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為何,老挑雨季拜訪東南亞。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總在決定行程後,才發現又遇上當地的雨季。飄落的雨珠亂人心思,也壞了遊興;但習慣了卻有種動人的情致。
巴士從檳城機場接了我們,隨便在市場吃了粿條後就前往吉打港口。途經全長13.5公里的檳威大橋,海水呈現一種抑鬱的灰藍,我往檳榔嶼回望,整個喬治城(George town)籠罩在霧濛中;天是灰的,海也是灰的,只是水氣還凝結在空中未落下。導遊喃喃說真難得沒下雨,我倒無所謂地聳聳肩,其實一開始,我對這旅程就沒抱什麼期望。沒有期望,似乎任何打擊都能降到最低,而且,偶爾還會有意外的驚喜。
車上了高速公路,我照舊好奇地觀察兩旁的風景,沿路種植一種主幹奇細、卻有著比碗口還大綠葉的樹;我抑不住好奇問了身旁的J,他看了我一眼,覺得我腦筋短路怎會問一個樹是樹、花是花、草是草的人這種問題。我想想也覺得自己真是秀逗了,倒是導遊解決了我的疑惑,原來高速公路兩旁種的就是柚木。導遊說這條高速公路在國營時老是虧錢,後來發包民營,有頭腦的生意人便在兩旁種上經濟價值極高的柚木樹苗,等過個十幾二十年後,便能出售圖利。而除了柚木,放眼望去滿山滿谷盡是稻田或排得整整齊齊的棕櫚、橡膠等作物;看來遍地皆黃金,好個充分利用。
在吉打港上船已是下午,港邊氣味腥臭,追根究底是有人在庭院裡曬蝦子;我忍住掩鼻的衝動,不經意看到一個寫著往Langkawi浮羅交怡的指示牌,才知道蘭卡威的華文名字為浮羅交怡。接著上船往蘭卡威駛去,途中原想打盹休息,卻忍不住一直看船上放的片子;而身後的馬來嬰孩十分有精神地叫了一路,可愛是可愛,卻也吵得很。最後我放棄看片子改看風景,卻發現不知不覺中我們已身陷小島群中;我興奮地拉著J一起看,想照下小島上美麗的白沙灘卻克服不了玻璃的反光;而心情也不禁開始期待,迎接我們的是否就是藍天、大海、與白沙灘的景緻?
但抵達後,除了眼前飛鷹廣場上那頭笨重的大鷹外,風景看來普通的很。熟悉的東南亞植被其實和台灣東、南部近似,都是闊葉綠樹與棕櫚科的植物。我們在港口旁的飛鷹廣場隨便逛了一陣,嫌象徵蘭卡威的老鷹塑像太醜,眼巴巴只希望眼前那片小島中的某個,能為接下來兩三天的行程帶來驚喜。晚上投宿傳統高腳屋建築的飯店,飯店座落山林田野間,不談設備是否舒適,卻頗具當地特色。但我得開始面對保守回教信仰馬來人的酷臉,真難得到了就算對人笑、也不見得有回應的地方。
蘭卡威人口的組成有九成以上是馬來人,他們篤信回教信仰,街上到處都有導遊口中的金色「洋蔥頭」。馬來西亞是回教國家中較中庸開放的,所以馬來婦女不用蒙臉,但小女孩已開始包頭巾;而五顏六色的頭巾配上各色傳統服裝,頗令人驚豔馬來小姐的美貌。但回教保守的民風深深影響這個區域,男女不能隨便就對對方笑;連二十一世紀這個年代,還有馬來情侶在街上牽手而被罰款的。我聽了不知該說什麼,至少比起包在黑衣黑面紗裡的女中東遊客,馬來人開放多了。導遊跟我們提了些有關中東遊客的事蹟,警告男士們別亂瞧中東女士,還神秘兮兮的跟我們說面紗下的中東女子其實美得很。這下我好奇了,之後沿路都專找中東女子盯著看;我是女生,不怕美人的丈夫找我拼命。
但之後的假期,卻陷在一連串的失望與沮喪中。在蘭卡威的那幾天,其實真有值得一看的美景;但整體旅遊品質低落,理應純樸的不再那麼純樸,且環保意識不夠,很多地方已受污染與破壞。客觀說來,此處並無非看不可的風景;它原始面貌不輸泰南蘇美,所以也算麗質天生。只是,當一群人跳入死水的孕婦湖中、一起用身上的防曬乳污染湖水時,我體認到我看到的污染,其實就是前人所留下的「成績」。這個領悟令我羞愧,沒有人真心想破壞原始之美,但總在醒覺該保護的時刻,自然環境已深受創害。
心情,就在這種沉重中低落。隨著所見的浮羅交怡失色,也不禁懷疑我們在需索大地美麗的同時,到底回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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