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里的傳統舞蹈一向出名,美麗的服裝加上獨特舞姿,十分具當地特色。抱著想一窺究竟的心態我找了些資料,包括著名的Barong舞、Kecak舞、Legong舞等,並在巴里島的第四天中午,臨時call了旅行社人員帶我們去看Kecak舞。這種做法適合懶人族,因為晚上搭車去Batubulan不方便,而且出了Kuta計程車又少,不如跟旅行社叫車順便也有現成的導遊照應。導遊Edy在傍晚準時出現,帶來了一輛箱型旅行車和司機,司機不會說英文,Edy一路權充翻譯,順便還幫我們介紹一些當地的風土民情。
Edy是中年華僑,應該已是第三、四代了,十分客氣有禮,人也老實。我們要求他順道繞去Denpasar找一座十分漂亮的石雕建築,他想的一下與司機討論,真的就找到了那座”不知名”但很吸引我們的建築物。我們興奮地下車照相,傍晚的石雕更顯肅穆,縱使光線不足,建築本身仍予人氣勢不凡的感覺。上車後他告訴我們那是座博物館,已經建了幾十年了,在歷代負責官員貪污的情況下,”目前”預定再幾年就會完工。這個事實令人瞠目結舌,我們很難想像一座會令人誤認是石雕”古蹟”的建築,竟然在歷經數十年的滄桑後仍未竣工。不過它仍舊是我們在巴里島最喜歡的建物,整座外牆全飾有傳統石雕,四周較低,中座部分細高如塔,十分蒼勁有力。
Denpasar過後不久就抵達Batubulan,我們進場內等待舞蹈表演開始時,Edy和司機就在場外候著。挑了兩個靠近舞台的座位坐下,舞台中央的火把就在幾公尺外,頗讓我擔心火星會飛來親吻臉頰;不多久舞者就位,小小的舞台果然只能擠進數十人,所以沒有想像中將有百來人齊聲吟哦的震撼。那些舞者光著上半身,圍著火柱坐下,層層向外,約莫只坐了三圈(一般在名信片上可看到坐了好多圈舞者的克差舞)。而他們的排法是把跳得賣力、經驗豐富以及需唱歌的人排內圈,充數的就坐最外面,整場表演中幾乎都高舉著手臂搖擺雙掌,不時口中發出恰恰恰的聲音,少數幾名則需發出吟哦聲或歌聲。不過事實上我根本聽不懂他們在唱啥,只覺得整場高舉雙手是件苦差事。
而除去那些高舉雙手偶爾搖頭晃腦的男舞者外,還有幾名衣著華麗的漂亮的主角跳著有關史詩之類的舞。劇情很老套,是說有個魔王看上王子美麗的未婚妻,變成金鹿吸引她的注意力後,使得她要求王子幫她捕捉這頭金鹿,然後趁亂間魔王擄走美麗的公主,演變成後來一連串打倒魔王救出公主的劇情。這些劇情是否真的巨細靡遺沒有錯誤我不得而知(我說過我真的聽不懂),但場間不時有穿著誇張的角色穿梭全場,挺熱鬧的。女舞者的動作偏向靜態,表情明顯表達出角色的心情,上下臂與手掌都以不同方向彎曲,而所有的手指則以平行方式舞動,充分表現出肢體的美感。我好奇地也動動自己的手臂與手指,發現要做出那些動作真的很困難,因為笨拙的手指會擺動得像離水的章魚般!
不過我覺得真正有趣的不是舞蹈本身,而是舞者。舞蹈確實很有傳統風味,但連我這大外行也看的出這團跳得有夠隨性!除主角比較敬業外,下面黑壓壓的舞者就千奇百怪了;這些男舞者像是村裡撈出來的,老的少的都有,一般老的都很賣力,年輕的就不一定了。而最懶的被排在最外圈的邊邊,整場幾乎都舉著雙手靜止不動(手指也不動),嘴巴半開(大概是裝做有在出聲),然後一付痴呆的模樣,實在有夠不敬業。而最內圈有的老頭也不安分,雖然也很賣力地搖頭晃腦兼揮動手指,但八成看外圈的懶蟲不甚滿意,不時轉頭做出挑釁的動作。那畫面實在很有趣,就像看到猴子在耍一般。
Kecak舞在大團圓中落幕,人救回來了,理當喜劇收場。接著出來了兩個頭上戴花冠的黃衣少女,用扇子表演了一小段風格迥異的舞蹈,我猜是蕾貢舞吧!不過因人不同跳出來的風格也差很多,相同的動作卻帶來不同的感覺,所以蠻新鮮的。蕾貢舞跳沒十分鐘就結束了,最後出場的是火舞;他們在場中間燃燒椰子殼,然後一個男舞者像起乩般在灰燼上亂跳一通,最後倒在地上。這種起乩般的舞類似神上身,對我們從台灣去的觀眾是見怪不怪,但一開始就坐我身後的金髮小男孩就開口了:「He's dead?」我抿著嘴偷偷地笑,被問的媽媽支吾其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整場表演在瀰漫著的火星中終告結束。
出了舞場後天色已晚,Edy和司機在出口等著,兩人傻笑地告訴我們說稍早無聊時去小攤子賭了幾把,結果輸了。看他們一付蠻不在乎的模樣,似乎也讓我們感受到巴里人樂天的性格,很多時候,確實也沒有太多事值得掛心的。
這夜有趣的Kecak舞,因為有有趣的跳舞人。
2002.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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