 而且, 演員們除了事業稍微滑落的Gwyneth Patlrow之外, 其他的演員都不是知名演員. 勢利的觀眾難免對《情詩百載牽》產生吸引力.

這套電影精雕細琢, 故事架構豐富完整. 導演為此花了很多心機, 由小說文本改篇成電影劇本, 每個細節都不錯過. 初看的我, 只覺得《情詩百載牽》比一般愛情電影複雜一點. 再重看幾次, 感覺又不一樣了. 加上導演對影片的解說, 使觀眾對影片裡每一項細節也認真起來, 影片裡精彩的地方, 原本稍一不慎便容易錯過. 回味數次, 百看不厭.

Roland Mitchell (Aaron Eckart飾) 是個急燥、不接本子辦事的美國學者. 他無意中發現一位英國維多利亞女王時期的桂冠詩人Randolph Henry Ash (Jeremy Northam飾) 的書信手稿. 這位詩人以忠誠的婚姻為後世所讚頌. 但他的手稿上, 書寫對象卻是一位寂寂無名的女詩人Christabel LaMotte (Jennifer Ehle飾) (別忘記那個時代, 男女不能公開來往).

Roland估計Ash跟Christabel可能有過甚麼故事. 為了考證這種可能性, 他找來一位英國女教授Maud Bailey (Gwyneth Patlrow飾) 協助研究. Maud是個冷傲莊重的女性, 與Roland的吊兒郎當格格不入. 但Maud還是以學者、以及Christabel後人的身份, 跟他找尋Ash和Christabel有過交往的線索.

結果, Roland和Maud發現了Christabel與Ash的信件. 被他們的事蹟所感動, 二人決定踏上追查兩位詩人足跡之旅. 兩個現代人, 跟兩個舊時代的詩人的故事, 緊緊連繫在一起. 真相大白之日, 亦是Roland與Maud情投意合、心心相印之時. 於是, 一段抱憾終生的秘密戀情, 最後由後代填補這個遺憾, 使真愛的火炬延續下去.

影片的內容很精彩, 在此我還是略去不談, 以免破壞電影的神秘感. 我喜歡導演將兩段不同時代的戀情作出對比, 亦想稍作討論.

古代的Ash與Christabel, 因身份與階級所限, 不能公開相愛. 但他們仍在有限的範圍下爭取去愛. Ash是已婚男士, 他清楚知道自己並不是背叛妻子, 對妻子亦敬重有加. 然而他與Christabel卻是惺惺相惜的一對, 精神上的神交已限制不了這對男女的愛火. Christabel本來選擇與親密女友廝守一生, 一旦愛上與自己交心的Ash, 她亦不顧一切地闖情關. 可是天意弄人, Ash與Christabel的愛, 還是被猜忌與恨蒙上陰影, 造成日後不相往來, 後悔一生的悲劇.

現代的Roland和Maud, 相比前人的勇敢, 他們卻被動得多. 雖然電影沒有作太多交待, 但觀眾可以感覺到男女主角都是曾經滄海的僥倖者. 為了保護自己不受愛的荊棘所傷害, 他們拒絕作出感情的流露. 這一點尤以Maud為甚. Roland愈是開心見誠, 她愈織出防衛的羅網. 由追查詩人的情史, 到反省自己的感情態度, Roland與Maud深深被Ash與Christabel所牽動, 彼此產生共鳴, 愛也逐漸萌生.

但現代人畢竟是被個人主義和自我中心的態度所影響. Maud將對Christabel愛情挫敗的質疑, 轉化成對自己、甚至一切的絕望. Roland指責Maud明哲保身, 使她拂袖而去. 兩人愛在心裡, 可是口難開. 但Roland和Maud不是Ash與Christabel, 他們有的是選擇戀愛的自由與環境. 兩人最終體諒對方的感受, 大膽確定彼此之間的愛情.

導演描述兩對戀人感情起落的手法相當細膩. 還有出人意表的結局, 使影片既瀰漫著一片安慰的氣氛, 同時亦為一段本可挽回的愛情、因為失去原諒的機會而痛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