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讓風姑娘久等了。」一聲致歉，習慣性的禮貌。毫無足音的到來，是刻意的，但卻是一無所獲。
只因，他忽略了出自於己身纏繞不去的蓮香，已暴露了他的暗中探查。
「素賢人客氣了。是采鈴失禮在前，及秋分的無心之過，驚擾了素賢人的清晨時刻。」好！你想繼續這樣謙虛下去，我當然奉陪。不過，我更期待真心以待的你，而非謹言慎行的素賢人。
「這杯茶就當作采鈴的賠禮，請素賢人接受這遲來的心意。」話落，素手立即奉上一杯茶。
接過茶來，只得一陣濃烈芳香撲鼻而來，再觀杯內茶色嫩綠鮮豔，於水中或沉或浮的嫩芽，心中已有幾分了然。
杯就口，小口品酌，香醇甘厚的滋味輕觸舌尖，蔓延開來，復飲一口，擴散的香味，更添幾分，最後，茶盡，齒頰留香久久不散。
「這是碧螺春？」略帶猶疑的問，是因碧螺春仍為春茶，怎會在此刻出現？再者，就算是由春分時刻餘存下來的，至今也已失了原味才是，為何喝來竟會鮮味如新採之茶？。除非…
「這茶葉，是采鈴用特殊的方法將其存留至此，保以香氣不失、味若新出。」像是瞧出他心中之疑，主動為之解惑，又復為他斟上一品。「色清、香濃、味醇、形美，此四者為品茶之訣，然精茶還需佳水相襯。曾聞以雪水凜冽之清，更能使其相得益彰，可惜江南氣暖，雪水不易得。因此，采鈴特取“白雲泉”之水來代之，不知素賢人品之如何？」
「此水素有“泉潔而清”、“水味甘冽”之美譽，與此香茗相和，越增其妙不可言之感。莫怪白居易讚言：『天平山上白雲泉，雲本無心水自閒。何必奔衝下山去，更添波浪向人間。』遂攔水築室，品茗賞泉復添雅趣。」品茗論茶聞，素還真不自覺鬆了早時的戒備，沉浸於這般難得的閒逸之情，更為這共識茶中趣的她而失了心。
「呵！」聞言，風采鈴一聲嬌笑，放下手中之杯，蓮步移至琴座前。一揚手，琴音起，朱唇落下輕語。「精茶好水，尚有佳人作陪，怎能獨缺琴音之樂？」
聲聲琴響，初起婉約寄暢然，轉以青山舞柔媚，終落曲流漫幽境，無限悠情。
四絃一劃，曲畢，人已醉，醉入這茶香沁心、琴律扣心的迷心之境，難以自拔。
「風姑娘琴藝亦是一絕。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然此天籟又何曾絕？」此言意將她的琴音比喻為天籟，天籟是無時無刻存之天地，較之古人之三日不絕，這天籟“何曾絕”更勝一籌。
脫口而出的讚言，是肺腑之言也是最真的感受。清早，半醒中所聽之琴音，想來應是出自她手？悄然地，於心開啟了一份莫名的悸動，許是因這氣氛所染，而激起了躍躍欲試，想與她切磋之情。這份奇才，他已經見識到，莫怪她總能不自覺地散發出渾然天成的自信。但不知她還有哪些才，等著他發覺驚嘆？
無心燃起的期待，已然忘了防備之心，而是融於此情此境。連自己也無從發覺，竟會如此輕以掉心，這可是犯了武林中人的大忌，更何況他還是不能輕易踏錯的素還真。
「素賢人過獎了。曾聞素賢人亦精琴藝，不知小女子能否有此榮幸一聞這絕妙佳音？」先是一番讚道，而後又是難以拒絕的含笑延請，她起身讓賢，他只有坦然受邀。
凝視著低首專注於操琴的素還真，俊逸超然的氣態，撫琴弄曲的雅姿，可真是一種視覺享受呀！或許，她該來為這美景“佳”人繪上一幅，他日若真走投無路之時，說不定這幅畫可以大賺一筆，圖得三餐溫飽。
不過…我現在直接收門票開放觀賞，似乎會來的比較有賺喔！
思緒因眼前操琴者而牽動，遠飄的亂想，不意陷入純為好玩的隨想，唇邊無意識地揚起一波又一波的笑靨，對於琴音已止，那人也已立於她面前半刻之久，竟是毫無所覺。
一曲停，得不到任何回應的素還真，壓下心中突生的疑惑，不敢過於冒犯，微乎其微的小小舉動，偷瞧一下風采鈴現在神情為何？為何會默不出聲，莫非自己的琴音…有慘到讓她說不出話來評論？
這…應是不可能？雖非精湛，但素某對自己的琴藝也頗有些信心，有糟糕成這樣嗎？她的不語，還真是讓他的心起了微樣的忐忑不安。一個不經意之下，又該說是不著痕跡地注視著她好一會兒，只瞧見麗顏上頻頻出現笑花朵朵，直視遠方的眼神，顯露出心不在焉的暗想。
不覺地，走至她眼前，望著她不時含笑的嬌容，凝視她那雙似透人心的秋水星眸，這是他第二次正視她的眼，又是一陣浮上心頭的熟悉。納悶！只因她那雙晶眸，總讓他有莫名的情懷與…悸動？
就這樣，一個出神遠望，眼中有他，卻無視於他；另一個入神凝望，眼中有她，腦中想的也全是她…一個讓他感到既感陌生又熟悉的她。
不過，這場沒完沒的對視（？）總該有人出面喊停，不然真的快睡著了。「小姐，口水快流下來了。」一聲帶著提醒又兼消遣的話，正是出自被冷落一旁的秋分丫頭。
「啊！」輕呼一聲，收回的心思，驚見映入眼簾的他，臉兒兀自染上一抹暈紅，輕退幾步，險些因踩到群襬而往後跌去。
「小心！」同樣的反應，見她回神正視自己的瞬間，迅染的紅潮，卻能鎮住心神，眼明手快地將佳人給一攬入懷，免去她因他而起的傷害。
「多謝。」悶聲道謝，稍平息一下方才的虛驚，落入素還真懷中的人兒，馬上發出兩道凌厲的眼線，直往那個一臉幸災樂禍的始作俑者射出。
「啊哈…哈…」習慣性的用語，在出口的第一聲立即停了下，以笑掩飾過去，但想說的話還是不能少。「素賢人，美人入懷的滋味不錯吧！你可要好好感謝我這個…“幫兇”。」前一句調侃，後一句別有用心地陷某人於…非禮。
果然，此話一出，那個無辜的素某人立即遭到一記眼神封殺。
「你…」輕咬著牙，螓首仰起，杏眼直探他眼底，由齒縫中只吐出這個字。
「這…風姑娘，劣者絕無此意。」突來的栽贓，以及懷中之人的誤會，真叫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笑，忽地展開，一掃原先的氣惱。「素賢人，可否請你幫我一件事？」柔柔的語氣，客氣地說著請求。
「啊？」她瞬息萬變的態度著時讓他有些來不及適應，呈現短暫性的呆愣。
「請素賢人放開采鈴，讓采鈴能有正常的姿態。」婉轉悅耳的女聲，一字一字非常清楚地傳入他的耳中，他卻在接收到的五秒鐘過後，才真正地意識到…現在的他與她，正處於一種曖昧的姿勢。
「啊！素某失禮，望風姑娘見諒。」疾速將人放開安好，早已佈滿紅潮的臉，直往地上看去，口中不忘道歉。
「無妨！該是采鈴感謝素賢人方才的出手相救才是。」落落大方地一個致謝，舉止已恢復如初的優雅、端莊。
然而素還真似乎還尚未完全恢復過來，半晌的無言以對。
「小姐，妳把素賢人嚇著了。」盡搞破壞的秋分，又再度出言不遜，涼涼地口吻說著自家小姐的不是。
「唉！是我的過失。」非但沒有責怪秋分丫環的無禮，反而自個兒帶著滿臉的歉意向素還真賠不是。「為彌補采鈴的失態，今晚天平山一遊為賠，不知素賢人能否接受？」突如其來的提議，呆了在場的兩人。
「每至金秋十月，楓紅如火的天平山，正是賞景的佳時。又稍早曾提及的“白雲泉”亦落於此，秋夜品茗應是別有一番獨特的風趣。」繼續說出此舉之用意，為的就是要平了他們的疑惑。
「既是如此，素某若卻之，就顯得太過失禮。」接受，是如他所言，非接不可。而暗生的另一想法，卻是好奇她夜遊之邀為何？為的…絕非是她所言的賞楓品茗這般簡單。因為，若要賞楓，何必選在夜晚時的漆黑一片？白日的楓紅抑或落日的楓紅，不也景緻迷人，更能欣賞楓紅之美。
「素賢人言下之意，是答應了。」於唇挑起的一絲笑意，淡而不易見，別懷一番心思的邀約。
「那這樣，秋分就先下去為今晚之遊做番準備，等日落時再出發。」一個欠身失陪，秋分微露若有所思，輕聲離去。
今晚的賞楓之遊，秋夜品茗之趣，等著這各懷心思的三人，會有怎生地的何等精采？
文章定位：
人氣(50) | 回應(0)| 推薦 (
0)| 收藏 (
0)|
轉寄
全站分類:
不分類
