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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3 13:07:51| 人氣2,345| 回應11 | 上一篇 | 下一篇

一朵美麗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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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麗雲,要倒回到1995年左右吧?
確實的年月,我們應該都記不清楚了,那時候的我們,一點也想像不到,流光行走,會這樣悠悠忽忽地牽引著我們,十幾年曲折而纏綿……

1.2000年

創作坊成立於1990年。
十年間生命氣力在重複日子裡一點一滴耗去,決定停下。
每個月以四萬元的天價在運轉的八十坪教室退租了;月薪三萬的麗玲姊姊,在和哥哥同事的「相親」裡,一如王子和公主,幸福快樂地結婚了,我把最後的存款十八萬,粧點成新婚紅包,謝謝麗玲姊姊把青春三年都給了我,陪著創作坊一路走來。
那時,太多人問過我,以後ㄌㄟ?

說真的,我沒有認真去想。
許許多多習慣以「創作坊」為活動據點的學生、朋友都捨不得。確定我想先到台東兒童文學所,看看山,看看海,也為自己裝進一點點新活水時,大家都存著希望問:「畢業後,創作坊會重新開始嗎?」
我總是搖搖頭。

剛卸下「負擔很多人」的心理纏縛,不必每一夜睡覺前擔心薪水、房租、孩子的人格、社會的未來……,我覺得很輕鬆。
只想像個「空瓶子」,隨著流光之水,不做任何計畫地浮沈著。
好友賜珍和正在讀大學的學生奕寧,暗暗規劃了「創作坊十年」紀念光碟,邀了好多人,寫了好多文章,這些近十年前的舊文章,都收錄在「黃秋芳創作坊」網頁 http://www.5877.com.tw/ 的「春華秋實」裡。
十年後回頭重看,忍不住震顫,我驚訝、也謝謝,這麼多人對我、對創作坊的慎重珍惜。
東興國中國文老師許麗雲的這篇〈許創作坊一個美麗的未來吧! 〉,忽然從創作坊的文學地圖裡,鮮活地凸顯出來。文章一如麗雲,寫得很淡,卻極深情:

多年前只因大女兒到了應學作文的年紀,就一頭撞進「黃秋芳創作坊」。
這一撞、竟撞出了許多驚奇。「創作坊」?為什麼不是「作文班」呢?還堂堂冠上自己的大名---黃秋芳。
一見面,原來這個黃秋芳是個又弱又小的小女子,而這個小女人的心,卻大得無邊無界。關懷土地、關懷自然、關懷人與環境的關係、籌辦支援讀書會、舉辦專題研習、文藝營、成長團體…。我常想,這些壯舉,一個弱女子怎負得了?又是怎樣的生命能釋放出這般的能量。

原來不過是讓孩子來學作文的,卻發現創作坊不是在教孩童作文,而是引導孩子創作自己、創作生活。
從基礎班、進階班、高階班、到菁英班,孩子們不斷的探索自己,檢視生活。
在他們討論、發表、與語言、文字中,有令人會心的純真話語,更有遠遠超出他們年齡的驚人觀察與觀點。

經常陪著女兒上課的我,對這樣的學習氛圍,時常充滿驚奇,而更驚訝的是黃老師敢用戒尺哩!不怕把學生打跑了!而居然創作坊學生每期爆滿,要是動作遲緩些,可就報不上名了!

在一些小地方,黃老師是非常貼心的,為了看得到孩子們安全的離開創作坊,前兩年創作坊才從原址二樓搬家到現址。
每當汽油調高價錢,我就會問麗玲姊姊,創作坊是不是該調高學費了。
幾年來,油價不知調了幾回,創作坊的學費卻ㄧ直不調。

最近ㄧ次實在不忍心長期的「佔便宜」,終於直接向黃老師提學費該漲了!
她的回答居然是「在金錢上,我覺得我的生活這樣就足夠了!」
創作坊每個學期給學生豐厚的獎品,每年暑假不計成本、不收費用地為學生舉辦活動,換作一般人開班是不會這麼沒有金錢概念的。
只能說她是「才女」卻不是「財女」。

創作坊的作文簿封面印著「創作有各種型式,即興或者學習,得體的語言,貼心的文字,自在如意的生活,經營與欣賞是ㄧ生的雙重課題」
參與讀書會,成長團體的學生,也在創作坊發現自己、珍愛自己。
在彼此的生命的碰撞後,激起的火光中發現---原來生活可以自在,可以快樂,孩可以有許多驚奇!

黃老師在千禧年選擇另一個美麗的窗口,過一過沒有計畫的生活。
回想起來,從1990創作坊接生,環保文學之旅,籌組文字人間,籌備結集《我們的桃園》,舉辦讀書會、桃園文化營、成長團體、專題講座,整整十個年頭了。人的一生有幾個燦爛的十年呢?

在還有氣力,還能選擇的時候,過過沒有計畫隨意生活。是令人羨慕的,也是值得接受祝賀的。
內心深處仍然深深期待著,黃老師,可否許創作坊及孩子一個未來呢?

2.2005年

從千禧年往後算,五年後,結束天真愉快的讀書生活,接下來不用任何人提醒,我得自己想清楚,然後ㄌㄟ?
千百種轉折之後,創作坊終究要重新開始了。
面對從頭開始,誰都會在心裡浮沈忐忑吧?無數次心裡想,怎麼面對那些說過千百遍創作坊不會重新開始的千百個家長呢?
生命,真的會給我第二個機會嗎?
謝天謝地,第一個伸出手迎接我的,就是麗雲。

創作坊還在找房子時,她牽著還在小學五年級的兒子豐任,就是照片「中」,面目清秀的那個孩子,當年,他還是個小不點兒呢!
母子倆常停留在招租紅紙邊,仔細閱讀,替我抄電話號碼,小小的豐任說:「找到後站的教室真好,離我們家比較近。」
「上帝,回應了我的禱告。」長期虔誠待在教會裡的麗雲這樣說時,我幾乎要落淚。
她陳述著自己等待的心情:「我一直不願意豐任上任何作文教室,就是等著秋芳老師回來。因為,晚一點開始沒關係,我想在孩子身上注入的是最美好的文學模式,如果先接受的是其他作文模式,以後要矯正回來,就很困難了。」

創作坊雕花大門一開,有太多文學領略、教學觀念,需要重新確立。
在中壢作文教室開啟的前三個月,學期還沒有正式開始,裝潢,立案,經營各種前置準備同時,我坐在那一片書牆前面,認真陪爸爸、媽媽,讀繪本、談孩子,不斷建構一個「溝通平台」,家長、老師和孩子,必須站在一個「同心」的溫暖與信任裡,才能真摯而快樂地一起往前走去。
有一天,接待到一個對創作坊充滿信任的媽媽,非常意外。她淡淡笑,說是她乾兒子鄭重推薦的。
她的乾兒子?這個「神祕人物」又是誰呢?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她的乾兒子,原來是郁翔,就是照片「左」,戴復古黑框眼鏡的那個孩子,小五時鏡框輕盈,清秀還勝過豐任。
郁翔是豐任小到大的死黨,在還沒有踏進創作坊之前,就先信任創作坊,在來不及養成現在這些奇奇怪怪的「低調哲學」前,只知道一股腦兒的熱情熱血。
因為麗雲,把這些美好的記憶帶進創作坊。

照片「右」邊面對鏡頭傻笑的純樸男是啟維,在第一次基測後加入創作坊,和孩子們一起寫論文。
創作坊一直強調,生命是無止盡的「自我學習」,只有自己的深自檢視,才可以讓自己不斷進步。
論文發表會最後,每一個人都在做心情整理,啟維回顧自己在採訪時的輕慢抱怨,對照同一組的其他夥伴,揚彬不輕易氣餒;易安在英文網頁蒐集作者資料;皓偉在缺席前先準備好相關資料、提供蒐集方向,並且為大家買齊研究文本。
站在台上,啟維向大家對不起,並且深深一鞠躬:「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學習。」

那一彎美麗的身影,印在大家的腦海裡,深深感動了現場旁聽的很多人。
麗雲靜靜落下淚:「啟維長大了!證明我的推薦沒有錯。」

「你怎麼哭了?」我握著麗雲的手,心惜,而又無限感謝地對她說出我從來不曾對她說出的「最肉麻的情話」:「你不應該掉眼淚,我才應該為你這千百種珍惜而落淚。」
雖然,我很怕「肉麻的情話」,然而,我真的很想很想說,只能無限珍惜,這樣「被珍惜」的深情。

3.跨進2010年以前

就在要跨進2010年以前,我忍不住回顧起,和麗雲相識以來這近十五年。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她這樣千百般珍惜?
創作坊初草創,她好像從來沒有想到顧慮過那個百般被尊敬的先生「校長的面子」,牽著兒子,沿街為創作坊發招生簡章。
創作坊租約到期前倉皇搬家時,她遲疑著深怕傷了我的自尊似地,為我準備了一些週轉金。
即將遷入新教室前,我自覺承了太多情,不敢收下麗雲厚厚的紅包,她居然落下淚:「我真遺憾,居然得不到機會,在這麼好的創作坊之前,可以一起做一點什麼。」
顫顫兢兢收下麗雲「貴重的情意」時,我在心裡發誓,一定不能,不能辜負任何一個人,對創作坊任何一點點的夢想和期待。

十五年間,我給的付出少,承麗雲的情義多。連她的孩子,也同樣堆疊著創作坊最美的記憶。
麗雲家的老大瑋綸,師大畢業後,和媽媽一樣,成為一個專注、認真的好老師。
瑋綸是巨蟹座,和我一樣,在心裡千百回轉著各種「肉麻的情話」,很少能夠,輕易說出口。和媽媽一起回創作坊時,瑋綸沒頭沒腦地轉身對媽媽說:「你真的很幸運,為自己的孩子找到的,都是好老師。我想,當我們都做了爸爸、媽媽時,不一定會有這種好運吧?」
忽然,時間就凝固在那裡。
我靜靜地,靜靜抑止著自己手臂上猛烈竄起的百千萬雞皮疙瘩。瑋綸一向被當作「好用的老大」,靜靜做事,默默承擔,從她不經意冒出來的這些話,抵得過樂府情詩裡的千言萬語。

老二芛琁剛好長得像我喜歡的「漫畫美少女」,決然而剛烈。
從小到大,我一直嚴苛地要求她,常常被抱怨。然而,我還是要強調:「比別人優勢,就是一種禮物,務必要認真、用心,比別人做得更好。」
芛琁在接任清大原住民文化社長以前,打電話和我商量。原住民服務隊,是我青春時最美最深刻的記憶,才一接到電話,心裡已經狂響起一千萬次「當然要接,當然要接!當然要接……」但是,我不能,我得站在生命的安全線外,冷靜地告訴這個孩子:「為自己做一個檔案,寫出一百個想接社長的理由;再寫出一百個不能接社長的理由」一百個耶!大概有道理、沒道理,有意義、沒意義的理由都想夠了吧?芛琁正式接任原文社社長一職時,我高興得像看見自己的生命重新萌芽再生。

豐任上了建中以後,有一大段時間,麗雲沒有在創作坊出現。
我有點捨不得,也有點感傷。創作坊如河岸,水來水往,永遠不能確定,誰會停下,誰會離開?
也許,我們曾經一起呵護著的這三個孩子,都長大了,說不定,情緣快要盡了吧?

這學期結業後,因為要迎接新老師,正在創作坊整理一些資料時,麗雲推開雕花大門,她意外愣住,結結巴巴地問:「今天不是你會出現在這裡的時間啊?」
「耶?什麼意思?」我才問,麗雲不好意思地一笑:「我來看看小豔姊姊。」
難得見到麗雲,沒有注意到,這句話有點怪,只覺得久不見的喜悅,把千言萬語都濡染成真誠和快樂。

孩子們的文學學習,都跨入新階段了。她現在不是我的家長,是一朵美麗的雲,想飄來,就飄來。
一直到麗雲要離開,她才遲疑地問:「現在這麼不景氣,我是來問小豔姊姊,要不要給我一些招生簡章幫忙發?」
這朵,美麗的雲,終於在我的眼睛裡,熔鑄成雨。
我的心,跟著也溼溼軟軟的。

台長: 小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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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香茅
多麼幸福的女人
因為一直努力付出啊
照片很溫韾
你的孩子比別人的多
2009-06-23 19:03:37
小蟹子
呵呵
這樣,算不算也取得了媽媽俱樂部的
入場券?
2009-06-24 08:57:02
作文老師
看到那一朵美麗的雲時,
是這麼多的深情……
我哭了。
2009-06-25 17:50:29
也是作文老師
看到你們和家長能夠建立那麼深厚感人的交情,真是羨慕呀!
跑班時,我們不太可能遇到吧?
2009-06-25 21:36:04
小豔子
這一朵美麗的雲,
也是在小豔子的天空,
第一朵
留下甘露的雲!
2009-07-01 23:56:09
毓庭
創作坊更像一活水湖
不停涵蘊著奔向大海的支流

真喜歡以上這張照片!
2009-07-03 08:02:43
同感
我也好喜歡這張照片

這些國中大男生的臉
還有小朋友的笑容呢!
2009-07-04 11:06:37
仙人掌
好熟悉的制服
頭髮尺度好像放寬了
時代有在進步
2009-07-25 09:05:28
老宮人
什麼?
建中制服,三十幾年前就長這樣?

這......
沒聽過什麼叫與時俱進嗎?
2009-07-25 10:11:23
仙人掌
去年回台演講
姑父送一樣令我想不到的禮物
那就是我當年寄住在他家時穿的建中制服
沒想到他那麼細心的幫我保留了25年
他大概是在提醒離鄉背井的我
別忘了自己的根啊
2009-07-30 09:25:11
謝謝,麗雲
謝謝麗雲這樣真心相惜
割愛董陽孜書法禮盒,裝櫻桃送我

從豐任小小孩開始
年年歲末前吃櫻桃
居然吃到豐任上大學了
我實在,太,太,太幸福了~
2012-01-21 13:24:54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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