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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的新作《綠茶》頗堪玩味，由趙薇分飾兩個不同的角色，一個是拘謹保守的研究生吳芳，整天都板著臉；另一個是生活在燈紅酒綠場所的朗朗，會彈琴但更會逗男人歡心。影片的主角陳明亮（姜文）老練世故，也應乎不了這段兩女一男的關係。陳本來認定吳及朗是同一人，但屢是被她們南轅北轍性格而搞昏了頭，最後對自己的判斷也失了信心。

這令我想起電影中的女性形像，「聖母」及「蕩婦」是常見的典型，這兩身份代表了父權社會下兩種極端的價值，正如聽過很多鄙薄的言論說女人可分為「情人／婦」及「妻子」一樣，也是用男人眼光去審視女人的結論。這些準則最令人不安的，是把「貞節」的位置放得太重，對女性造成束縛（無論選擇做聖母或蕩婦者都得認真看待其貞操本錢）。

《綠茶》可以說是對這種現象的一次戲謔。陳明亮這個角色一直都很主導，與吳芳的關係也可說得心應手，但當他發現有另一個朗朗存在時，他漸漸顯得六神無主，而男女關係的支配位置也倒逆過來了。《綠》是為女性形像翻案的一部作品，吳芳口中的故事，說朋友的母親是死人化妝師，常被丈夫怨恨及咒罵，要帶著手套做人，最後釀成了殺夫案──像是西西《像我這樣一個女子》及李昂《殺夫》的混合，而《像》及《殺》是兩種取態不同但都以女性為軸心的小說，都有點要掙脫父權束縛的意味。

坦白說，國內電影仍未經全面的資本主義洗禮，不像美國，在四十年代的《Gilda》已懂得利用風騷入骨的Rita Hayworth作招徠；而差不多同年代的一眾黑色電影，當中的蛇蠍美人（Femme Fatale）形象在今天的美國片依舊常見（去年就有一齣以此為名的影片）。中國電影的女性，畢竟未有這麼「多元化」，四九年前的經典無論是《神女》、《大路》、《馬路天使》還是《小城之春》；無論是《神》的阮玲玉、《大》的劉莉莉或《小》的韋偉；由朝氣勃勃的少女到鬱鬱不歡的婦人角色，都是正面又入肉的女性描寫。而第五代電影中的鞏琍，一度是不願妥協甚至主動挑戰禮教的代表人物，《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明爭暗鬥，到了《秋菊打官司》的屢敗屢戰，最後終於爭回公道，都很令人難忘。另一個香港人較陌生的演員呂麗萍，她在田壯壯莊諧兼具的《藍風箏》中演倔強的母親，對文革的風吹雨打逆來順受，與兒子小鐵頭是很討好的一對。

近年中國電影開始冒出了另外一些名字，像秦海璐，她演出過陳果的《榴槤飄飄》，片中其性工作者角色回國後與香港的小妹妹不斷書信往還，並且用榴槤來牽連出兩人的情感，是很動人的一章；秦海璐的近作《像雞毛一樣飛》在香港的電影節也曾放映，她演個農村的女孩，終日看著飛機昇降而渴望一天可成為空姐。近年好些以年青人為題的中國電影，打破了香港觀眾認為國片不好的印象，原因一是國內DVD湧入，像《像雞毛一樣飛》、《尋槍》、《紫蝴蝶》及《綠茶》，要看的話都很方便；其次是這些電影很有青春氣息，女角也挺漂亮。

徐靜蕾在《雙雄》中演黎明的妻子，說她哭盲了雙眼又說她被吳鎮宇一幫人捉拿，整天蓬頭垢面的。事實上徐在國內的受歡迎程度不比香港的任何玉女遜色，不信可以到搜弧輸入她的名字找找。徐以青春的本錢，經常出演一些愛情片的角色，她的《開往春天的地鐵》不算好看，但徐靜蕾三個字仍可輕易叫人注目。

趙薇、秦海璐、徐靜蕃以至章子怡的上位，預示了一個中國電影的「新女性」時代。香港的娛樂圈姐仔可要留神了，她們不但有姿色，而且往往都是電影院校出身。你看看趙薇在《綠茶》的演出，我相信沒有幾個香港的玉女可辦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