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尼斯的第二天,一早試了旅館的Caffe’ Latte,沒想到送上來的是美式咖啡和一壺溫牛奶,大喇喇地擺在面前隨便加。我有點失望,咕嚨了一句:「威尼斯商人真不可靠。」但商人可不可靠其實並不重要,只是隨便說說自言自語而已。旅行到了第五天,我久未動作的舌頭影響了神智,需要美食來振奮一下。
一早,我先花掉一大張歐元鈔票坐貢多拉,再到聖馬可廣場附近逛。威尼斯餐廳之多,讓我眼花撩亂不知如何選擇;由於前一天下午Zattere的Nico冰淇淋滋味還留在嘴裡,正考慮該不該以冰淇淋代替午餐時,突然某個小巷裡黑白相間的身影一閃,我好奇了:貢多拉的船伕吃啥當午餐呢?跟著我馬上也鑽進小巷內,一看是家類似tavola calda (熱桌)的小餐館,有些像我們的自助餐,店內許多菜都已煮好讓客人挑選。
館子裡本地人與觀光客都有,老闆胖胖黑黑的,十分俐落親切。我瞄了菜色,看到北義常見的主食polenta,一種用玉米粉做出來的食物。怎麼說呢,它有點像沒有顆粒的窩窩頭,印象中,似乎是把細玉米粉放在大鍋中煮成糊,一直攪拌至水分越來越少,最後成結成固體後切小塊吃。我曾告訴過一個義大利人我在台北吃過polenta,他怎麼也不相信台灣會有這東西,還說連南義很多人都不知道做法。我只好跟那位腦袋轉不過來的傢伙說,那家餐廳的主廚就是北義人,沒人規定北義人不能來台灣開餐廳賣polenta吧?至於polenta的滋味,除了不甜的玉米味外,我真不知還能如何形容。
我跟餐廳的女服務員點了polenta,她問我要什麼配菜,然後嘰哩瓜拉說了一串菜名。我聽得昏頭,從頭到尾只聽懂沙丁魚,就跟她說:「ok,我就要沙丁魚。」之後菜上桌了,盤子裡除了兩塊長方形的polenta外,沙丁魚是和一種白色青菜一起燴,酸酸的,我不知別人如何,至少我極喜歡那味道。那味道真的很特殊,沙丁魚味重,口感沙沙的,加上媲美葡萄柚酸度的配菜,可能很多人無法接受吧。我邊吃邊偷瞄船伕的巧克力蛋糕,吃完後舔舔嘴唇,跟著也叫了一份,然後邊吃又開始咕嚨:「這麼甜膩的東西,這些人怎麼吃的下去…」
後來付帳時我才了解為什麼貢多拉要價如此之高,天哪!polenta、沙丁魚、可樂、蛋糕加Espresso,這樣收我18歐元。要不是味道真不錯,這凱子我還當不下去。當晚,我的晚餐很可憐地自動變成一顆1.6 歐元arancio,一種將米、起士、蕃茄醬和了後,用炸的飯團,蠻好吃的。後來我在米蘭速食批薩店又發現這種小飯團,只不過體積做得更小,像海鮮球般地塞在小紙盒裡 (複數是aranci)。
之後從威尼斯回到米蘭,次日下午又去了科摩,在這兒最慘,心情差又不知道該吃些什麼。我在Cavour廣場的露天座坐下,隨便點了menu上看不懂的菜名,端上才知道ravioli是種拇指般大小的餃子,當然要說餛飩也行,總之就是pasta中包了餡。我很不滿意,因為它用紙盤裝,吃起來像微波不全的味道,奶油起士調味的醬也不怎麼樣。後來我在台灣又吃了一次Bolognese醬(就是蕃茄肉醬)的ravioli,我想,以後會點它的機率應該很小吧。可能因此一直到離開科摩,我再沒進過當地的餐廳,只在水果攤買了四個cachi (柿子,單數caco);然後接連兩晚,就以這種又軟又甜的大柿子、與米蘭超市買來的巧克力當晚餐。其實自從在麗塔家被我誤認成蕃茄後,它就成了我在義大利最喜歡的水果。
旅行過了三分之二,美食的吸引力漸漸已壓不住獨行的寂寞。我開始想念台北東區巷子裡,熱呼呼、便宜、又大碗的刀削麵。起碼在吃這點,台灣真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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