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是回應海倫的日記與對我所有香港朋友的感謝,寫於2002年7月9日。
2001年9月底,那時我和海倫還不熟,在另一香港網友和在大陸工作的學長的熱情邀約下,拖著羊跟我一起到香港讓人”款待”。這算是網友的聚會吧?在Anyway認識他們近一年,結果被他們用美食誘惑成功,就糊裡糊塗地到香港去了。
羊生日跟我同一天,都屬於下了工後動作慢條斯理又有點糊塗的人,湊一塊兒剛好寶一對。在大陸工作的學長其實也是網友,常在大陸、香港與台灣三地往返,為了護送這兩個功課沒做、兩眼呆滯、傻不隆冬的傢伙安全抵達,還特地跟我們搭乘同一班班機。第一天抵達香港時已經很晚了,因為從東京經台北到香港的國泰班機當晚Delay,三人在候機室裡與一群日本人苦坐到九點多才上機,結果連個覺都沒睡飽就下機了。入境時海關人員看了我一眼,我正打算做出甜美的微笑動作時,他已把護照丟還給我;難道是我長得太”安全”嗎@@?
楞楞地過了關,在學長的建議下跟羊去服務台買八達通卡。服務台的小姐也很酷,用沒有笑容但很盡責的表情問我們坐不坐機場快線,若不坐,用一般八達通卡就行了。於是我們買了之後被我譽為香港”最方便”的卡,和羊在機場裡等接送巴士,然後在半夜12點多上了巴士,眼睜睜看著其他酒店的客人都送到了飯店,車上僅剩我們兩人與司機。司機眼利,用我們聽的懂的普通話開始問我們是不是從台灣來的,就有一撘沒一撘地聊起來了,送到了酒店後還祝我們玩得愉快,此時我對香港人的印象還不錯。check in時酒店櫃檯小姐”酷”的程度少一點,可是普通話說的不好,看得出來她們頗緊張,可能是因為我們看起來就是英文不靈光的樣子^^b。第一晚就這樣莫名其妙過了。
次日早上我們進酒店對面的7-11買東西,不改本色以呆呆的表情在置貨架前討論,殊不知我們的蠢模樣已被老闆娘瞧得一清二處。只見我們拿了零食粉酷的站到櫃檯前問:「How much?」酷酷的老闆娘面無表情的抬頭,然後用普通話說:「一共XX元。」害我臉上的丸子線條頓時落了下來-__-|||。
接下來兩天都有人帶著,接觸香港人的機會不多。學長是識途老馬,跟著他我們只要負責跟緊別搞丟就行了,其他吃的、坐乘的都不用擔心。次日下午香港朋友趕到淺水灣露台餐廳跟我們會合,然後兩位導遊帶我們去跑馬地吃晚餐,看著自己的八達通卡在巴士、渡輪、火車、電車、地鐵間暢行無阻真讓我興奮極了,直讚嘆怎麼會有這麼好用的卡!
說到這裡,其實我們真正和香港人接觸的時間,最多的應該是我們的香港朋友”導遊乙”了。這是我認識她近一年來第一次見到她,先前在網路上雖已熟到連”整人”都是同一國的,但看到她本人時還是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對於她”酷”的程度真是讓我兩手發冷、頭皮發麻-__-|||!不僅酷,ㄜ…您也知道”酷”的程度和話的多寡成反比,話越少就越酷,她還有一雙快腳,可以穿著高跟鞋消失在人群彼端後急急尋回來找兩隻臉貼在櫥窗上、殊不知自己已成迷途羔羊的terrorists (把導遊嚇到不行的恐怖份子^^b)。我心裡納悶,她本人怎麼和網路上差這麼多?後來才發現雖然她對國語讀寫能力好到常常讓我們忘了她是香港人,但一開口普通話之破,只比我的廣東話好一點點。難怪非不得已,她也不會跟我們嘰嘰聒聒的。連著兩天,她都陪我們到好晚,帶我們吃好吃的,帶我們看想看的,然後在半夜的尖東海濱,望著對面香港島燦爛美麗的夜景,一步一步陪我們走回酒店(她可是次日還要上班喔!)。天曉得我當時腳真的走得快斷了!
在香港的最後一天,由於是星期一,兩位褓母都回去上班了,我和羊鈍鈍地整裝完想去蘭桂坊逛逛,充分發揮了只有”天才”才會在星期一早上逛蘭桂坊的作風^^!!我們先去了一家西式餐廳吃早餐,用十分破的英文點了餐點後坐在窗前發呆,看著往來的行人,然後在心裡哀怨廣東話聽起來跟外星人話沒什麼兩樣。不過今天遇到的服務生小弟英文粉好,不太酷,倒是挺好奇的看這兩個目光無神,舌頭打結的”大姐姐”在弄些什麼花樣。
等我哀怨完了廣東話比英文還難懂後,兩人先到中環買東西,在店員小姐巧笑倩兮(肥羊上門^^),用十分漂亮又柔軟的普通話做了我這筆生意後,我已經有點飄飄然了。之後我們照著地圖走到蘭桂坊,赫然發現街上冷清的程度和頭上火辣辣的太陽剛好成反比,若說那時的氣溫有33度,蘭桂坊冷清的程度就有零下33度囉。害我心頭一陣涼意掠過,額頭上冒出的冷汗伴著淒寒的心情在陽光下迅速蒸發…
不過豬頭二人組在不甘心之餘又沿著荷里活道迷路到上環,最後竟站在上環地鐵站前數十公尺研究該怎麼走。只見行人熙熙攘攘,行人道中間兩座低著頭、腦筋遲鈍、有討論等於沒討論的雕像獃在那兒,狀似無助…(其實是玩了三四天了,好累喔!)忽然一個好心的歐吉桑在旁邊兩三公尺處停下來,不時對我們投來關愛的眼光。
「羊羊,他好像在等我們問路耶。」
「真的嗎?」
「不然他幹麻停下來一直看我們?」(也許只是因為我們看起來很呆的樣子,只是當時自己沒醒悟^^b)
「是喔…那要不要問他?」
「問他好了,他看起來很想被問的樣子^^!」
於是小米掛上天真無害的笑容,迎上去向這位穿著西裝突然振奮起來讓我問路的歐吉桑…
「Excuse me!How can we get to MTR station?」一面纖纖細指(其實是甜不辣手)指著地圖上的上環地鐵站。
歐吉桑熱心的指個方向,我跟著望過去卻啥都沒看到,只聽他說:「*&%$#^&0…」(嗯…用亂碼表示我是有聽沒有懂,不知道他說的是國語還是廣東話又或是非洲話@@)
貼心的小米用力地點點頭,假裝自己懂了,揮別助人為快樂之本的歐吉桑,目送他滿面春風離去。然後跟羊對望後,說:「ㄜ…反正就朝那方向走就對了。」
最後我們終於順利地回到旅館,因為連兩天沒肚子吃午餐,再加上最後一天回旅館後吃泡麵被導遊乙得知,害導遊甲(我學長)被她結結實實地埋怨了一頓。好像我們是受虐小孩,大老遠來香港沒飯吃一般。其實天地良心哪!扣除沒吃的午餐,我們每天都結結實實吃了豐盛的早餐、午茶、餵豬般的晚餐、再加上宵夜。那種早餐就在肚皮裡塞了魚蛋丸米粉、豬扒通粉以及港式點心的滋味,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___-bbb。
後記:
冷漠香港人?其實於我的感覺,他們著實是外冷內熱的一群。只要多一點點的時間相處,付出多一點的真心,香港是個可以交到不少好朋友的地方。其實絕大多數的都會都充滿堅冰,壓力與緊湊的步調讓人無法放鬆,不免處處充斥冷漠的現象。但我發現,別人的態度往往也取決於自己的態度;當你有禮可親,我想隨時都有人願意對你伸出友誼之手。
我喜歡香港人,雖然他們說話常常很吵(沒辦法,這是廣東話的”特色”),但很多都是節制、有禮的人。也許英國文化的影響讓他們顯得有些道貌岸然,但本質勤奮好客的民族性仍在,所以整體而言還是很不錯的。
我謹記近三年和他們交往的心得:真心且勤快聯絡、節制、尊重、與理性。其實人都是敏感的動物,是不是真心誠意,對方永遠都知道。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