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其林綠色指南(Michelin Green Guide)在地圖上的楚格峰(Zugspitze)標上三顆星,而我想去的茵斯布魯克(Innsbruck)卻只有兩顆,也許是心裡賭氣,我故意安排行程去一探究竟。不過旅行會造訪的地方有時也莫名其妙,明明不想朝聖,卻好奇為什麼它值得三顆?也有可能是第一次用Green Guide,蠻想看它分級的基礎。
離開茵斯布魯克的那早我摸過頭了,急忙忙衝到火車站後連明信片都來不及投,結果好端端貼了郵票的大鍾山明信片卻帶到了德國,只好又貼了一張德國的郵票寄給朋友。我想德國郵局的辦事員一定會笑,是那個阿呆花兩歐元寄明信片?不過信是寄去加拿大,就當是加拿大的阿呆吧!咦?離題了......,從進入阿爾卑斯山區後不知為何腦袋就有些不靈光,應該不會是缺氧,倒有可能是太悠閒所致,總之思考像凝固一樣;不過也有可能是治安太好,警戒相對也降得很低。其實什麼原因也不重要,就是有些呆呆的。
從茵斯布魯克到Garmisch-Partenkirchen的火車不多,約莫兩小時一般,而且月台被發落到邊角。我上車後找位置坐下,沿途陸續有扶老攜幼的單車族上下,看來是十分盛行Mountain Biking的地方。鐵道照例穿過美麗的山林河谷,想搶得一片天的松杉樹苗似乎只能在林邊生長,彷彿手一伸出窗外就能碰觸到它們。我恍惚著,直到兩個年輕的男士找我搭訕(真難得!),回頭才發現火車已入境德國,而他們則是來查簽證的警察(我說嘛!)。這裡離奧地利很近,人的溫度還沒急遽下降,而警察也是。我取回護照和友善的警察說bye bye,不覺過了繁花似錦的Mittenwald,不久已抵達Garmisch。六月的阿爾卑斯山有滿山遍野的花朵,是很可愛的那種小花,開在嫩綠色也是很可愛的草地上。有時割草機會呼呼開過,然後這些花草就成了牛羊的飼料;不過不待傷逝,過沒多久它們又開了一片,像有用不完的生命力般。我走出車站,在旁邊的登山火車站查了班表,然後到飯店check-in,再回到車站買票上山。
上山的人不少,而且很希奇地有各式人種,其中最醒目的當然是黑頭巾中東人,原來楚格峰的名氣超乎想像!我們在Greinau換車,齒軌列車穿過一小段森林,突然就進入黑壓壓的隧道;待出來時,竟已抵達楚格峰平原。齒軌火車的設計是為了登山,齒狀火車輪會在轉動時卡入格狀軌道(看起來像很長的底片邊),而藉由這卡住的設計就可以讓重重的火車爬上山。那時山下還熱的很,一走出火車站卻已是白茫茫的平原;我衝上雪地跑了一陣,豔日讓冰雪刺眼,抬頭飛機噴射的煙霧常常畫過藍天,前望綿延而去則是看不到盡頭的群山,十分壯麗。心滿意足玩了一陣雪,然後進餐廳治療飢腸轆轆的肚子,再搭纜車攻頂。這是最簡單的攻頂,因為火車和纜車等於直接把人從平地送到近三千公尺的山頂,不費絲毫力氣。但不知為何,總覺得滿足感沒有在大鐘山走下冰河時高,是因得來太容易嗎?
山頂觀景台到處都是人,雪水從屋簷滴下,未融的雪丘則爬上興奮的中東人;Waxenstein上的雪幾已融完,刀削過的山型崢岭,遠遠露出山谷間的Garmisch與Partenkirchen小鎮;而一層疊一層高起直到峰頂的景象就像火車,所以因此叫做火車峰?(Zug德文的意思就是火車)
在大大小小觀景台繞了一圈,突然看到山下深綠色鑲白框的艾柏湖(Eibsee),它鏡般碧綠的湖面動人,忍不住想下去一探究竟。我在峰頂待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其中數次輕微頭疼,想必是高山症所致;這種深呼吸幾口就緩解的症狀也不嚇人,後來實在太無聊了就直接搭纜車下去艾柏湖。心驚科技實在可怕,我輕易上山,也輕易下山;約莫兩千公尺的距離,十五分鐘後已下到山腳。之後繞到艾柏湖走了一陣,覺得太美想第二天來環湖,於是搭火車回Garmisch。
原野,一望草花遍地;火車的汽笛聲嗚嗚響起,襯著輪轉聲顯得十分輕快。我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好可愛的汽笛聲,讓人心情禁不住喜悅。回首,層層而上的Waxenstein直至漸被雲掩住的山頂,平心而論實在是很美麗壯觀的山型。我想第一個冒著生命危險攀上楚格之巔的勇士,當初的感動應是我的千百倍。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