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出現在紅盒子。身旁坐著的是認識了三年的男生,摟抱著一個據說是為了他而拋棄了另一個男生的短髮女生。這次的約會,是他邀請她出席的。
除了他之外,其餘的三個男生,以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她聊天寒喧。三張陌生的臉孔,搭配著唇部生動的張合,看起來象亟欲求生的魚群,拚命地把嘴巴一張一合,在張合的動作間吐出她熟悉的Cartier煙味。
她知道這是專屬女生抽的煙。曾經,她看見室友苦悶地坐在窗台前,雙眼失焦地凝著,蒼白的臉經過了1個小時的消散表情始終沒有多大變化,坐姿也依然固定在一小時前的姿態,唯一重複的是室友狂烈的抽煙動作。而夾在指縫間的紙菸,正是Cartier。
至今她仍忘不了那刺鼻的煙味,瀰漫著凌亂的學生宿舍,淡淡的朦朧了室友大學生涯裡頭一室的愛情軼事。那時候,她真的以為室友就這樣坐成風景,把來自於生命某處的悲情坐成了黑白的相片。爾後一切就鎖進了膠卷中,留下偶爾讓人嘆息几許的故事本子。
當時她無法了解折騰室友的哀傷,她只是看見室友瘋狂糜爛地沉迷香菸予她一種荒涼的剝落的無力感。而此刻那熟悉的味道再一次流竄入她的鼻腔,喚醒了她刻意沉睡的傷痕。
是的,那一年,室友因為無法重新拼湊經已被愛情散裝的自己而毅然結束了短促的生命。在剎那與永恆之間,室友選擇了永恆。永恆的讓那個自己愛過的男生記住了無法彌補的哀痛,永恆的背叛了生存的權力,廉價地拋售自己的生命來換取愛情的永恆性。
她無法原諒有人竟然膚淺的把同情和愛情畫上等號。而那人竟是自己的朋友。她認為室友也背叛了她。她們曾尾指緊緊打勾約定要好好活個精彩滿分。而室友卻無法實踐她們之間的承諾。所以,她不曾為室友的離去掉下一滴眼淚,只是她學會了抽煙,而且特別只抽Catier那種散播淡淡哀傷的煙。
她想要遺忘室友的事件,更想要抹掉室友背叛生存的愚昧。可是她潛意識地在生命裡頭挖了室友和自己的墓穴,裝載著斑駁錯落的命運摺痕。她的眼睛是干的,恰如皺摺旁干癟的皮膚,而她已經忘了流淚的方法。
這几年,其實她也在努力地活著,努力地尋找快樂的方法。她想要逃脫室友的命運,她不要她的愛情也落得個同情的下場......
她接過對面陌生男人的酒杯,大口大口地喝下啤酒,任由自己醉倒在一個她不熟悉的肩膀下。仿彿在這樣的放縱和宿醉中,她才能暫時把自己抽離現實,忘掉今天下午她的男人牽著太太和孩子的幸福畫面,忘掉那個緊扣尾指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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