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愈來愈多人在探討《二十四孝》,發現和《格林童話》一樣,都是一堆鬼故事情節!(新聞報導:為了「孝順」殺親兒、受家暴,還要吃老爸的大便…超驚悚《二十四孝》讓人不知怎麼教小孩)
雖然我老早就看透了,但還是很高興總算民智有所開,不再愚昧無知的被不合理的傳統綁架。不過還是有很多家長、老師在傳授、鼓吹這種不合時宜、無理殘忍的偏邪思想。
我曾寫一篇〈孝順不是美德而是因果〉,提到「孝順是件好事,但它不是人人應具備的美德,而是『因果』---有了『因』(父母慈愛),才有『果』(子女感恩孝順),所以有句成語叫做『父慈子孝』,若父不慈,子何必孝?這老早不就告訴我們了嗎?明明就是因果,硬要推廣什麼美德,還說什麼『百善孝為先』…」。
我還用一種比喻:
「孩子降生於世,就好比種子,而父母就是園丁,如果園丁疏於照料,或是惡意破壞摧殘,最終長得不好或結不出好果,那能怪它『沒道德』、說它『惡劣』嗎?惡劣的應該是園丁吧!」
孔融也提過《父母無恩論》(詳見〈父母都該知道的《父母無恩論》〉),魯迅也曾撰《二十四孝圖》批評,在在顯示目前社會所提倡的「孝順」,是一個很有問題的邏輯觀念,以致奉行這個畸型觀念的人,會做出奇葩的行為,好似為了「孝順」,做什麼都能合理化。
說到這裡,一定還是有人覺得奇怪:《二十四孝》不是優良讀物嗎?教育小孩良善品格,哪裡不好了?
其實很多細節必須扒開來看,若只是看表面的人,絕對沒辦法觸動反思神經的。現在我就先列出驚悚指數最高的五則故事,進而一一解析,讓大家知道可怕在哪裡。
為了讓大家不要一下衝擊太大,我們倒著看,從第五則開始說起。
TOP5:湧泉躍鯉
漢朝姜詩,娶龐氏為妻。夫妻都很孝順,而且龐氏知道婆婆愛喝長江水,縱使水與家距離六、七里遠,龐氏還是常到江邊取水給婆婆喝。
有一次龐氏出外取水遇上大風,不能及時回家而晚歸,姜母十分口渴,姜詩認為龐氏怠慢母親而責備她,並將她逐出家門。
龐氏只好暫住在鄰居家,但她不僅沒有因此怨恨夫家,反而晝夜辛勤紡紗織布,將賣布所得的積蓄托鄰居送回家中孝敬婆婆。其後,婆婆從鄰居口中得知龐氏被逐之事,感到慚愧,便令姜詩把她帶回。
某日家的旁邊忽然湧出泉水,其味如江水,並且每日跳出兩尾鯉魚從此,龐氏便用這些水供奉婆婆,不必遠走江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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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跳出鯉魚的神話情節就先撇開不談,姜詩這個人真的很有問題。
整個故事看起來是妻子比較孝順,若丈夫真的孝順,怎麼自己不去提水給母親喝?根本孝順外包,自己撿好差事做,苦差事推給妻子做,而且只要一天沒做好(而且不是人為的錯,是不可抗的天災因素),就要被趕出家門?感覺比奴僕還不如,這種人算什麼好人?根本有夠勢利,翻臉比翻書還快。
古代女人的地位的確低落,但若是丈夫有情意,至少不會完全不念舊妻子的付出,而直接逐出家門,這種也叫做孝順嗎?這也是為什麼我在之前說「孝順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不孝順的人也不見得是壞人」。

TOP4:孝感動天
舜的故事應該比較多人耳熟能詳,他的繼母將他趕出家門,卻又要他回來修補屋頂,其實是打算在下面放火燒死他,所幸舜發現得早,及時跳下逃脫;又有一次,繼母讓舜掘井,結果父親瞽叟與弟弟象想趁他不注意時用土把舜埋了,所幸舜掘地道逃脫。事後,舜不但不記恨,反而仍對父親孝順、對繼母恭順、對弟弟慈愛。舜的行為全看在天帝的眼裡,感動了天帝,因此天帝便讓大象來替舜耕田,鳥兒替他除草。最後舜還因此被帝堯選為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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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和鳥又是神話來著,就先不說了。
回到三位凶手的行為,這已經是蓄意殺人,然後被害人發現後逃生,居然還會回到父母身邊孝順,根本不合常理!
孔子的弟子閔損也是二十四孝之一,他的故事〈單衣順母〉也是遭受家暴,但至少不是直接起殺心,只是偏心。而舜的父親、繼母、弟弟是直接想讓他死了,根本太誇張!
這個故事到底要教育人家什麼?即使父母要殺你害你,你還是要不記恨不記仇,乖乖回家當孝順好孩子,真的太有病了!

TOP3:嚐糞憂心
南齊時,有一位名為庚黔婁的人以孝聞名。當父親病危時,他聽名醫說,吃糞可知病情,所以他吃了父親庾易腹瀉時排出的糞便,發現糞便帶甜味,因此擔心父親病情危重。於是夜裡跪拜北斗星,乞求以身代父去死。幾天後父親去世,他便安葬了父親,並守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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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故事沒有小動物的神話了,但直接變成恐怖片!
古代醫學不發達,如果因為嚐糞而致病甚至致命,讓父親傷心愧疚,請問這是孝還是不孝?
再者,反過來說,如果今天生病的是子女,父母會不會嚐子女的糞?我覺得很大的機率是不可能,因為看看古代小孩生得多卻夭折率高,會盡力救小孩的父母有多少?大多數看到不好救或沒錢救就放生等死了,反正古代父母就是天,父母連害死子女也不會被講怎樣(看看舜的下場,最後三位凶手也都沒有怎樣),生病等死也是情有可原。

TOP2:刻木事親
丁蘭幼年父母雙亡,但非常思念父母的養育之恩。長大後,看他人的父母健在能夠奉養,所以內心非常痛苦。為了安慰自己,他用木頭雕刻了父母的形象,供奉於廳堂,像侍奉活養著的父母一樣畢恭畢敬,出門必向他們道別,回到家也會請安,若有大小事也會與木像父母商量。
日子久了,其妻便開始對木像感到厭倦,漸漸變得不恭敬,一日竟好奇地用針刺木像的手指,沒想到木像的手指居然有血流出。丁蘭回家見木像眼中垂淚,向他人問知實情,發現原來是妻子趁他不在時,拿針刺木像,丁蘭發怒遂將妻子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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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蘭的行為感覺像是精神病患了,跟木像父母自言自語也就罷,木像父母被刺後還會流血流淚,感覺是精神錯亂的幻想嗎?就像是真的,這情節根本可以成為恐怖電影題材了。
而他的妻子也不算犯什麼大錯,動不動就把妻子趕出去,和姜詩有87分像,只是姜詩更過分,妻子不僅沒有犯錯還這麼孝順,也難逃被趕出去的命運。

TOP1:埋兒奉母
郭巨與妻子育有一子,由於自己的母親非常疼孫子,無奈家中貧困,所以自己總捨不得吃飯,常常把僅有的食物留給孫子吃。郭巨覺得這樣不行,擔心這孩子太會吃,會影響到母親的身體,故遂與妻子商量,打算把自己的孩子給埋了,來個「埋兒救母」。埋兒當晚,正當郭巨挖坑時,挖到一半忽見一罈黃金,上面寫:「天賜孝子郭巨,官不得取,民不得奪。」郭巨與妻子欣喜若狂,終於能繼續孝敬母親,又不用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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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巨為母埋兒是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篇,明知母親疼孫子,如果孫子因此而死,難道沒想過母親會傷心嗎?這還叫孝順嗎?
孝順的人大多都如此無腦嗎?還有一篇是為了不讓父母被蚊子叮而自己被叮的吳猛,那個也很無腦。但自己被叮,那是自己願意受,埋兒是死別人,又不是死自己,未免太可惡了!
這又印證了「孝順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不孝順的人也不見得是壞人」。
而且若故事是真的,那個孩子長大後,還要被要求孝順要把自己活埋的父親,真是太悲哀了;但若不孝順,應該又會被撻伐說是不孝子,古代就是這麼不合理。然而這份不合理卻延續千年,至今21世紀還在用孝道綁架子女,完全沒有進步----與其說不進步,不如說既得利益者(父母長輩)裝睡叫不醒,所以一些人老是說父母多愛子女,我聽了都覺得噁心,這真的是明目張膽的撒謊!
不過,還是有一些比較合情理的,例如〈扇枕溫衾〉的黃香、〈戲彩娛親〉的老萊子、〈負米養親〉的仲由(子路)等等,這種程度的還可以接受,至少合情合理,而且是自己執行,不是去害到別人,也沒有自殘傾向。
我在之前這篇〈「百善孝為先」是因為「孝」是最小的善〉也有提過:「如果『孝』是最大的善行,那麼為什麼『為孝傷人』掩蓋不了惡行?反之,一個不孝之人,未必就是罪大惡極。答案沒有絕對,它必須看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所以有些人只用『孝順』去判斷一個人的善惡,是十分偏頗且無理的。」
除了以上這幾個鬼故事,在現在社會上也一定有上演著,甚至有更誇張的情節發生,每每看到被家人用孝順折磨的人,都忍不住想跟他們說:我們生來並不需要孝順,而是看父母的對待來決定要不要孝順,因為孝順是因果,不是必然。
國際大導演李安在拍完父親三部曲中的《喜宴》後,說過:「(子女)與父母的關係,能夠彼此相愛就夠了,不必製造一個孝順的階級觀念。」
可惜這麼簡單的道理,學校老師教都沒教,家庭裡更不用說了,父母長輩不可能會講,我自己也是長大後才體悟到這個道理。如果那些人可以早一點知道、明白這個道理,就可以早日解脫,不被那些惡霸父母綁架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希望這個好的觀念多傳播出去,現在愈來愈多人覺醒,把《二十四孝》視為「毒物」,這是正確價值觀的展現,唯有摒除「孝道」的不合理,才能讓親子關係恢復正軌,不再是上對下的雙標---只許州官(父母)放火,不許百姓(子女)點燈。只是不知到下一個世紀前,「孝道」的觀念能不能完全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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