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你真的沒有看過哀傷卸下的真面目。而此刻我正滾動在他撒滿了毒的山谷中。他是狡猾的放牧人,牽著一朵又一朵棉花糖在我的身體輾過,輕盈卻淋濕了我的眼睛留下匿藏不了的水跡。其實我在他面前無時無刻都計劃著擺脫的欲望,飛也好匍匐蹣跚也好離開也可以夾帶著遺忘更是求之不得。總之我不能再在這宛如游擊戰的境遇里讓遊戲進行下去。如果我逼不得已要多持續一個場次,我真的不曉得該怎么標榜下一場遊戲的自己。我需要遺忘我迫切的需要一支高密度的鑰匙打開下一個自己的房門。我的生命已經在破裂了,裂開得血汩汩地流可是沒有人看見。我自己包紮,無助的眼神可以吃掉他。他卻看不見。他看不見。他就是故意不讓眼神停留還是真的粗心錯過了,像白紙上交叉的黑線各自往相反的方向錯開,非但沒有回頭還越走越遠。我們根本從來就沒有什麼關係。還是我的要求在幻象中慢慢變得太多了。怎么我竟走到了讓自己在悲傷中逐漸糢糊然後近乎消散的地步,就像藍墨水不小心倒翻在信紙上爾後被置放在雨水下滴答滴答一會兒明天痕跡就淡得好像墨水不曾倒翻過。而事實上事情就是發生過,輕如羽毛也還是發生了。好像走不下去了,我真的用力在撐著自己的眼神,我的眼睛慢慢地長了繭,視窗里全是撒旦發放的黑色迷戀。我不知道什麼才是存活的能力,只要能夠站著感受就是活著最值得高興的事情嗎?我只想要愚笨想要流淚不然就用力的幸福用力的麻木。兩者兼有的生命別人把它說成是一種福足。可是長大了我不再是小孩怎么孩子的笑從此消失,連同我的驕傲一起湮滅。樂園原來都是小說家編造出來的慌話。世界根本沒有童話沒有那麼多的快樂結局,快樂是奢侈而我長大了我連奢侈的能力都一併失去。對于迷戀這種情感濃度具高的字眼的執著只會換來路人無解的眼光。我在眾人的眼光下自殺。但其實我還想要生存。只是路人是持槍的士兵我是被槍殺的靈魂,生存並不只是把石子投進塵世就囂張著不可一世的一回事。離開是不是就表示一切結束了是不是就讓他永遠記住你了,也許並不也許是的。你讓自己抱著愛情字樣的標籤死去。然後那人就把你還有你的日記一起遺忘,燒掉成灰燼的是你的身體並不是他的心和他的愛情。他隔天就能和一大群魚一起游泳在他和她們捏造的快樂中,笑聲朗朗掩過了海浪和你高分貝的飲泣。走吧你就放心大步的走吧。反正你也逃離不了自己設下的相框。黑白的膠卷中有他那雙澄靜但其實是撒旦的眼睛在監視著你。你重疊十個自己的力氣想要搥打拉扯揉碎然後重組自己的愛情。但是他就是在監視你。最後你只好投降,舔著傷口,擴大成洞里囂張狂笑的哀傷。而他卻還站在那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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